《拐角处邂逅》星星眼wink

39、对峙 酒店的装潢

　　酒店的装潢金碧辉煌，来来往往的宾客身着得体，端着高脚杯，悠闲地聊着一些听起来很高端的话术。
　　宋墨白莫名有些犹豫。
　　“见个朋友而已，大大方方地，啊。”
　　他知道，这件事情没有可以转圜的余地。他叹了口气，走下车来。
　　来到包厢，里面坐着一个穿着剪裁得体的男士西装的男性，旁边还带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
　　宋墨白站在门口，看了看屋里的两人，又回头看着宋简仪，皱了下眉，随即在宋简仪的推搡下，踏入。
　　那个小姑娘似乎也不是很情愿参加这场赴宴，看到宋简仪走进来，只有气无力地叫了声：“阿姨好。”
　　那位先生看上去对小姑娘的这种情绪并不感到奇怪，只是站起身，在自己身旁为宋简仪拉开椅子：“简仪，你请坐。”
　　宋墨白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只是默不作声地选了对面的座位去坐。
　　“我介绍一下，”宋简仪贴着儿子落座，“这是侯先生。”
　　侯先生搭在椅背的手微微一僵，随即露出一副得体的微笑：“我姓侯，是澳城伯纳德医院耳鼻喉科的主任医师。”
　　宋墨白对这位主任没有一点兴趣，只是想尽快结束这场宴席。他端起酒杯，朝对面遥遥一举，没有起身：“侯先生好。”
　　宋墨白没有将刚刚这位侯医生的自我介绍落入耳中。
　　一旁的女孩低头玩着手机，眼睑几不可察地撩起，像是看了一出好戏，嘴角略微勾起一道弧度。
　　饭吃过一半，女孩起身去厕所，宋墨白也借口说房间内太闷，要出去透透气，跟了上去。
　　“干嘛？”女孩在洗手间里洗过手，漫不经心地问。
　　“侯意珊——”
　　他认得侯意珊。两人是幼儿园和小学同学，四年级时侯意珊家出了点意外，休学了一年。宋墨白从没料想过，两个多年没见的人竟会在此时此刻此地相遇。
　　侯意珊回过头，笑眯眯地看着他：“宋墨白，你还认识我啊？”
　　宋墨白只是怔怔地看着她，许久才开口：“你爸现在又能接诊了？”
　　屋里正和宋简仪交谈的那位正是她父亲侯德才，之前曾经是某三甲医院的优秀医生，后来不知道闹了点什么事，被医院停职调查。侯德才自觉冤枉，跟领导辩驳后未果，愤而从医院离职，最后辗转加入到一家名叫伯纳德的民营医院中去，做主任医师，并负责培养新青年骨干。
　　侯意珊微微一愣：“你还记得呢？‘地表最强文科生’果然名不虚传！”
　　“瞎说什么呢！”
　　“你还不承认！你们学校可有我的‘眼线’！人家都告诉我了，说他们学校有个‘地表最强文科生’，常年稳稳霸占十七中文科榜榜首，只可惜神龙见首不见尾，许多人三年都难睹其尊容啊……”
　　“哪儿有人家传得那么玄乎……”
　　侯意珊见眼前人的脸微微红润，没忍住，恶劣地捧腹。
　　“我听说你得焦虑症了，你妈正在托关系在帮你联系一些比较权威的医生？”
　　宋墨白只轻轻地“嗯”一声。
　　“我倒感觉你不像。”
　　“不像？哪里不像？”
　　“跟我刻板印象里的焦虑不一样……大概在我看来，只有咬指甲这一类的才能叫焦虑。”
　　“只有啃指甲才叫……”他突然顿住，手指悄悄摸索着不整齐的指甲，小心翼翼地把手藏起来。
　　侯意珊笑着看穿宋墨白的种种举动，却没有说话。
　　“赶紧回去吧，要不屋里两位长辈该着急了！”
　　吃完饭回家，已经很晚了。宋墨白百无聊赖地盯着手机屏幕，想要和通讯录的某人交流，却又害怕影响对方休息。
　　他开始翻朋友圈。
　　1分钟前，“雲游四海乐逍遥”更新了一条动态。是一条聊天记录，陈雲遥想要买一套BJD娃娃，给她转了1000元，陈雲遥立马发过去一个小狗表情包，并回复：“地表最好的闺蜜宝宝！”
　　他突然意识到侯意珊口中的“眼线”是谁了。
　　“睡了吗？”他打字问。
　　陈雲遥立刻打来一通视频通话，宋墨白没拿稳，手机在他手里赚了好几圈才消停下来，他稳住心神，摁下通话键。
　　“你还没睡啊？”一个穿着粉色睡衣的女孩看着屏幕前这个还穿着毛衣的男孩，好奇地问了一句。
　　“睡不着，想找人聊聊天。”
　　陈雲遥又拆开一包薯片：“聊什么？你说，我听着。”
　　只是话刚出口，陈雲遥刚塞下一包薯片，突然就传来一阵惨叫声。
