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暗恋者的日记》BUTFLY

4、 “不好意思，我不应该……” “这么多年

　　“走吧。”

　　夏洄枫急匆匆地下到一楼，看到正在墙角玩手机的乐秋栀，上前轻轻地拍了拍她的书包。

　　乐秋栀歪头看了一眼夏洄枫，两个人虽然住在同一个房子里，但自从那次雨天一起回家后也没有过多的交流了。

　　她发现夏洄枫额前的碎发有些长了，已经挡住了眉毛。他身穿白色的校服衬衫，领口的纽扣没有系上，露出白皙的锁骨。脸上依旧看不出他什么心情。

　　“嗯。”

　　乐秋栀回过神来，冲他点了点头。

　　两人到达饭店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

　　刘荣早早地站在饭店门口等着他们。

　　“快来，菜已经点好了，有糖醋排骨、毛血旺、土豆炖牛腩......还有洄枫喜欢吃的鱼香肉丝。栀栀，阿姨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再带你去点两个菜吧”

　　“不用了，这些就够了，我都可以的。”

　　打开包间门，乐秋栀就看到乐丰严坐在主位喝着酒盅里的黄酒。

　　乐秋栀没有说话，拉开椅子坐在刘荣旁边靠门的位置。

　　或许是这几天太过劳累，又或许是她内心对乐丰严的生日一直抱有抵触，整个饭局乐秋栀一直心不在焉的。

　　直到刘荣拿出生日蛋糕，点燃蜡烛，关上房间灯的时候。

　　乐秋栀在烛光中再次想起了10岁那个眼睁睁看着蛋糕被推翻在地的自己。

　　那个蛋糕和现在的很像，只不过现在在她面前的要更大一些，就好像是把过去的痛苦放大化一样。

　　乐秋栀忽然反应过来自己的身子好像在发抖，幸好现在房间里的灯是关着的，没有人注意到她，她用力掐住自己的胳膊，让自己在乐丰严许完愿望前恢复正常。

　　蜡烛被吹灭，紧接着灯亮了。

　　乐丰严摘下生日帽，笑着把第一块蛋糕分给刘荣。

　　应该没有人发现这一个插曲。

　　下一秒，夏洄枫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妈，叔叔，我忽然想起来我们老师还布置了一个作业，让我们今晚十点之前发到群里。这个作业还需要高二的一些知识，和我一开始学校里学的有些不同，所以可能还需要妹妹的帮忙。你们两位先吃，我带乐秋栀先打车回家了。”

　　乐秋栀还没有完全从刚才的情绪里抽身，又听到“妹妹”这个称呼和夏洄枫突然的要求，更愣住了。但她本来也不想在这待了，拒绝完刘荣想要帮他们叫车，跟在夏洄枫身后离开了饭店。

　　夜晚静悄悄的，脱离了白日的喧嚣与繁忙，不用竭力的呼吸，只需要感受月光洒在身上。

　　乐秋栀望着车窗外的路灯，又看向刚才被掐得通红的胳膊，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提前出来的任务。

　　“你刚才说什么作业？需要我怎么帮你？”

　　乐秋栀没有等到夏洄枫的回答，收到的是夏洄枫递过来的一支蓝牙耳机。

　　里面播放的是万玲琳的《蜜蜂demo》。

　　乐秋栀很喜欢这首歌，之前还转发到朋友圈很多次，这首歌让人感觉温暖又难过，她没想到再次听到这首歌是在夏洄枫的耳机里。

　　“别带我到太高太远太险我看不见的地方，

　　白雾山岗总有蜘蛛网，

　　没有人在身旁指引方向，

　　原来我只是看起来匆忙......”

　　乐秋栀没忍住掉下了一滴眼泪，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因为夏洄枫这一个小小的举动让她觉得自己被理解，第一次有了想倾诉的欲望。

　　她哽咽着将10岁那个无助的自己带到了夏洄枫的面前。

　　“那个时候我不明白每个人都有父母来接他们放学，而我却要整日担心自己是否会被再次抛弃。所以我不得不变得成熟，把所有事都藏在心里，就为了告诉乐丰严我不是一个拖油瓶......”

　　乐秋栀说到一半忽然停了。

　　她在心里质问自己怎么一下子都说出来了，肯定是刚才那首歌让她变感性了。夏洄枫他也不像是会开导别人的人，她说了这么多，会不会让他觉得很烦。

　　乐秋栀心里有点自责也有点尴尬。

　　“不好意思，我不应该……”

　　夏洄枫打断了乐秋栀的道歉，往她身边移了一点，伸手用纸巾轻轻地擦去了乐秋栀脸上的泪珠：

　　“谢谢你愿意和我说这些，这么多年你一定很累吧。”

　　乐秋栀一边听着，一边眼泪再也止不住的往下掉。

　　“我不太会安慰人，我和你说一说我的故事吧……”

　　夜更静了，出租车向前跑着，拉着他们的回忆往前追。

　　“我爸是在我八岁那年走的，那天我在学校里听一个同学说他爸妈要带他去刚开的披萨店吃饭，我回家后也吵着让我爸妈带我去，他们拗不过我，但又因为那天下大雨，我爸只好说他出去买回来给我吃。

　　然后……他就在回家的路上被一个酒驾的司机开车撞死了。后来每次打雷下雨，我都会梦到我爸被车撞的场景，在梦里我无论怎么往前跑，都抓不住他，也拦不住那辆车。

　　……

　　最先从那场事故中振作起来的是我妈，她找了好几份工作，在外面打工，黑夜白天颠倒。

　　……

　　我爸走后我变得不爱说话，天天就一个人闷在教室里。那时候小，身边的同学也都还不懂事，他们听说我爸死了，所以就经常拿这事嘲笑我。放学去菜市场的小路上，就会有几个小孩把我堵住，往我身上扔烂菜叶子，还把一个个的披萨盒套在我的头上。

　　我妈已经为这个家付出了太多，所有的事都是她自己扛着。所以我被其他同学欺负的事我一直瞒着没有和她说。

　　……

　　直到现在，我都觉得是我害死了我爸，如果那天不是我非要吃那个披萨，我爸也不会去世，我妈也不会一个人吃这么多年的苦。”

　　到了小区门口，两人下了车，并排往家走着。

　　乐秋栀率先开了口：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之前的事情，都怪我今晚说的那些话，让你又想到伤心的事情了。”

　　夏洄枫浅浅地笑着：

　　“不用道歉，和别人倾诉出来总比一个人压在心底好，对吧？回房间后好好休息，别想那么多。明天周末，可以多睡一会儿。”

　　乐秋栀洗漱完回到房间，坐在床上，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块叠好的冰毛巾，旁边有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

　　睡前用冰毛巾敷一敷胳膊，别明天发肿变青了。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