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逃跑 什么！你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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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的冬天周杰杰伦首发专辑，倪霜坐在音像店听着《黑色幽默》，磁带B还录着老板随手录的电台杂音
天灰蒙蒙的，又该回去了
小小的倪霜手里抱着一只耷拉，一只耳朵扯得只剩棉花的兔子玩偶，站在楼道口，楼上传出玻璃摔碎的清脆的响声，紧接着就是林雅琴的怒吼
“你还想不想过了，你想让你女儿以后睡桥洞底下吗，赌赌赌........”
“闭嘴吧，你没完了是吧，最后一局，老子绝对翻本！”
倪霜数着台阶上的裂纹慢慢向上走
“你还要不要脸，倪志华，我们家那么好的条件，我为了嫁给你，跟我家断绝关系了.......”
“求求你闭嘴吧，说说说没完没了的，我就是在赌桌上放松一下，你还要把你的事说到什么时候”
...................
倪霜已经习以为常了，这样的争吵早已充斥了她的生活
倪霜看看四周，发现也没什么可以休息的地方只好拍了拍台阶上的灰，顺势坐在上面，冷冷的寒风刮的脸生疼，两只手收了收，和兔子相互依偎着
“霜霜，到阿姨家来，阿姨家暖和”
一声轻唤，声音温柔又细腻叫住了无处可去的倪霜
倪霜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两只小脚慢悠悠的荡呀荡，温林端了碗冰糖雪梨汤
“天这么冷的，快喝点热的暖和暖和”
小女孩穿着薄的跟纸片一样的羽绒服，两个小手冻得发紫，还紧紧的抓着小兔子玩偶，一刻也不松开，看的让人心疼
倪霜盯着温林受力的冰糖雪梨汤，没忍住诱惑，她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兔子，又抬头看着温林，两只眼睛水汪汪的
温林明白了倪霜的意思，拿勺子舀了一口汤，吹凉了些，送到倪霜嘴边，倪霜也乖乖的张开嘴，来来回回的喝了五六勺，身体也暖和了
“一会哥哥回来了让他陪你玩好不好”
倪霜点点头，低头玩着自己的小兔子
“妈，我回来咯”
纪淮火急火燎的把东西放在客厅，一头冲进厨房
“不要跑，我都说几遍了，你是不是今天不想看电视了”
“我错了，妈妈，我好饿，我想吃东西”纪淮忙着找吃的，根本没有看见角落里还有一个抱着兔子玩偶盯着他的小女孩
纪淮转身时恰好两人四目相对，给纪淮吓一结实
“啊—”
“你干什么，妹妹还在厨房里，你别吓到她了”
“她咋一声不吭，吓死我了，喂！小哑巴，你到底会不会说话，为什么你每次都不说话”纪淮摸了摸倪霜的头顶
“纪淮！有没有礼貌，我怎么教你的”
“哦，倪霜妹妹”
咚咚咚咚
“我来接一下霜霜，真是麻烦你了”林雅琴满脸抱歉
温林笑笑安慰“我刚才给霜霜喝了点冰糖雪梨汤，垫了点”
“好谢谢你了，老麻烦你”
“说这些干啥，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也挺喜欢霜霜的，多乖多听话”
寒暄了几句，倪霜跟着妈妈回家，今晚林雅琴话格外多，嘱咐这个嘱咐那个，小倪霜不懂，妈妈为什么要说这些，只好好紧紧抱着妈妈
翌日清晨
倪霜醒来看见空荡荡的房间，起身寻找妈妈的身影，怎么找也找不见，小倪霜光着脚丫在大街四处找，小小一只站在空旷的街头，手中还死死抱着没了一只耳朵的兔子，这是妈妈留给她唯一的东西，她没有哭，巨大的悲伤让她向后倒去，失去知觉
五年前的那天对倪霜的打击是她无法承受的痛，她永远都不能原谅抛弃自己的母亲
倪霜站在窗前额头抵着被晒到发烫的玻璃，七月的夏还是和往年一样热，电风扇摆着头呼呼的转，树猴子没完没了的吱~~~吱~~~吱~~~吵的人心烦
家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倪志华可能正红着眼盯着桌牌，做着会发财的大梦
通常就是赌了两三天输了钱回家后气愤地砸东西，连带着倪霜一起拳打脚踢，要不然就是赢了钱，和那些狐朋狗友喝的烂醉回到家休息一天继续赌
视线里的光忽然被遮住，抬眼望去，纪淮正看着她
“倪霜，干嘛呢，叔叔今天又不在家吗”纪淮手里拿着两牙西瓜，一个咬了一半，另一个伸手递给倪霜，示意她开门
倪霜打开门接过西瓜点点头
“那走，上我家去，我家凉快”说完纪淮就拽着倪霜往自己家里走去
倪霜拉住纪淮指了指洗澡间