　　“你怎么了？没事儿吧？”
　　宋墨白的声音急得变了调。
　　“啊——薯片……薯片扎到了我的舌下肉阜……好痛！”
　　……
　　这学期，宋墨白破天荒地很晚返校，基本都是班里人都来得差不多了，他才从门口进来。
　　“你听说了没？1班那个谁……”
　　宋墨白刚像顿住脚步听一下他们的闲话，就见历史老师风尘仆仆地赶来：“不好意思，同学们，今天来得稍微有点晚了。这节课再给你们15分钟时间，把纲要上六、七、八课背一遍，一会儿检查提问。”
　　宋墨白只得赶紧回去，拿出课本，偷偷瞟了一眼何琴鸣的位子——没人。
　　“隋朝修建大运河的特点——不会？后面！”
　　后面一位是宋墨白。
　　“规模宏大，布局合理……”
　　“不错，坐！这种属于基础题，回去把这一部分看仔细了。没背过书的同学，课代表把名字记一下，下课去找我背书。接下来拿出……”
　　返校的第一天，学生难免都会有假期综合征。历史老师刚说出“下课”——甚至最后一个尾音还没发出来——班里顿时趴倒一片。
　　历史老师只摇摇头，便匆匆赶往隔壁10班继续上课。
　　“墨哥，出去玩啊？”
　　宋墨白摇摇头，逮住那个向他发出邀约的同学问道：“欸！何琴鸣怎么回事？我看她书包已经在这儿放好了，怎么进教室比我还晚？”
　　“你不知道？”那男生一屁股坐在宋墨白一边，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说：“一会儿何琴鸣的通报就要贴出来了。说是她参与了一班几个女生打群架。你没看我裕哥现在郁闷得……”
　　“跟李裕有什么关系？”
　　那男生不以为然：“裕哥喜欢何琴鸣，那不是人尽皆知的秘密吗？”
　　谁喜欢谁？！
　　宋墨白的话还没出口，就看李裕悄无声息地摸到那男生的脊背，后者当即吓了一跳。
　　这一叫声就引来一个睡眼惺忪的女生的破口大骂：“操！你全家炸了是不是？再在班里弄出这副死动静，我把你头拧下来！神人来的吧！”
　　“又在说我什么坏话呢？”
　　“错了，裕哥，我错了。”那男生被这两重惊吓惊魂未定，却也刻意压低了嗓音讲话，“我知道您低调，不爱传绯闻……”
　　“操！”李裕踢他一脚，“这都哪跟哪？没有的事！”
　　男生立刻跑开，李裕接替了宋墨白桌边的那个空凳子：“净给我造谣！”
　　宋墨白心里清楚，李裕和何琴鸣从初中那会儿就是好朋友。那时候李裕还没开智，对男女之间朦胧的情感一概不知，把何琴鸣当哥们一样处。何琴鸣平日里也不是什么淑女，从小就整天跟男生打成一片，张牙舞爪。因此两人——至少现阶段——是绝无恋爱的可能。
　　“我刚听说何琴鸣跟1班那群人打起来了？”
　　“这不是何琴鸣今天来得早嘛！遥姐她哥去附近的建筑公司，顺便就把两个人给捎上了，然后两个人就提前来了一个多小时。何琴鸣跟着遥姐去了她们班，然后两个人略收拾了一下就去了操场闲逛。没一会儿学校就陆陆续续来了好多人，然后就有人说四楼有人打起来了，两个人就跑过去看。当时好像是他们班有个贱人说了不少遥姐的坏话，还顺嘴说了好多跟遥姐玩得好的人的坏话，说什么——不重要了。总之就是很难听。再加上雪姐看不惯那个人好久了，两人就打起来了。一班那个舒艺燃也下场了……反正当时场面就是很惨烈。那遥姐和何琴鸣自然也不肯善罢甘休，而且就何琴鸣那个暴脾气，上去就是‘呱呱’两巴掌，遥姐拦都拦不住！然后1班有人就跟主任说了，主任就下来通报，大概今天晚上就上墙了。”
　　“关键的是，”一旁的同学听见两人在讨论这件事，也加入进来，“一开始老郑头还说要给我们班扣量化分，然后咱班有人去找老郑头评理，说为什么只给我们班扣分，他自己凭什么不扣分，明明这件事他自己班里的人参与最多。然后老郑头迫于舆论压力，这才说光给何琴鸣通报，不给咱们班扣分。”
　　“就很神经啊！你说，本来这件事是那个嘴欠的挑起来的，现在可倒好，他竟美美隐身了，剩下五六个人要为他的言论不当负一半的责任。我听说，那个男生好像是某个领导的孩子……”
　　“一下课你们就聚在一起聊天，书都背过没有？必修二第四课，一会儿检查！”于歆兰走进教室，面上尽显疲态，“何琴鸣，出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