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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刑台咬诏 寅时三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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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三刻,靖王府地牢深处。
血腥味浓得化不开。龙鳞卫副指挥使陈枭被铁链吊在半空,十指尽碎,左眼成了一个汩汩冒血的窟窿——那是苏晚用簪尾生生剜出来的。她玄色劲装上溅满黏稠的血点,指尖却慢条斯理地捻着一枚刚从陈枭后槽牙里撬出的蜡丸。
“正德十七年,北境军粮…赤磷粉。”她对着墙壁火把的光,展开蜡丸里染血的残破纸片,声音冷得像地底渗出的寒气,“王爷,看来我外祖镇国军五万儿郎,不是冻死在雪原…”她抬眼,看向阴影里抱臂而立的萧绝,“是烧穿了肠子,活活疼死的。”
萧绝嘴角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他走过来,靴底碾过地上断裂的牙齿,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染血的玄铁扳指抬起陈枭耷拉的头颅:“陈大人,龙鳞卫直属御前。这赤磷粉,是陛下亲自批的条子,还是…你替哪位主子尽忠?”
陈枭仅剩的右眼瞳孔因剧痛和恐惧疯狂抽搐,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王…王爷…不…不能…”
“不能?”萧绝轻笑一声,猛地掐住他脖颈!骨骼不堪重负的呻吟在死寂的地牢里炸响!“本王的王妃要个答案,你说不能?”
“是…是陛下!”陈枭在窒息的边缘崩溃嘶嚎,“军粮掺赤磷…是陛下的密旨!镇国大将军功高震主…北狄人…递了‘通敌’的伪证…陛下就…就顺势…”话未说完,萧绝五指骤然发力!
咔嚓!
颈骨断裂的脆响成了陈枭最后的绝唱。尸体像破麻袋一样软下去。
“脏了手。”萧绝掏出一方雪白帕子,慢条斯理擦拭掐死陈枭的右手,仿佛刚捏死一只臭虫。他看向苏晚,火光在他眼底跳跃,映出深不见底的疯狂:“王妃,听见了?你外祖的血债,龙椅上那位,占头一份。”
苏晚攥紧了那张染血的纸。指甲深陷掌心,渗出的血珠和纸上陈枭的血混在一起,滚烫灼人。她盯着萧绝:“王爷的手,也不干净。” 北境军需,当年可是这位靖王殿下亲督。
萧绝嗤笑,染血的帕子随手丢在尸体脸上,一步步逼近苏晚:“本王的手,只用来杀人,不负责洗地。” 他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在墙角的阴影里,带着浓重血腥味的呼吸喷在她额角,“现在,知道仇人是谁了。是继续用簪子戳着本王玩…”他猛地攫住她握簪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骨头,带着她沾满血的手,狠狠按在自己心口早已被簪子刺破的伤处!温热的血瞬间浸透她掌心。
“…还是跟本王联手,”他盯着她骤然收缩的瞳孔,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刀,“把那把椅子掀了,用仇人的血…祭你苏家满门忠烈?!”
地牢外,暴雨如注,惊雷撕裂夜幕。一道惨白的电光骤然劈下,瞬间照亮地牢铁窗外影影绰绰的身影——无声无息,不知何时已包围此地的龙鳞卫精锐!森冷弩箭的寒芒在雨幕中若隐若现,直指地牢入口!
皇帝的反应,比他们预料的更快,更毒!
“看来,陛下等不及了。”萧绝舔掉嘴角溅上的一滴血,眼神亢奋如嗅到血腥的凶兽。他猛地抽出腰间从不离身的乌金软剑,剑身嗡鸣,如毒蛇吐信。“本王的鬼骑…也该见见血了。”
苏晚反手拔出一直藏在靴筒里的另一支白玉簪。这支簪尾更尖锐,是母亲留给她…真正的杀器。她将染着两人鲜血的赤磷粉密令残纸塞入怀中,簪尖直指铁窗方向,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淬着地狱寒冰:
“王爷,开刃吧。”
“先从外面这群御前走狗…祭旗!”
话音未落,萧绝一剑劈断地牢门口儿臂粗的铁锁!沉重的牢门轰然洞开!暴雨裹着血腥气狂涌而入!
门外,龙鳞卫统领赵无恤的刀锋在雷光下闪过一片刺目寒潮:“靖王萧绝!苏氏女!陛下口谕:谋逆弑君,格杀勿论!”
“杀——!” 数百龙鳞卫齐声暴喝,弩机扣响的机括声混着暴雨声,死神的尖啸扑面而来!
萧绝狂笑一声,软剑化作一道撕裂雨幕的乌光,率先撞入箭雨!苏晚身影如鬼魅般贴地掠出,手中白玉簪精准无比地穿透一名龙鳞卫的咽喉,温热血箭喷上她冰冷的脸颊。
血与火的弑君路,在靖王府的暴雨夜,以最惨烈的方式…
悍然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