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兄凰妹》曾端庄

5、第五章 想到自己憧

　　刚走出工厂大门，曾正经就后悔了。身为人类，他开始很本能地担心起吃和住的问题。把脑子里所有的亲戚资料搜索一遍，曾正经决定去找五哥。
　　五哥排行第五，是曾正经的堂兄，现用名曾晓贤，曾用名很多，曾正经记得的有曾长江、曾玉函、曾燎原等。至于曾晓贤为什么这么热爱换名字……这都是因为他爹曾继源有一本名叫《姓名与人生》的书，老人家闲着没事就折腾字典，希望给俩儿子们取个好名字，保佑他们飞黄腾达。
　　曾晓贤还有一个弟弟名叫曾晓彬，是曾正经的六堂哥，也在电脑城上班。曾晓贤和曾晓彬的名字都被改过很多次，改得不仅同事朋友们糊涂，就连他们自己也经常糊涂。
　　有一次曾晓贤在老婆的手机收件箱里看到一条内容恶俗文采低劣人品低下总之就是极其不要脸的求爱短信，署名沐江，震怒之下曾晓贤忘记了自己是怕老婆协会的VIP会员，大发雷霆地问老婆这是哪个不要脸的野男人，他老婆气定神闲地说这么烂的段子除了你这个死不要脸的野男人还有谁编得出来。曾晓贤楞了一下，问：“我居然叫过这么瓜的名字？”他老婆冷笑一声，道：“这么瓜的名字除了你爹还有谁想得出来。你叫这名字时做的□□老娘还留着呢，你TM想阴老娘？没门！”见老婆发怒，曾晓贤吓出一身冷汗，讪讪地说：“这都多少年的事了，我那时不是年少无知吗，你干吗还留着啊……”他老婆悠然长叹道：“这年头压力越来越大，我就指着你这些破段子排解压力了。”
　　所以，同志们哪，名字贵在精，而不在多。你我皆凡人，有些事是勉强不来的。
　　还好，他们的名字不会再改了，因为派出所民警对曾继源早已闻风丧胆，望之色变。只要曾继源来到派出所方圆半公里内就会被侦察到。等曾继源走进派出所大门，户籍科早就人去楼空。
　　五哥比曾正经出来得早，早年在北京卖过盗版碟，卖过假发票，赚了一笔钱后回到省城，目前代理了一个电脑配件品牌，借着身在电脑城这个便利条件，顺便也继续从事盗版光盘连锁销售事业。
　　五哥为什么会选择盗版碟作为发家生意呢？一是因为那年月做这个很能赚钱，二是因为他被有过花大价钱买A片结果买到温情浪漫唯美张学友MV回头找碟贩遭遇此人已随城管去徒留地摊空余恨的惨痛经历，从此，一个怀揣勤劳致富梦想的大好北漂青年堕入了盗版的深渊。
　　听说曾正经想找工作，五哥很爽快地说：“那你帮我卖碟子吧，咱是兄弟，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给你碟子先不收钱，你卖掉后再给我钱。这个很赚的，比电脑配件赚多了。”
　　此时曾正经还没有正版盗版的观念。他想了一下，觉得这个生意不要本钱，没风险，利润也可观，就答应了。
　　五哥热情地招呼曾正经去他家吃饭，曾正经意思意思地推辞了一下，正打算去拿行李，没想到五哥立刻笑着说：“兄弟你这么客气干吗呢，好了好了既然你没时间那就只好下次了。”
　　这下曾正经傻眼了，暗想：人说省城人都爱“假打”，看来五哥在省城呆久了，也沾染了这一恶习。不仅卖假货，连人也假了。
　　顾不上腼腆，曾正经赶紧向五哥提出了住宿的事。五哥想了一下，回头问：“小许，你家还能不能住下一人？”
　　小许是谁？曾正经顺着五哥的视线看过去，这才注意到，在一台硕大的显示器后面，潜伏着一个深藏不露的游戏狂。游戏狂有一头黑亮的及肩发和一双黑亮的丹凤眼，圆润的唇甚是妩媚。曾正经从没见过这么美的女孩，一想到即将和她“同居”，纯洁的少男之心顿时兽血沸腾。
