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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红花学妹 聚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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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领导之后,张北辰往阳台躺椅上一躺,望着外面的夜景陷入沉思,想不到就连他也还是步入了相亲的道路。
高三寒假那场家庭变故,像一盆冰水浇灭了少年所有的张扬。父亲意外离世留下的责任、母亲一夜憔悴的面容,让他瞬间收起了所有棱角。拒绝社交,封闭内心,眼里只剩下“考好大学、找好工作、早点扛起这个家”的执念。
好在家里底子尚可,读书时经济上没让他分心。后来,母亲遇到了陈叔——陈怀。一个踏实可靠、对母亲百依百顺的男人,工资全交,无不良嗜好,家里事事以母亲为主。张北辰看得开,母亲这些年太累了,只要她幸福,他举双手赞成。陈叔带来的女儿比他大几岁,两家人相处和谐。
大学毕业后被大学室友胡贤拉进了其家族投资的互联网初创公司。凭借过硬的专业技术和胡贤背后的人脉资源,公司很快站稳脚跟,如今已初具规模,业务稳步上升。经济上的担子,算是稳了。
对于感情,经历过那次心理咨询后,他其实不再抗拒,甚至内心深处也隐隐有了尝试的念头。读书时,脑子里只有篮球和游戏;家里出事后,只剩下考学;大学和工作后,又忙着站稳脚跟、赚钱养家。这些年跟他表白的女生很多,但都被他给拒绝了,与其说不想谈,不如说是不敢分心,更不想随便开始。抗拒相亲,说到底不过是那点可笑的自尊心作祟——怕被同事朋友知道了笑话。但此刻,夜风拂面,他倒是想开了。不就是吃顿饭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突然手机响起,他拿起手机一看,又是阳曜川的电话。
“等下别迟到啊,迟到的话到时候自己罚酒。”
张北辰握紧拳头,“我位置都不知道,我怎么去!”
“.....”
“稍等,马上拉你进群。”
“你先把位置发我,我进群看不到聊天记录。”
阳曜川装作不耐烦的说道:“哎呀行了行了知道了!”
一看时间十点钟了,离约定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他点开位置看了一眼,店的名字叫无名烧烤,正好就在家附近,他路过几次,不用看导航都能找到,骑个车过去差不多十分钟的样子。
回完消息他就将手机丢到沙发上准备再去冲个澡了,之前跟两位领导吃饭的时候给他吃的一身汗,生怕领导的大嘴巴子一下就飞他脸上。
澜城初夏的夜晚,白天的燥热褪去,晚风带着恰到好处的清爽凉意。他洗完澡换上白色T恤和牛仔裤,随便套了件白衬衫,将袖口卷至手肘便出门了,晚风掠过半湿的发梢,扬起衬衫的衣角,路灯下掠过的单车剪影里,日间的疲惫也随着衣角扬起消散,一丝久违的、对旧友重逢的期待,悄然爬上心头。
没多久他就到了记忆里无名烧烤的位置那里,坐了一会发现离约定时间还差五分钟,但是没看到一个眼熟的面庞,这令他感到不对,于是拿出手机给阳曜川打电话。
“怎么还没来,我一个人都没看到。”
“什么还没来,我们都到了,就你没来了,你在哪呢你。”
“不是无名烧烤吗?”
“是啊,你不信看照片”阳曜川挂断电话拍了张照片给张北辰,他一看确实是到了,于是赶紧出门看了下招牌,瞬间感觉头大了,原本的无名烧烤四个大字变成了瓜哥烧烤,而且看得出烧烤两个字还是跟之前一样没拆下来的,赶紧点开阳曜川之前发的位置发现确实不在这,赶紧点开导航发现还好也不远,重新打过去。
“我走错店了,马上过来”
“我不管你走没走错店哦,反正迟到了自己罚酒。”
“傻x”
“欸不是你.....”张北辰直接将电话挂断不给阳曜川回嘴的机会
周稚月正好坐在阳曜川旁边看到他打电话,还拍了个照片于是便问道
“学长你在跟谁打电话呀”
“张北辰啊”阳曜川没好气的把手机一扔。
“咦,北辰学长要来了。”周稚月眼睛一亮。
“会来,他个傻x说是走错地方了,现在在赶过来的路上呢”
闻言周稚月拍了拍身边的许星漫凑到耳边说道:“听到没,你的北辰学长马上就来了,你今天没白来哦。”
许星漫嗔怪地推了周稚月一把:“什么啊你别乱说,我说了今天是想跟大家聚一聚。”
“好好好,聚一聚,你还特意换身衣服来聚一聚是吧”周稚月满脸坏笑的看着此时换了一身白裙的许星漫。
她被看得脸颊发烫,借口道:“我去趟卫生间”
“要不要我陪你啊?”
