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饲养指南》灵岫

74、包养合同

　　平日里裴暄恨不得把池灿宁挂在裤腰带上，走到哪儿都得带着他，但是今天见池灿宁一个人来的，张颖还有点纳闷。
　　一时之间也没想太多，开口介绍：“灿灿，这是大姨，你还记得不？”

　　池灿宁点点头：“当然记得，大姨，你是来海城旅游的吗？”
　　张英可没忘了这次前来的目的，但是她的信息比较滞后，还以为池灿宁现在是五岁小孩儿，拉着池灿宁的手亲昵道：“灿灿，大姨是专门来看你的。”

　　“大姐，你别当着孩子面儿说这些，他还什么都不知道。”
　　“他该知道的呀，总不能因为他现在不记事儿就瞒着他啊。”张英转头换上了一副和蔼的面孔，“灿灿，你这两天没找你妈妈吗？你妈妈很想你呢。”

　　池灿宁呵呵笑了两声：“是吗。”
　　“是啊，虽然她确实一时冲动，对你动了手，但是你看你现在不是没事儿了吗，她是你亲妈，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坐牢啊不是？”

　　池灿宁一脸懵懂：“啊？我妈为什么去坐牢了啊，她犯了什么罪啊。”

　　“啊。”张英语塞，“虽然是杀人未遂……”
　　话还没说完，就听池灿宁冷笑了一声：“哦，杀人未遂，你还知道她要杀了我啊！还在这里轻飘飘地说什么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去坐牢，是我逼着她用酒瓶子打我的吗？”
　　“现在你来替她求情了，她当初和陈建一起虐待我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来替我求情啊？真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又摆出来一副长辈的姿态教育我，你以为你是谁啊，那么好心怎么不替她坐牢？”

　　“你！我可是你大姨！你们是一家人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你爸当初不要你要摔死你，可是你妈救了你，她现在进去了你可是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我这个亲人有没有有什么不一样的吗？我这么多年因为她的存在更轻松一些了吗？甚至我是自从上了大学之后才开始松了一口气的，他妈的离开了原生家庭发现外面根本就没下雨，到处都是好人！”

　　张颖听着池灿宁小嘴叭叭的真的忍不住笑，这孩子从小性格温吞，可从没见过她和长辈顶嘴的样子，现在这副模样寸步不让的还真是可爱。
　　张英就没那么幸运了，她被气得心脏直突突，长辈的体面瞬间荡然无存。
　　“你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儿狼！你是不是以为你傍上了大老板就了不起啊，我呸！你真不要脸啊，和男的搞同性恋也就算了，还给人家当小情，小心最后什么都没捞到还落了一身病！”

　　“大姨说我忘恩负义，还是先看看你自己家里那个吧，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毕业了之后为了能傍上大老板的女儿都能和自己的初恋分手，谈恋爱的时候为了打肿脸充胖子带人家姑娘到处消费，结果人家就是和他玩玩儿，到了最后人财两空吧，现在还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呢吧，我最起码和裴暄混了这么久没把自己混成负资产啊。”
　　“你！”
　　“好了，大姨，你也别嫉妒了，裴暄确实给了小姨一套市中心五百平的商铺，而且还承诺以后供小龙上国际学校，但是我也跟他说了我还有一个大姨呢。”池灿宁叹了一口气，好像在责怪她为什么这么心急。

　　张英听着池灿宁这个口风，还以为自己也能发笔横财，坐下来灌了一口水，冷哼了一声：“哼！算你还有良……”
　　然后她就看着池灿宁从房间里拎出来两个礼盒。
　　“这是什么？”

　　“啊，青团，之前买的特产，您带回去尝尝。”

　　张英一口老血堵在心里：
　　合着煞有介事的就拎出来一盒子破吃的！
　　张颖好像还嫌她姐姐心里不够堵一样，补充了一句：“咸蛋黄肉松的，可好吃了。”

　　张英刷得一下站了起来，摔门就走。

　　池灿宁没想到没素质起来这么爽，好像被人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神清气爽得他想哈哈大笑一下，但是鉴于小姨还在这里，他不想被人误会是神经病。

　　张颖笑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他，甚至起身来绕到他前面去，不可置信地问了一句：
　　“灿灿……”

　　“嗯？”
　　池灿宁低头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猛灌一口：“啊，爽！”

　　张颖原本以为池灿宁好了，但看他现在这个状态好像也不太对劲，毕竟他之前就算是被张英和张丽贴脸开大，也只会自己一个人找个没人的地方住委屈巴巴的独自舔舐伤口。
　　所以池灿宁这应该不是傻了，也不是好了，他是疯了。

　　得出这个结论的张颖对池灿宁怜爱之情更甚，让他坐下来：“今天裴先生怎么没和你一起？”
　　“他要工作。”池灿宁看见桌子上的可乐，毫不客气地给自己打开一厅，闷了一口感觉更爽了，“我说先来看你们，你们难得来一次。”

