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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她的影子,不配生病! 清晨,冰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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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冰冷的大理石长桌上,昂贵骨瓷餐具反射着惨白的光。窗外阴雨绵绵,气氛更显压抑。
慵懒靠在椅背,手机录像对准苏念,眼神如精密仪器扫描着桌上的吐司。
“吐司边缘要切出0.5cm的弧形焦边,林晚喜欢焦糖脆感。刀叉角度偏移了15度,重来。” 语气没有波澜,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
林晚身着睡袍站于桌前,这件睡袍还是江宇辰命她穿好的,因为这件睡袍曾是林晚最喜欢的香槟色真丝睡袍。
不过尺寸略大,因此穿在她的身上,就让她身形显得更加单薄。
餐桌上,苏念右手执刀,手腕内侧有一道不明显的青筋因用力而凸起,指尖不禁微微颤抖让她使不上力,这是因为肌肉神经已经开始病变了。
她深吸气,左手在桌下死死掐住大腿,强迫右手稳定,希望能顺利完成复刻要求。
不出所料,片刻后,两盘焦痕精确的吐司就出现在了桌上。
江屿辰定定望了一眼,突然倾身用指尖抹过她唇边并不存在的面包屑:“晚晚会先用纸巾。” 唇指相触的冰凉,让苏念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垂眸:“是,江先生。”
下一刻,一声手机提示音突然响起,江宇辰看向手机屏幕,一条新消息预览弹出,上面呈现的赫然是:“林晚康复的进程报告”。
见此江宇辰心头一喜,脸上也浮现出与以往截然不同的热切,他迅速锁屏踏步离开,没有在看桌上的吐司。
下午,苏念跪在冷雨如针的花园里,昂贵的玫瑰被打的七零八落,沾满泥泞。
身后的江宇辰手撑雨伞站在廊上,面无表情。
“位置不对。晚晚当时是跪在左边第三丛玫瑰前,膝盖陷入泥里三公分。猫的挣扎方向是东南,不是正东。” 他像一个苛刻的导演,无视她浑身湿透的狼狈。
单薄的睡袍紧贴着苏念的身体,雨水顺着发梢流进眼睛。她依言跪进冰冷刺骨的泥泞中,模仿着“惊慌寻找”的姿态。
此时,胃部一阵熟悉的、绞肉机般的剧痛骤然袭来。她猛地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才压下几乎脱口而出的闷哼。身体因剧痛和寒冷无法控制地颤抖。
江屿辰看到她颤抖,眼神瞬间阴鸷:“抖什么?晚晚当时只有心疼和坚定!收起你那副可怜相!” 他大步走进雨里,一把攥住她湿透的手腕将她拽起。力道之大,让她腕骨生疼,也暂时压过了胃部的绞痛。
说完,江宇辰将苏念重重摔倒在地,眼中满是不耐烦。
“算了,先进屋别感冒了,之后什么也干不了!”
听到这这话,苏念心中唯有自嘲!
“可怜?江屿辰,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堪吗?连扮演她的资格都没有?”
苏念缓缓起身,眼神空洞的跟在他身后,相继向屋中走去。
来到客厅后,江宇辰这才停下,回头叮嘱道。
“今晚好好处理一下你身上的伤口,我不希望有瑕疵。”
说完,径直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不再回头。
而苏念转身向着截然相反的方向走去,走廊灯尽头处,一间小客房渐渐出现在她眼中。
来到狭小客房后,映入眼帘的只有一盏昏暗台灯,房间像样板间,没有任何个人痕迹,除了床底一个上锁的小铁盒。
进入房间后,她立即反锁了门,立刻冲进洗手间干呕,她最终还是无法忍受胃中的绞痛,却只吐出酸水。
苏念撩起湿冷的睡袍下摆,胃部皮肤下,一片不祥的、顽固的青紫色瘀痕清晰可见。
苏念哆嗦着从内衣特制夹层摸出两片白色药片,没有水,她只能硬生生干咽下去,药片刮擦喉咙的痛楚让她蜷缩在地。
等待剧痛离开后,苏念额前早已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她摸出藏在铁盒里的速写本。本子上画的不是林晚!
最新的一页,是雨中廊下江屿辰撑伞的侧影线条压抑而专注。她指尖抚过画中人冰冷的轮廓,低声呢喃:“七年了……你还是只看得见‘林晚’。”
这时苏念从速写本夹层露出一角取出一张照片,这是一张泛黄的儿童福利院集体照,照片的左上方赫然站着一个与苏念有八分像的小女孩。
照片上小女孩的眼神,正死死盯着角落某处,在那里有着一个模糊的少年身影。就这样看着年幼的少年微微出神,苏念也沉浸在回忆中渐渐睡去。
“叩叩。”
临近傍晚,一声轻微的叩门声从门外响起,随即传来的是管家沉闷的声音。
“苏小姐,该出发去宴会了,我来给您送今日出场的晚礼服。”
苏念打开门,门前站着一位手拿礼服的慈眉的中年男子,她接过礼服,看着手中白色大气的晚礼服,苏念没有犹豫直接关上房门。
她的胃痛在药物作用下稍缓,但眩晕感袭来,但她还是强打精神开始穿着礼服。
不一会,她就换好了,向着楼下客厅走去。
楼下客厅里,坐在真皮沙发上的江宇辰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禁有些惊讶,随即再次换上以往的冷漠。
“今晚,你是‘林晚’,要让他们相信他们的女儿回来了。” 说这话说他眼神有种病态的偏执和……不易察觉的紧张。
江屿辰走近,亲手为她戴上一条项链——林晚的遗物。冰冷的宝石贴着她滚烫的锁骨皮肤。
他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笑。晚晚的笑是甜的,像融化的蜜糖。不是你现在这种……死人一样的表情!” 他拇指用力擦过她苍白的唇,试图揉捏出一丝血色。
就在江宇辰放开手的一瞬,也许是药物副作用,也许是剧痛和眩晕的双重打击,苏念眼前猛地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下意识伸手想扶旁边的酒柜稳住自己。
就在苏念指尖即将碰到冰凉酒柜的瞬间,江屿辰冰冷的声音像淬毒的针,刺破空气:“别碰!那是晚晚最喜欢的酒柜!”
他猛地挥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本就虚弱的苏念彻底失去了平衡。她踉跄着向后倒去,后背狠狠撞在尖锐的欧式茶几角上!
“唔——!”*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呼从她紧咬的牙关溢出。
时间仿佛凝固。江屿辰看着跌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的苏念,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更深的厌恶覆盖:“废物!连站都站不稳,怎么演晚晚?”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没再看她一眼,转身对管家吼道:“叫王医生过来!在她身上弄出淤青,怎么见人?!”
苏念蜷缩在冰冷昂贵的地毯上,后背的剧痛远不及胃里翻江倒海的灼烧感。她死死捂住嘴,指缝间,一丝刺目的鲜红,悄然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