“不要!”许星漫几乎是落荒而逃。
她只是想去冷静一下,来到洗手间看着镜子里因为闺蜜的调侃而红起来的脸颊,不由得出现一丝紧张,回想起闺蜜的那句“你的北辰学长”,不由得陷入回忆之中。
她高一进广播站之后除了一开始迎新会的时候见到张北辰唱歌,在这之后一两个礼拜都未跟张北辰有更多的接触机会,因为张北辰那个时候不是在球场打球就是在教室睡觉,连新人的培训都是交给另一个升旗手杨建,直到有一天的升旗仪式她不在队伍里而是在广播站,带她的学姐陈恋准备教她升旗仪式时需要干嘛,她才第一次近距离跟张北辰面对面见过。
那个时候升旗仪式结束没多久后,广播站的门被敲响,陈恋说应该是国旗队回来换衣服了喊她去开门,她起身将门打开。
预料中的阳光倾泻而入,然而率先刺入她虹膜的,却是逆光而立的一个少年的轮廓——他逆光而立,发梢与肩线被镀成灿金色剪影,这一瞬间地视觉冲击过于强烈,以至于多年后回忆这个瞬间,她仍无法分辨,当时灼痛眼底的,是炙热的烈日,还是少年太过清晰的骨骼线条。
“咦,这是新人吗”少年清朗地声音带着一丝好奇,是张北辰。他目光在许星漫脸上停留了一瞬。
陈恋笑着介绍:“是啊,带她来熟悉一下仪器,怎么样我们这届新人里的颜值担当,长得好看吧?怎么就你一人?其他人呢?”
张北辰一边往更衣帘那边走,一边随口应道:“嗯嗯,好看,太好看了呢,没有拉底我们广播站的平均水平。他们去吃早饭了,我喊他们给我打一份,我嫌这衣服太硬,先来换一下。”语气是惯常的、带点玩世不恭的敷衍。
感受到了他的敷衍,习惯了他这样的陈恋翻了个白眼,准备还以颜色,便跟许星漫说道。
“他就是这样,你以后也注意点别生气,你们这个学长人长得不错,就是嘴欠,没心没肺还没脑子的。”
帘子后面立刻传来张北辰的反击:“对对对,我没脑子,我没脑子都能次次考赢某人,那某人是不是还不如没脑子呢?”
陈恋气结:“你有本事跟我比语文英语!”
“切,那是我懒得认真,不然全校第一只能是我。”张北辰的声音带着理所当然的嚣张。
陈恋不再接他的话,而是转头对许星漫说:“你听听,你们这个学长这个嘴就是这样。”
许星漫默默听他们对话,这时,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和帘子被掀开的轻响。她下意识地转头。
身上的升旗手制服已经被他脱下换上了蓝白相间的校服,没有拉上拉链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他正对着墙上一面小镜子,随意地拨弄着被帽子压塌的头发。几缕不听话的发丝被他撩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早晨的恰好透过窗户斜斜地打在他身上,给他挺拔的侧影和微乱的发梢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辉。最寻常不过的校服,穿在他身上,就是额外的清爽,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未经雕琢的蓬勃朝气。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张北辰忽然侧过头,视线精准地捕捉到正望着他的许星漫。他嘴角一扬,勾起一个带着点戏谑又无比耀眼的笑容,问她:“怎么样学妹,帅吗”
这一刻少年身上的光不是来自太阳,而是从他骨子里透出来的,瞬间攫住了她全部的注意力。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就这样直愣愣地、近乎失礼地直视着他,以至于这个瞬间连同他带着笑意的眼神,被深深地、清晰地刻印在了记忆深处。
见许星漫久久没有回应,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张北辰有些好笑地转向陈恋:“喂喂,怎么回事?她不会说话?”
陈恋没好气地推他:“哎呀,换好了就赶紧走吧你,别吓到人家了。”
“行吧,吃早饭去咯。”
“对了,你们赶紧把下一批国旗队的人培训一下!”
“交给老杨他们了,我不管!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门外。
陈恋回头看到已经回过神的许星漫,整个脸通红的,忍不住笑出声:“噗!怎么啦?看到学长害羞了哦,你这个学长确实是很帅,就是可惜长了这张嘴,还缺根筋!”