　　又开始说大人话了，张颖一时之间都有点拿不准池灿宁的情况，也不知道该怎么张嘴问。
　　“你……”

　　池灿宁一回头看见张颖欲言又止的表情，笑了一下，用肩膀轻轻地撞了一下小姨：“我想起来啦，小姨。”
　　张颖眨巴眨巴眼睛，泪水要看要夺眶而出，池灿宁一张口就是打断施法：“小姨，这盒青团我能打开吃吗？”

　　池灿宁之前只有五岁的记忆，五岁的小孩虽然也爱吃好吃的，但是因为从小没吃过什么好的，所以对美食没什么需求。
　　恢复记忆的池灿宁可不一样了。

　　裴暄看得太紧，他一个胃不好的人又偏爱这种黏黏的糯糯的食物，所以已经好久没吃过这种点心了。
　　来一块没什么大不了的。
　　池灿宁跃跃欲试。

　　“你等一下！”
　　万万没想到，张颖阻拦了他，“我问问裴暄。”

　　言罢，拿出自己的手机一个字一个字地敲：裴暄，灿灿能吃青团吗？

　　裴暄那边回复的很快，两个字，特别简短：
　　不行

　　“他说不行。”张颖如实回复。
　　“就知道是这样！”池灿宁跑腿坐在地上，叹了一口气。
　　张颖突然凑近了问：“哎，灿灿，之前你不方便，小姨没好意思问。”
　　“什么？”

　　“就是你和裴先生，内个了没有？”
　　“哪个？”池灿宁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扣着青团盒子没抬头。

　　“哎呀，就是内个！”小姨急得要命，“就是，就是，就是干了就得负责人的那个！”

　　池灿宁又反应过来，闹了个大红脸，捂住脸问道：“小姨，你看你问这个干啥呀！哎呀！”
　　“我这不得问明白了吗，你们要是真的内个了的话，可得抓紧确认关系了，这样随便相处着不好。”

　　池灿宁揉了揉自己热乎的脸，想起来自己确实没有一个和裴暄确定关系的契机，两个人说是男朋友吧……好像还没正式确定过。
　　说是情人的话……还不太对劲儿。

　　“我觉得，我们现在的关系还挺稳定的。”
　　“嗯？怎么个稳定法？”
　　“我们现在还有包养合同呢。”

　　张颖张大了嘴巴，越来越觉得张丽真是造孽，竟然真的能逼这么好好的一个孩子出去给人家当小蜜。
　　“可是……可是我看裴先生对你很认真啊。”

　　确实是很认真。
　　但是池灿宁一想起来这件事又开始脸红，他们之间总要有一个人先捅破窗户纸，裴暄可能一直是在等自己表个态。
　　但是真的表白应该有一个戒指，最起码应该买一束花吧，池灿宁现在经济还没独立呢，用裴暄的钱给裴暄买一束花……好别扭。

　　“不过你提醒我了，小姨，我确实应该问一下合同的事情。”

　　此时裴暄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拿着那份包养合同前前后后认真看了一遍。
　　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干涉甲方的生活，不得向甲方索取本协议约定以外的财物……
　　卧槽，真他妈抠！
　　池灿宁该不会是因为这条款项，所以花他的钱的时候才畏手畏脚的吧！

　　裴暄甚至无法共情半年前的自己，嫌弃地将文件丢进碎纸机，看着纸张被机器一点一点吃进去，桌子上的手机突然震动。
　　“灿灿，怎么了？”

　　“裴暄，我们的那份合同你还留着吗？”

　　裴暄语塞，将一堆合同碎片从碎纸机里掏了出来：“你要合同干嘛？我可得提前讲好，这个合同我已经作废了，咱们两个现在可不是包养关系。”
　　“我想着，怎么也是咱们两个的定情信物吧，留下来做个纪念。”
　　“你留着那东西做定情信物干什么！”
　　“这不也是纪念吗。”池灿宁说，“所以你还留着吗？”
　　“还算留着吧。”

　　“那真是太好了，你晚上回家的时候给我带回来吧，我们两个的合同放在一起。”

　　裴暄：“……”
　　池灿宁发现他有一点沉默：“你怎么了裴暄？”

　　“没事。”裴暄说，“我晚上去酒店接你，别吃垃圾食品。”
　　“好。”

　　池灿宁给裴暄找个麻烦，但不是很麻烦，裴暄叹了一口气，把小杨秘书叫进来了。
　　“之前让你拟定的包养合同，还有备份吗？”

　　嗯？
　　小杨秘书瞬间警觉了，怎么老板前阵子还为了小池先生要死要活的，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吗？
　　“有是有……”
　　“再给我打印一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