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在外留宿 ...
-
赵小龙甚至根本来不及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就感觉到眼前一花，坐在他身边的裴暄好像直接闪现到他表哥身边了。
“没事吧？”裴暄把池灿宁拉过来看他的脑后，“疼不疼啊？我看看伤口……哎呀幸亏没出血，你头晕不晕？你说话啊！”
池灿宁没心没肺地嚼着嘴里的煎饼，摇摇头起身：“我没事啊。”
裴暄跟着他，看着他手里拿着的那个东西：“你吃的什么？”
“煎饼啊，花生味儿的，可好吃了。”池灿宁大方地把自己的煎饼递到裴暄嘴边，“可好吃了，你尝尝不？”
裴暄咬了一下，没咬动。
他把煎饼接了过来：“你吃点饭去，再这样我下次不给你买汉堡吃了。”
池灿宁在餐桌旁坐下，夹了一块蒜蓉粉丝虾放到自己碗里，裴暄则是在他身边撕咬着口中的煎饼，他在尽量让自己的表情不那么狰狞，一直不得要领，牙都快拽掉了。
吃过晚饭，天色渐渐黑了，小杨秘书在他们来之前就已经订好了酒店，张颖今晚也就没打算在这里住，毕竟和裴暄也不算是太熟悉，在这里怕给人家添麻烦。
倒是姜采禾，积极地邀请她等到有时间了一起打麻将。
池灿宁原本还和赵小龙打游戏挺开心的，听见她们寒暄，低垂着头，脚尖蹭着沙发下的地板。
裴暄敏锐道：“怎么了？”
“我今天晚上想和小姨他们住。”
“那好啊，灿灿小的时候经常去我家里住呢！”
张颖一口答应下来，随后又有点后悔，谨慎地看了裴暄一眼，她倒是无所谓，但是比较担心裴暄会不高兴。
裴暄听见这话只是沉默了一会儿，随后也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情愿的情绪。
“可以，那给你收拾一下晚上要用的东西？”
池灿宁：“嘻嘻，好欸！”
这件事情上裴暄并没有假手于人，亲自装了一个小背包递给张颖，还把拉链打开一一介绍里面的东西。
“这个是他的睡衣，他的洗漱用品，这个是他今天晚上要喝的药。”裴暄说，“还有，八点之后尽量就不要给他吃很多东西，如果饿了可是吃点好消化的，吃多了他晚上睡不安稳。”
张颖没想到他竟然这么事无巨细，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随即视线范围内就出现了一张名片。
裴暄将自己的名片递给她：“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联系我。”
池灿宁嘴上说着晚上要出去住，但是真的要走了还是依依不舍，一步一回头的，见裴暄站在门口送他，他还像担心裴暄难过似的可怜巴巴地开口：“我明天早上就回来。”
裴暄微笑：“嗯，知道了。”
姜采禾也走了，门一关上，房间里就剩下芳嫂和裴暄两个人，裴暄许久不在这个家里一个人住，那个人一走还不习惯的，好像这个房间瞬间就空了下来。
只有桶桶这只小狗，坐在门口看见主人走了，转过头来对裴暄叫了一声。
裴暄看着这只丑狗，突然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是的，这只狗进入换毛期了，现在丑得辣眼睛。
裴暄嫌弃地给他开了一个狗罐头，随后拿起手机上楼，将狗关在门外。
幸而他们今天晚上住的总统套房，有两间卧室，还有衣帽间、浴缸、还有能够俯瞰整个沪市最漂亮的夜景的大阳台。