许星漫这才如梦初醒,连忙回答:“啊,没..没有啊”许星漫这才如梦初醒,连忙回答。
“哈哈哈,还没有,话都说不出来了,你拿镜子看看你脸上的小红花吧。”
许星漫没反应过来,自己脸上什么时候贴了小红花了,上手摸了一下发现脸很烫才反应过来,把头埋得更低了。
“好啦,你先回队伍吧,在心里多复习几遍,下个礼拜我再带你过一遍之后升旗仪式就由你来操作啦。”陈恋笑着拍拍她。
“好的学姐。”许星漫如蒙大赦,逃也似的离开了广播室。
回到队伍的许星漫仍然没有缓过来,身后的周稚月发现了她的异常。
“怎么啦慢慢,不会挨骂了吧”
“没有没有,学姐很好,我在回想怎么操作的呢”许星漫摇摇头,眼神还有些飘忽。
“哦哦那就好”
她哪还想的起广播要怎么操作,脑海里全是刚才那个逆光而立的轮廓,那个拨弄头发的侧影,那个含笑问她“帅吗”的少年。她高中时,确实是喜欢张北辰。可这个白衣少年策马青春的模样太过张扬,像野火掠过三月草坡,又怎会只有她捧着这份心动暗自张望?
与夏知意的喜欢相比她的喜欢只是一场暗恋而已,而夏知意的喜欢是人尽皆知的喜欢。虽然夏知意表白被拒了但是她连再次表白的勇气都没有了。
并且夏知意表白之后再见到这个少年时,却再也没看过他脸上标志性的笑容,像太阳骤然沉入厚重的云层。但他本身的存在感并未减弱,在人群中依旧醒目如灯塔,只是散发出的光变得清冷而遥远,让人不敢直视,也无法靠近。
高中毕业之后到上个礼拜之前已经快接近七年时间没见了,岁月推着那个名字渐渐沉向记忆水底,她本以为是坠到最深处的暗礁便再无声息。但看到那个表上的名字之后像突然涨潮,张北辰要来的消息化作暗流,硬是把生锈的锚链拽出海面,在胸腔里晃出咸涩的浪。
因为离的不远,张北辰骑得飞快,没多久就到了,看到招牌上写的无名烧烤才松了口气,看到阳曜川一桌人在店外露天坐着。于是把车停好,深吸了一口气,尝试脸上带着笑容走了过去,由于这段路他骑得比较快,头发都被吹乱了,感受到头发的凌乱他也没多管,随手将乱发往脑后一撸,将额头全部露了出来,这种不加修饰的凌乱感,恰似被揉皱的旧书页突然翻到最动人的章节。
临近时,阳曜川正好看到了他
“哎呦我去,这是哪个学校的高中生啊,晚上不睡觉出来乱跑。”
这一嗓子,瞬间吸引了全桌人以及旁边几桌的目光。一道道视线齐刷刷地聚焦过来。熟悉的、带着惊叹和倾慕的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哇,好帅!”
张北辰脚步一顿:“那我走?”
张北辰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向自行车,阳曜川一个箭步冲上来,死死拽住他胳膊,把他往自己旁边的空位按:“诶,你今天可就走不了啊,你自己看时间十点三十四了,你迟到了,赶紧自罚两杯先。”
“不是喊我回去睡觉吗?”
“少废话,赶紧赶紧”
直接将张北辰的酒杯倒满。
“大家好久不见,这次迟到了我自罚两杯先。”
桌上的人看到来人,纷纷打招呼喊道。
张北辰的学长:“北辰真的太久没见了,你这些年都干嘛去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张北辰露出一个标准的社交微笑:“学长好,在上班。”
学弟:“学长好,你还是跟以前一样那么帅,不对,现在更帅了。”
张北辰:“你也是。”
......
此起彼伏的招呼声中,张北辰的回应大多简短,维持在十个字以内。见这个情形阳曜川打断道:“赶紧先把罚的酒喝完再说!”
张北辰闻言也没接话拿起酒瓶想继续倒一杯的时候身旁的阳曜川手就伸过来抢着倒,嘴里喊道。
“我来我来,你搁这拉奶盖呢你,倒个啤酒都不会倒”
张北辰以为他已经接到了瓶子想说那就给他倒,结果一松手,阳曜川没接到瓶子导致洒到了手上。
张北辰留下一句“你收拾下我去洗个手”就朝卫生间走去。
许星漫定了定神,把最后一缕慌乱掖进耳后碎发,转身欲回。视线却在抬起的瞬间,撞上了一个向她走来的高大身影——白衬衫随意撇着,虚掩着同色圆领内搭,牛仔裤利落裹住长腿,袖子卷至手肘,露出的手臂部分皮肤白皙,手指修长,蜿蜒的青筋在薄薄的皮肤下清晰可见,她的视觉本能早已为这张还未出场的脸打出高分,直到目光攀上喉结.......
是张北辰。
尽管上周才见过,但现在看见这张脸仍然会被惊艳到,直至一股她非常熟悉却又难以形容的味道从鼻尖掠过才发觉来人已经走到身后,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又被回忆钉在了原地。
许星漫连忙出声:“北辰学长!”
从她身边路过张北辰闻声便回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尤其是她这双眼睛,随即标准的社交微笑又浮现了:“你好啊,你是许星漫对吗?”
他脑子里突然响起陈恋跟他说过与许星漫有关的事,于是又补充了一句:“小红花学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