“你想先洗澡，是吗，那我把门给你留上，你洗完过来”
纪淮走后，倪霜收拾洗漱用品，插上门，老式热水器发出“轰”的一声响，倪霜正准备脱下汗湿的T恤，转身的瞬间
啊————！
尖叫声刺破寂静，倪霜慌乱中拿起肥皂砸向门缝，老式的浴室门下边一个正方形的散气缝，从门缝中她看见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她站的位置，突然砸去的肥皂让门口的人也吓了一跳，急忙往后躲
“你在那瞎叫什么，赶快出来，你王叔叔来了，还不赶快出来问好”门口传来的声音正是倪志华的
倪霜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男人，整个人又高又壮，脑袋左右摇晃，盯着她，汗浸湿了男人的衣裳，头发贴在额前，汗珠顺着下巴滴落，浑身散发着难闻的汗臭味
倪霜尽量绕着他走，刚才把她吓得不轻，闭上眼睛全是那双眼死死盯着她画面
男人歪着头盯着着倪霜，手指塞在嘴里，口水顺着手指流到地上，他突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新娘子，这是我的新娘子”说完就冲过去要抱她
倪霜眼疾手快，拿了把扫帚抵着男人，慢慢像大门方向移动
“小智，先到爸爸跟前来坐着”沙发上还坐着一个年近四十岁的男人，叫住这个叫小智的人，听到男人的话，他乖乖坐回去
“认识一下，这是你王叔叔，这是小智”
倪霜警惕的看着沙发上坐着的两个男人，手里紧紧抓着扫把，背紧紧地贴着门，随时准备逃跑
“怎么不说话，叫人啊”倪志华大力的拍了一下她的头
“哎哎，有什么话好好说，别动手打孩子”沙发上的男人虚伪的笑着，倪霜看着他浑身汗毛都竖起来，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两个人不对劲
“这孩子就是腼腆点，他妈走了以后就再也不开口说话，你领回去要是不听话你就打她，随便你处置”倪志华赔着笑，和男人打着圆场
“看着品相挺好的，听你的意思五年没开过口了”王叔吸了口烟眯着眼向倪志华脸上吹
“装的！绝对是装的！”倪志华急忙说道“小时候可能说了，又是唱歌又是跳舞蹈的，对了前几年他妈在的时候还给报的钢琴班，就算不怎么说话，回去当个乐子耍耍也行的王哥”
倪霜震惊的看着倪志华，不敢想竟然要被他最亲的人卖给别人抵债，脸色苍白得像张被揉皱的纸，泪水充斥在眼眶里，模糊了视线
“行，那我就带走了，小智有媳妇了，让她给小智当媳妇好不好”
“王哥，那我的债”
“一笔勾消”
“小智有媳妇喽”傻子乐呵呵地往前走了两步，想摸她的脸
倪霜举起扫把胡乱挥着，傻子跟不知道疼一样自顾自的向她走，眼看着拦不住，她猛的把门一开，转身就往门口跑，迎面就撞上纪淮，她抬头眼泪汪汪的看着比她高一个头的纪淮，五年来第一次开口说话
“救救我，我不想去，我不想去”倪霜用袖子擦着眼泪，她太害怕了，害怕被带走，害怕纪淮不管她
纪淮什么话也没说拉着倪霜往自家跑，倪志华在门内急的破口大骂
纪母知道倪志华不是啥好东西，但也因这禽兽行为吓着了，在他找上门要倪霜的时候一口否决，拒之门外，同时给林雅琴打电话说明情况，林雅琴当晚就开车来接走倪霜
母女俩见面的场面并不是久别重逢的喜悦，倪霜甚至拒绝和林雅琴见面，她气林雅琴五年以来没联系过她一次，气她当时为什么悄无声息的离开她，为什么不带走她
林雅琴跟倪志华警告
“你太不是个人了吧，她是你亲闺女啊，你能把她卖了抵债她才15岁呀”
倪志华反问她：“你就是个东西了，你把你女儿丢了自己享福去了，是你不要倪霜的，你不要就是我的，我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你管得着吗？”
“我犯不着跟你废话，倪霜我带走了，不当人的货，你以后休想再见我女儿一面”说完倪母转身回车里
倪志华在后面穷追不舍：“凭什么那你说带走就带走，哎，把车门打开，没有我的允许倪霜你带不走”
林雅琴一脚油门打着方向牌出了巷子，倪霜在后排坐着，看着倪志华一点一点消失在视野里，临走前，纪淮留了一个电话号码，告诉倪霜有任何困难可以打电话给他，他随时都能出现
倪霜永远都记得这天，林雅琴带着她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令人伤心的城市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逃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