　　小许扫了曾正经一眼，懒洋洋地说：“住是住得下，但得交房租。”
　　美女的声音有点难听，沙沙的，破破的，有被感冒凌虐后的慵懒风情。
　　“多少钱一个月？”五哥皱眉。
　　“既然是你兄弟，那就250好了。外人我都收300的。”
　　五哥扭头看曾正经。
　　曾正经是聪明人，已经知道这个五哥靠不住，赶紧说：“别别别，该多少是多少，我可不想当250。房租是现在给还是？”
　　“再说吧。”小许略带嘲笑之意地看了五哥一眼，示意曾正经跟她走。
　　小许个子高挑，身材修长，简简单单的牛仔裤和白衬衫穿在她身上别有风味。曾正经跟在小许身后，少男之心跳动得越发激烈，想跟小许搭讪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重要的是，曾正经不知道小许和五哥到底什么关系。
　　小许的车是一辆咖啡色的MINI Cooper。曾正经喜欢汽车。虽然买不起也坐不到，对车标却是门儿清，车价也能知道个大概。Cooper虽然不是多贵的车，但对一个在电脑城某小公司上班的小职员来说，也不算便宜。
　　Cooper驰进市郊一片别墅区，停在一幢独栋别墅门前。停好车，进了别墅，小许指着一楼一个房间说你就住这里吧。曾正经结结巴巴地问：“这、这就是你家？”
　　“算是吧。对了，我叫许燕辉，你叫什么？
　　终于知道她的名字了……曾正经心甚喜之，连忙回答“我叫曾正经”。
　　“厨房在那，冰箱里有菜，你去做饭。”小许瘫在沙发上，点燃一根烟，“我TM快饿死了。”
　　好粗鲁，但是我喜欢……
　　厨房很宽敞，比曾正经在家里的房间还大，设施齐备，整洁明亮。曾正经站在灶台前，想到即将开始的同居生活，每天都能看到许燕辉，每天都能给她做饭，就觉得幸福得快要死过去。
　　但还有些问题必须解决。最大的问题就是两人之间的差异。
　　曾正经原本以为，五哥的公司不过是个小公司，小许也不过是这个小公司的一个小职员，虽然有城乡之分，但差距也不会很大。而且，只要自己努力上进，这种差距是可以缩小的。但小许竟然拥有一幢别墅，这种差距已经超越了曾正经的想象极限。
　　这么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开靓车住别墅，难道她是富家女？难道她是二奶？还有，她明明不缺钱，为什么要答应租给我房间？难道她对我有意思？还是看在五哥面子上？难道她是五哥的情人？难道她就是五嫂？曾正经在狂喜和狂悲中徘徊挣扎。
　　但这些可以慢慢来，当务之急的问题是……
　　曾正经尴尬地笑了一下，问：“许姐，煤气灶怎么点火啊？”
　　……
　　许燕辉叼在嘴上的烟和下巴一起掉落，暴怒地大吼：“靠！老子哪点看起来象女人？”
　　……
　　曾正经的心碎了。他从没想过，自己竟然会眼瘸到连男人女人都分不清的地步。他更没想过，自己竟然会看上一个男人。
　　好吧，虽然这个男人怎么看怎么象女人，但自己不该色欲熏心，自作多情地把那一听就是男人的声音解释为被感冒凌虐后的慵懒风情。
　　想到自己满心憧憬的妇唱夫随的同居生活，曾正经就恨不得把脑袋拧下来卤成一锅鲜香热辣的猪头肉。
　　如果现在曾正经去照照镜子，他就会知道，在冷大叔的毒手之下他已经变成了一颗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