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小姐从零开始学种田》彩水澈

6、熟人 三人回

　　三人回过头，还在想那人是不是认错人了，一看却是之前那个收杨梅的贩子，现在他正小跑着过来，面带一种遇到熟人的惊讶与亲切。

　　贩子看起来只记得林阳秋，于是便也自然地和他搭话。

　　“你们这是来卖东西的？”

　　林阳秋没说话，他对贩子的印象不太好，只是点了点头。当初没有仔细看过贩子的脸，今天林阳秋反倒盯着对方，看看他到底要说什么了，总不会再次自讨没趣来问他收东西吧。

　　贩子说他姓杨，是这里最大的酒楼──凝鲜楼里的采买小伙计。
　　林阳秋猜测对方年纪也不大，穿着青色短衫，腰间系着个旧钱袋，一问果然也才刚刚及冠。

　　“诶，你们刚来，来来来，跟着我，我今天刚好要去河边的埠头收鱼贩的活鱼，我带你们熟悉熟悉地方。”

　　见着几人楞在这里不动，杨裕也不在意，继续劝说“还担心我骗你们不是。？”

　　话音刚落，旁边的铁匠铺子就传来打趣奚落的声音“谁不知道你杨小二的嘴，黑的给你说成白的，土里钻的给你说成天上飞的。”

　　“去去去，少胡说八道”杨裕佯怒地说道“我这不是活计需要吗？我看你的嘴也挺不赖啊。”

　　杨裕没再搭理铁匠“走吧”他看着几人拎着的罐子篮子的，”你们这东西要不要先找个地儿放着，挺重的吧。”

　　“不用，我们随身带着吧，麻烦您带我们熟悉熟悉。”陈荷出了声拿了主意。

　　莱汀和林阳秋面面相觑，也跟着杨裕一起走了。

　　“那天，真是对不住啊，不该占你们小孩的便宜，以后我再也不干这种缺德事了。”陈荷不知道前因后果，只是在一旁安静地听。

　　另外两个人没有搭话，也不知是信还是不信。

　　“不过我挺好奇的，你们那天怎么那么快就把东西卖光了呀，这我可得好好请教一下。”

　　听到这里，林阳秋总算明白了对方今天对他们献殷勤的目的，原来是这个。

　　“是这位姐姐帮的我，她做买卖可是一个好手。”林阳秋用眼神示意指了指陈荷。

　　面对杨裕惊讶的目光，陈荷难得有点不知所措，只能微微一笑。

　　“原来是这位姑娘，了不得，你要是来我们酒楼帮着销售，肯定能混到个掌事的，跟你比我就是那个锯了嘴的葫芦，不会说话了不是？”

　　“您严重了。”

　　“别您呀您的，叫我老杨就好了，”说到这里杨裕轻声一叹“可惜就是个姑娘，是个小子我肯定早拉来店里培养了，说不定以后还能帮衬我呢。”

　　面对对方的吹捧，陈荷看着逐渐熙攘的人群没搭腔，杨裕索性也不在意，他开始边走边解释小镇的框架和布局，栩栩如生，明了清晰。

　　镇子里穿过一条自西而东的河流，东边西边和中间各有三处码头，他现在就是要去西边的一个货运码头。

　　新鲜打捞的鱼被一筐子倒进了篱笆篮子里，杨裕从鱼贩手里借了个木轮推车，等运完货再给他还回来。

　　“这就完了？”林阳秋有点意外。

　　“咋了嫌少啊？这鲈鱼可不是人人能吃起的呢，这预算的呀刚刚就是逢集够用的条数，给雅间的客人点用的，要的就是一个鲜甜新鲜？”

　　吃甜的鱼？林阳秋偶尔从乡里小河捕一些鱼，加了盐和一些香料陈皮烹煮，又或是直接搭堆儿火，烤着吃、撒些盐，总之都是咸口的，没想到城里喜欢吃甜口的吗？

　　“镇上没有麻辣咸口的鱼吗？”

　　“这鲈鱼呀，不是这么个做法。像普通的鲫鱼，做成红烧辣口的就没问题，鲈鱼这么做就浪费了食材，要的就是一个河鲜味和新鲜！比如每年三四月的桃花季，那正是鳜鱼这种昂贵的时令鲜货上市的日子，每种鱼都有它专门的做法，这才能最大程度发挥出它原本的美味，这里面学问可大着呢。”

　　林阳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农家人食材有限，烹饪条件也有限，倒是不知道原来酒楼的要求这么高。

　　说着说着，一行人就走到了酒楼附近。

　　远远望去，这酒楼应该是这里最气派的商铺了，毗邻河流中段，靠近客运码头，来来往往的客商是酒楼的主要客流量。

　　一个大牌匾挂在正门上，上书凝鲜楼三个大字，比周围商铺要高出那么一头来，一层是散座，主要客人是挑夫船工和一些小商贩、农家人。

　　二楼呢，则有几个雅间，是给乡绅、官吏、客商宴请用的地方。

　　听杨裕说，这里的主厨是从汴京的脚店回乡的厨子，手艺了得，对食材也是吹毛求疵的，仗着好手艺就脾气古怪，做他的徒弟得学会装孙子，不然天天被骂得狗血淋头的。

　　“脚店？”

　　“哎，就是汴京的小型酒楼吧。”

　　“那主人呢？”林阳秋他们仨很好奇，估计是哪位乡绅吧。

　　杨裕摇了摇头“这我也不清楚，主厨应该知道，不过他又不是多嘴的人，反正老板是个神秘的人，据说走南闯北、居无定所的，我在这儿干了三四年，到现在都还没见过呢，”杨裕压低了声音“不过啊，听说是个大腹便便的老爷，小妾都有十几房呢。”