赵小龙一进屋就撒欢了，一会儿看看卧室一会儿看看洗浴室，看够了又摆弄那台跑步机，从跑步机摔了个狗吃屎之后又甩着自己又青又紫的下巴摆弄按摩浴缸。
池灿宁虽然也没见过这些，但是他勉强算是一个腼腆的小孩儿，只是坐在沙发上摆弄电视机。
张颖和酒店工作人员沟通了一下，想到池灿宁晚上吃的不多，便叫了点宵夜上来。
池灿宁正在看电视呢，见张颖端着一盘小蛋糕来了，咧嘴没心没肺地笑着：“谢谢小姨。”
他接过来蛋糕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神态还是个孩子，张颖看着他，总是能想起来之前的事。
在陈业出生之后，张丽经常把孩子扔到她家里帮忙照顾着，那个时候小龙还没出生，张颖是真的把池灿宁当作自己的小孩儿看的。
他那个时候就已经很懂事了，知道自己在别人家里不能任性，所以从来都没用别人操心，五六岁的小孩儿就已经学会站着小板凳给自己洗袜子洗小衣服了。
吃饭的时候也不挑，问他想吃什么，得到的总是一句“小姨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张颖看着池灿宁，明明都已经二十岁了，因为该长个子的时候营养没跟上，所以现在身高才一米七五，小龙都比他高出去一块。
人更是瘦成了一副骨头架子，曾经那么好样的小孩儿，怎么现在就能被磋磨成这个样子……
她好像想起来了池灿宁大概在六七岁的时候，询问过她能不能和她一起生活的。
池灿宁刚上学的那一年，张丽带他去洗浴中心玩了一次，其实理由也很简单，那次是张颖请客，家庭套票可以免费带一个小孩。
那时赵小龙还没出生，池灿宁偶尔回去三姨和三姨夫家里住，那天晚上就是，晚上睡前三姨和他说起他们这次去的洗浴中心设施很齐全，有泳池，有小孩子玩的淘气堡，还有吃不完的水果和饮料，小孩儿前一天晚上兴奋得都没睡觉，睁着眼睛到天亮。
但是陈业可能是欺负他欺负习惯了，话还没学会说就已经学会欺负哥哥，抢走了他的玩具也就算了，还把他仅有的一个小汽车摔得粉碎，张丽还权当没看见。
吃午饭的时候也是，洗浴中心里面有自助餐厅，只是一米二以上的小孩儿要半价，张颖进去的时候只看见了二姐二姐夫，还有陈业坐在餐厅里剥虾吃，池灿宁不知道哪里去了。
那个时候她也年轻，完全没意识到别的事情，只以为池灿宁可能是吃完饭了跑到别的地方玩去了。
直到吃完饭，她在大厅的一个角落找到了这个孩子，届时他正盘着腿坐在一张软垫上手里正在摆弄什么东西。张颖凑上前去蹲下来看，就看见塑料袋里全是小汽车的残骸，池灿宁一双细瘦的小手正在往一根小铁棍上按小汽车的轮胎。
“灿灿，你吃饭好快，吃饱了吗？”
池灿宁回答：“有姐姐给了我水果吃。”
张颖当时就急了：“你没吃饭啊！”
“你在这里等三姨一下。”
张颖起身去自己的书包里翻出来早上带的小面包，因为大家都是吃过早饭来的，所以并没有带很多吃的，包里的小面包也就早上被池灿宁吃了一个。
张颖递给他一个小面包和一盒牛奶，池灿宁说了一声“谢谢”便小口吃了起来。
“灿灿刚才怎么不去吃饭？”
池灿宁摇摇头不肯多说。
“你昨天晚上不是还说肚子痛？现在肚子还痛不痛了？”
池灿宁说：“不痛了。”
小面包就巴掌大，池灿宁就算吃得再小口也有吃完的时候，他抱着牛奶盒喝了两口，又抬眼去看张颖。
“怎么了？”张颖问。
池灿宁的嘴唇有一些颤抖，他看着张颖犹豫了一会儿说：“小姨，我觉得妈妈好像不喜欢我了。”
张颖一时之间竟然说不来什么宽慰的话，过了一会儿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怎么会，你妈妈是最喜欢你的，你忘了当初妈妈把你带走的事了吗？”
