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圣母 枯藤之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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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藤之下的——
是一枚喷漆上去的图腾，画面中头披白纱的圣母以扭曲的跪姿呈现，褶皱的纱巾下隐约透出青灰的脖颈，仿佛缠绕着无形的锁链，她紧紧怀抱着赤裸的婴儿，婴儿右手死死揪住圣母的长发，左手却无力地垂落。圣母眼神空洞，死死盯着手中的孩童。背景中若隐若现的荆棘缠绕成一个巨大的十字，荆棘尖刺穿透圣母的脚踝，暗红的颜料顺着墙面往下滴落，在地上积成小小的血泊。整个画面带有西式的诡异。图腾右下角标了一行小字
身旁的警员发觉异样后立马前来拍照。
沈凝川抚摸墙上的图腾，圣母空洞的眼窝仿佛突然有了焦距，直勾勾扎进他瞳孔深处。太阳穴的血管突突跳动，像是有钝器在颅骨内反复敲击，他踉跄半步，所有感官都在瞬间被抽离，只剩脑海中闪过零星的光斑，身旁的余詈舟瞬间一把搂住他的肩膀防止他晃倒。
“凝川！”一旁白衣法医的呼喊声穿透混沌，将男人的意识拽回现实
“没…事”沈凝川意识逐渐清醒，他拼命压制自己的难受，恢复片刻，重新浏览起这幅图腾。
“ Aithreachas”余詈舟的指尖划过图腾边缘的刀刻痕迹，潮湿的墙皮碎屑落在法医手套上
“老大，这是什么意思？”沈凝川感觉后脑勺突然飘来熟悉温润的声音。一个面部全副武装只留下一双清墨般的眼睛的头从身后冒出。
“woc—”身旁的白衣法医明显被吓了一跳，一个踉跄左脚踩右脚差点扑到墙上圣母的怀里。
“抱一丝啊抱一丝--，余医生我不是故意的……”黑发少年赶忙上前一步帮扶，带着点尴尬的笑容羞愧的看着一旁微怒的白衣。
“不是让你在外面吗？”看着眼前将脸包的和粽子一般的少年，沈凝川额角一跳一跳的无奈说道。
“老大！我戴了五层口罩！一点气味都闻不到唉……好吧...其实还是能闻到一点点，不过好多啦！”少年眼中透着光芒，满眼激动的和面前的人说道。
“……”站在他面前了两位同时沉默表示有被无语到。
“Aithreachas……”少年嘟囔道“现在凶手身份都这么文艺了吗”。
沈凝川若有所思的看着墙上的作品，向旁边的拍摄人员示意后，转身向尸体。
“忏悔…吗；”
“尸检最快大概什么时候能出来。”沈凝川转头看向余詈舟，雨珠顺着警帽檐砸在锁骨上。
“脏器腐烂程度超出预期，至少五小时后”
“小逸，收队回警局，通知特案组半小时后开会。” 沈凝川扯下警戒线缠在手腕上，余光瞥见少年瞬间发亮的眼睛。
“收到老大！”
少年口子下嘴角飞起，心中暗想：“终于能逃出这个地方了！”
——十五分钟后
警局会议室内的白炽灯微微闪动，冷光落在白板上贴满的现场照片上。死者扭曲的跪姿、墙面上的圣母图腾、染血的胶皮手套…… 每张照片都被红绳串联，在白板中央汇成猩红的问号。
“沈队，这案子过于棘手了”说话的短发女警神情严肃，眼尾微微上挑，眼角还凝着未拭去的雨珠，透着股不容小觑的锐利。激光笔红点在图腾照片上晃动，“墙上的诡异图腾、专业的肢解手法、还有刻意布置的小丑元素 —— 凶手要么有深厚的反侦察能力，要么……”
她顿了顿，“背后有组织支持。”
“是啊，死者断肢的缝合线距误差小于 0.3 毫米，” 戴眼镜的青年推了推金丝边眼镜，投影仪的冷光在镜片上投下反光，下一秒接着说道...