　　小妾是什么？莱汀有点疑惑，不过她没有问出声，免得暴露自己的无知，等下去她再偷偷问陈荷跟林阳秋。

　　不过莱汀大概知道，也许就是自己认知的情妇，比如她原来生活的镇上就有一个男爵，据说经常出去和情妇厮混。

　　等到目的地了，杨裕招呼一声就走了“我要干活了，下次你们来的话我们再一起逛啊。”

　　等人走远了，莱汀才小声地问“小妾是什么呀？”

　　林阳秋面露踟蹰，脸色显然有点尴尬，陈荷却是有点惊讶，莱汀居然连这个都不知道吗？她之前到底是有多闭塞，不过她还是耐心地解释“与正妻对应的就是小妾，说得通俗一点就是小老婆。”

　　林阳秋没想过莱汀不知道这个，他对于异族的印象都是蛮荒和未开化，民风剽悍。按理说他们对于婚姻以及伦理关系要更加没有节操，难道莱汀的民族流行一夫一妻制吗？就像他的父亲和母亲一样。

　　莱汀大概明白了小妾是一种怎样的存在，不过她还不清楚的是，在这里，妾，是一种家族制度与等级的体现。

　　她们是可以进入家庭的权利结构，所生的子女也是有家庭继承权的。

　　而非莱汀认知的那样，在她的家乡，情妇是处于灰色地带的人物的，是偷偷摸摸见不得光的。

　　三人没想到相互在误解，也没在意这个小插曲，而是继续前进，到最繁华的生活区去找摊位，这才要开始今天的重头戏了。

　　三人选择的靠近便民埠头的一条街，这条街是来往百姓回家的必经之路，不是正统的商业街。
　　但是却挤满了各种小商贩，比如热气腾腾新鲜的豆腐摊，挂着一绺横着一块的新鲜猪肉摊，香漂几里的散装米酒小摊。

　　总之，商品五花八门、琳琅满目的，令人目不暇接。

　　好的摊位早已经被固定摊贩锁定了，林阳秋他们只能在角落的空隙里挤出一点空间，但也还是很容易被周围嘈杂的声音淹没而被忽略。

　　陈荷打量了一圈，跟着莱汀和林阳秋商量“要不，你们俩在这儿卖，我带着部分东西去另外的地儿卖，三人挤在这一堆也是多余，分开还能快些。”

　　陈荷虽然没有其他心思，不过她也只是说说，并不一定要让林阳秋答应给她物品帮忙售卖，毕竟他们也不是一家人，不相信她也是正常的，要是她把自己代入他们，也会怀疑别人在里边动点手脚什么的，这是人之常情。

　　“那麻烦你了，小荷姐。”听着莱汀脆甜的嗓音，陈荷突然心情一下子就变得明媚，果然有礼貌的孩子是招人喜欢的，“要不阿汀，你跟着我去那边转转”

　　莱汀摇了摇头，露出不好意思的浅笑，一个并不明显的梨涡在右边的嘴角处显现。

　　“那我走咯”

　　“等一下，小荷姐”陈荷转头显得疑惑，难道他们反悔了么？

　　“我们待会儿谁先卖完了就去一个固定的地方集合，免得到时候互相去找反而错过了。”

　　陈荷暗道她现在想的还没一个小孩子周到，于是点了点头“那我们”，陈荷想了想镇上最显眼的标志性建筑都有哪些“那就凝鲜楼吧。”

　　陈荷走后，莱汀和林阳秋才慢慢把那块儿不大的地儿摆满自己的东西。篮子掀开，露出一块块鲜红又略带黄色的盐渍杨梅。

　　莱汀和林阳秋正酝酿着吆喝买卖的声儿，就被第一个上门的买主打断了。

　　那是一个中年大叔，手里拎了一条草绳吊着的黑鱼还有一袋儿小杂鱼，一块猪肉，一块豆腐。

　　林阳秋的眼睛亮了亮，这单的成功率很高。他知道就算是镇上人，也不会天天都买鱼、猪肉还有豆腐，现在一下子都聚齐了，一看就是家里来了什么客人或者庆祝什么日子。

　　在这种高兴的日子里，人的购买欲是非常强烈的，往往平时舍不得买的东西也会愿意奢侈一把，何况林阳秋觉得他的东西也不贵，既然如此，这单买卖不就是板上钉钉了吗？

　　“你这是杨梅蜜饯吗？”

　　林阳秋摇了摇头“这是盐渍杨梅，”说着林阳秋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直接拿起一颗递给大叔“您尝尝，不好吃不要钱。”

　　大叔接过来尝了一个，口感劲道，酸甜带咸，还有草料的清香萦绕，味道竟然很不错，比那杨梅蜜饯多了几层风味，令人唇齿生津。

　　“行，这怎么卖的？”

　　“一文五个。”

　　“那行，来个七文钱的。”

　　莱汀其实心里比林阳秋还要激动，不过稳重的本性让她的情绪看上去只是稍微激动了一点。
　　大叔看着周围的陶罐“这里面是什么？”

　　“那是杨梅酒，杨梅混着米酒酿,度数不高，果味儿重，家里的孩子也可以少喝点的”大叔本来想买米酒的，现在有了更好的选择就懒得再到那边的酒铺去了。

　　“给我来一斤吧，多少钱？”

　　“半斤八文”

　　林阳秋拿过大叔递过来的酒壶，就往里面装“装满就好，我这酒壶装满刚好就一斤。”

　　与上次赶乡集的情况相反的是，陈荷这边反倒是遇到了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