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年，我终于成了她的替身》》古月芳巽

5、撕下面具，我是苏念 刺眼的

　　刺眼的荧光灯下，消毒水混合着淡淡血腥味在走廊弥漫。江屿辰像困兽般来回踱步，黑色西装上还沾着苏念的血，他却浑然不觉。
　　林晚试图伸手安抚他：“辰哥，别为一个赝品……”，却被他不耐地推开：“安静！”这是第一次，他对林晚露出如此烦躁的神情。
　　抢救室的门终于打开，王医生神情凝重地走出来。他看了眼林晚，又望向濒临失控的江屿辰，最终选择履行与苏念的约定。
　　“江先生，苏小姐是急性胃溃疡大出血合并严重低血糖，暂时稳定了，但需要静养......”
　　话音未落，护士匆匆递上一个装着染血礼服的塑料袋：“江先生，病人紧抓不放，我们只能剪开，这是她口袋里掉出来的。”
　　一个小铁盒掉在地上，盒盖弹开，几片刮掉标签的药片和一张露出福利院照片的速写本一角散落出来。
　　江屿辰眼神锐利地捡起药片，逼视着王医生：“这是什么药？低血糖需要吃这个？”
　　在江屿辰的威压和林晚警告的眼神下，王医生额头冒汗，声音发颤：“是......是晚期胃癌的镇痛和靶向药。她......只有不到三个月了。”
　　“胃癌......晚期......”江屿辰喃喃重复，仿佛被重锤击中，踉跄着靠在墙上。
　　他看着自己沾血的手，第一次真切感受到，那个被他一直轻视的生命，正在急速消逝。林晚想上前搀扶，却被他无意识地挥开。
　　在苏念转入的VIP病房外间，江屿辰颤抖着翻开那本染血的速写本。
　　第一页，是七年前少年江屿辰在篮球场扣篮的侧影，中间是他工作时蹙眉的样子、揉太阳穴的疲惫神态。
　　最新一页，是露台上他掐着苏念脖子时暴怒的轮廓，旁边写着：“影子也会疼，但疼死也好过从未靠近光。”
　　当他发现夹层里那张福利院合影时，呼吸几乎停滞。照片中，幼年苏念站在角落，眼神执拗地盯着人群中作为慈善代表的江屿辰。照片背面褪色的字迹刺痛着他的眼睛：“谢谢哥哥的糖，好甜。我会找到你。”
　　“苏念......苏念......”江屿辰跌坐在沙发里，巨大的悔恨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想起她颤抖的手、苍白的脸，那些被他忽视的细节，此刻都化作利刃，一下下剜着他的心。
　　这时，林晚冲进来想抢速写本：“辰哥！别被这贱人骗了！这些都是她处心积虑......”“处心积虑？用命来处心积虑？！”江屿辰猛地抬头，眼中的冰冷让林晚后退半步。
　　病房内，苏念缓缓睁开眼睛，脸色苍白如纸。江屿辰扑到床边，颤抖着想去握她的手：“念念......对不起！我错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他语无伦次，泪水滴落在床单上。
　　苏念平静地抽回手，望向天花板：“江先生，合同......结束了。违约金......我会让律师......”“不！不要律师！念念，给我机会弥补！我找最好的医生！全世界......”江屿辰近乎哀求。
　　她转过头，第一次用属于“苏念”的眼神直视他：“江屿辰，太晚了。看清楚了，我是苏念。而苏念......快死了。”声音很轻，却像惊雷炸响。
　　突然，林晚冲了进来，举着项链尖叫：“辰哥！别信她！她和绑匪是一伙的！她还偷了我的项链！你看！‘To W.W From Y.C’！这是你送我的定情信物！”
　　江屿辰夺过项链，赤红的眼睛盯着刻字，突然爆发出悲怆笑：“‘Y.C’？‘W.W’？
　　林晚！你他妈睁大眼睛看清楚！这字母顺序！
　　这是我当年刻给福利院那个叫我‘哥哥’的小女孩‘苏晚晚’的礼物！她后来被领养改名叫苏念！你偷了她的身份！偷了她的信物！偷了她的人生！”
　　林晚脸色惨白，还想狡辩，江屿辰已怒吼：“滚！保安！”她被拖走时的尖叫，淹没在苏念剧烈的咳嗽声中。鲜血不断涌出，染红了氧气面罩和江屿辰颤抖的手。
　　“医生！医生！念念你坚持住！求求你！”江屿辰绝望地哭喊着。在仪器尖锐的警报声中，苏念涣散的目光穿透混乱，嘴唇微动。江屿辰看清了那个口型——“糖......好甜......”
　　刺耳的长鸣声中，江屿辰跪倒在血泊里，脸上糊满泪水和鲜血。他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触到一片冰冷。
　　混乱中，无人注意到苏念那只沾满血迹的右手，正以细微的弧度轻轻蜷缩，像极了七年前那个午后，她接过那颗水果糖时，紧张又欢喜的小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