池灿宁摇摇头说：“我没忘。”
随后他又说：“小姨，我不能一直在你那里住吗？我做你的孩子好不好？”
“抱歉灿灿。”张颖拿着池灿宁的小手摸了摸她月份还小的肚子：“三姨的肚子里也有小宝宝了，不能再多一个孩子了。”
池灿宁垂着眸，将自己冰凉的小手收了回来：“妈妈之前肚子里也有小宝宝。”
“嗯，小宝宝生出来了之后就成了弟弟。”
池灿宁什么话都没说，自那以后再也没有提起过去三姨家里住，哪怕之后有几次张颖都提出邀请了，他也是摇摇头没再说话。
张颖想着想着，抬手搓了一下自己湿漉漉的脸，一股负罪感油然而生。
当年他们也是刚结婚，她和赵跃都是赚死工资的，实在不能再养一个小孩儿了。
但是她不止一次地想过，尤其是灿灿十八岁那场大手术之后，她想如果当初真的把灿灿领养过来，日子再困难也不至于这样啊。
池灿宁震惊又难过的声音响起：“小姨！你怎么哭了！”
灿灿这两天可能是见识到太多人和他说着话说着话就哭了，他实在是理解不了，大人都有这么多烦心事儿吗？
“没事，小姨只是眼睛有点酸。”
“那我给你揉揉。”
池灿宁的指腹没有那么柔软，现在还带着一层薄茧，轻轻地给小姨揉了揉两下眼睛又问：“好了没？”
“灿灿……”张颖呼出一口气，心平气和地问：“裴暄他……对你好吗？”
池灿宁听见这话弯起眼睛来：“裴暄对我可好了！”
“那就好。”张颖摸摸池灿宁的后脑勺，“灿灿，小姨对不起你。”
什么对不起对得起的？池灿宁听不懂：“小姨你为什么这么说，你做了错事吗？”
“小姨一直很后悔没让你做我的孩子。”
“而是我本来就不是你的孩子啊。”
大人说话拐弯抹角的，池灿宁只觉得莫名其妙，他本来就不是小姨的孩子有什么对不起的？
他将最后一口小蛋糕吃完之后打了个呵欠，那是裴暄这几天给他训练好的生物钟。
“累了就睡觉吧，灿灿自己睡吗？”
“我和小龙一起睡。”池灿宁从小背包里拿出自己的睡衣。
“先把药喝了。”
“噢。”
张颖目送着他和小龙回了房间，还摆手和她说晚安，她又把自己的脸擦干净了才回得卧室，赵跃原本在眯着眼睛看电子书，见她眼睛红红，把眼镜摘了下来。
“又想起来伤心事了？”
“可不是。”张颖叹了一口气，颓丧地坐在床边。
“别想那么多了，灿灿是个好孩子，他把这辈子的苦都吃完了，以后就不会吃苦了。”
“没有谁的孩子生下来就是为了吃苦的。”张颖扭过头来目光坚定，“大姐知道我来海城看灿灿，昨天晚上还特地找到我，问我能不能替二姐给灿灿求求情，再怎么那也是他亲妈，总不能看亲妈进监狱。”
“那你是怎么说的？”
“我没同意。”张颖越想越生气，“她就算是给了灿灿一条命也不能这么磋磨人啊，灿灿都被她折磨成什么样子了！还谅解，我呸！”
赵跃看她义愤填膺的样子笑了笑：“好了，拒绝了就好，你快小点声吧，孩子们都睡了。”
“好，我也得早点睡，明天答应了要陪姜夫人打麻将。”
张颖洗完澡，坐在镜子前梳头发的功夫，听见房门被人轻轻敲了两下，她正好奇这么晚了这俩孩子怎么还没睡，前去开门，就看见池灿宁穿着一身深绿色的睡衣，头发也乱七八糟的，像一个被剥开地白水粽子。
他看上去委屈巴巴的，嘴巴直打波浪号。
“小姨……”
池灿宁嘴唇颤抖，好像直到现在哭出来有点太跌面子了，把自己憋得说话像踩了电线一样直打颤。
他说：“你能不能……给裴暄打个电话啊……”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在外留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