“切口边缘有医用酒精消毒残留，使用的尼龙线型号是医用级 7-0，这种精度通常需要借助手术放大镜完成，而且尸体关节脱位手法非常专业，像是熟悉人体解剖的骨科医生操作的， 如果是一个团体的话，恐怕会引起社会更大的恐慌，也会成为我们要面对的大麻烦啊”
沈凝川指腹摩挲着桌沿的磨损痕迹，目光扫过白板上拼凑的线索照片：
“先把范围缩小 —— 重点排查本市三甲医院骨科、外科医生，以及近五年内有海外医疗培训经历的人员。凶手对人体关节和血管分布的熟悉程度，还有专业的缝合手法，都在指向医学背景。”
“但是，恐怕凶手也不一定从事医疗行业，凶手或许只是自学过解剖知识，或者从黑市渠道搞到专业器械，我们要双线并行。技术科继续分析凶器和作案手法，外勤组深挖死者人际关系 —— 能把人折磨成这样，凶手和死者大概率相识”
他的目光突然锐利，“尤其是近期有过冲突、利益纠葛的对象。”
“少诩，失踪人口名单查得怎么样？死者信息对上了吗？”沈凝川捏着钢笔的指尖敲了敲桌面
“报告沈队，” 被唤作少诩的年轻警员推了推眼镜，投影仪切换到失踪人口档案，“死者男性54 岁左右，身高 175cm，胸口有蝴蝶状红色胎记 —— 和一周前报案的‘尚某’高度吻合。但……”
他顿了顿，鼠标在屏幕上圈出备注栏，“家属前天突然来局里撤案，理由是‘人已平安回家’。”
“撤案？” 余詈舟在屏幕上眯成危险的细线，“我记得那家人前几天还在警局门口烧纸钱。”
“对！我也想起来了！那老太太抱着遗像哭到断气，说儿子是Q大有名心理学教授，平白无故失踪，还说我们警局不作为，这么大个活人都找不到…… 结果前天来撤案时，婆媳俩都板着脸，跟换了个人似的。我问是不是找到了，那女人还瞪我，说‘多管闲事’。”刚才短发女警模仿着翻白眼的动作，
“不管怎么说，以防万一，通知那家人来一趟警局确认一下，还有...盯紧她们的一举一动。”
沈凝川起身时，椅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从进门到离开，每分每秒都要记录。尤其是她们看见尸体时的反应 ——” 他的目光扫过白板上的解剖照片，“如果真是至亲，不可能连瞳孔收缩都没有。””
“尽快确认死者身份，才能让我们有个起脚点，这件案子势必是场硬战要打，大家做好准备”男人微微抬头半仰望天花板，缓缓将目光降到会议室每一位成员身上。
“是！”众人说道
——三小时后
“沈队，通知的家属到了。” 警员话音刚落，化着浓妆的女人踩着高跟鞋闯进来，不耐烦地甩了甩染成咖色的长卷发：“警察同志，我不是说了不用找了吗？”
“女士，还请配合我们完成流程。” 警员伸手示意前方，警帽檐下的目光沉稳。
女人翻了个白眼撇着嘴转身，眼底却情不自禁带着一丝泪光，黑色大衣扫过墙面。她身后，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裹着厚实的灰围巾，布满皱纹的手紧紧抓着拐杖，每一步都颤颤巍巍，浑浊的眼睛里盛满疲惫与不安。
“聍安，去扶一下老人家。” 沈凝川侧头吩咐。
短发女警立刻上前，轻轻搀住老人佝偻的胳膊，温声道：“奶奶您慢些走。”
老妇人抬起头，眼角的泪痣随着点头的动作微微晃动，干裂的嘴唇微张着，却终究没说出一个字。
——
金属门推开的瞬间，冷气裹着福尔马林气味扑面而来。被白布覆盖的尸体静静躺在解剖台上，警员掀开白布一角，露出死者胸口暗红色的胎记。
“抱歉，出于案情需要，只能展示部分特征供您辨认。”
女人在看到暗红色胎记的那一刻，瞳孔骤然收缩，目光凝滞如死水。不过三分钟，她忽然仰头大笑，泪水顺着睫毛砸在香奈儿衣领上，混合着浓烈的香水味在空气中弥漫。她复杂地叹了口气，机械地点头，转身时高跟鞋在地面敲出凌乱的节奏。
“可以接走尸体解剖了。” 沈凝川对着耳麦低语，目光紧锁女人的背影。这突兀的神态转变让在场警员面面相觑，一旁的余詈舟静静的观望着，若有所思的看着女人的背影
老妇人突然发出凄厉的哭喊，膝盖重重砸在瓷砖上。短发女警眼疾手快托住她下坠的身体，老人枯枝般的手指死死指向尸体，浑浊的泪水混着鼻涕滑落：
“我的儿啊……”
穿高跟鞋的女人经过老妇人带着哭腔冷笑一声，继续大步向前走去
沈凝川目睹了一切，他走向女人离去的方向，在警局门口拦住了将要离开的女人
“尚太太，请留步。””
“警察同志！身份我也确认了，你们还我要干什么”女人不耐烦地转身，假睫毛下的目光带着一丝恨意
“我们会彻查真相，给死者一个交代。” 沈凝川直视她的眼睛，特意将 “真相” 二字咬得极重，留意到她耳坠上的钻石耳钉微微颤动。
女人突然凑近，艳丽的口红几乎要蹭到他警服：“沈队长，希望你们真有这个本事 —— 毕竟，” 她压低声音，温热的呼吸喷在他耳畔，“有些人，可不止有一副面孔。”
明明是如此尖酸刻薄的语气，但女人眼眸中却透露着苦楚，一滴泪缓缓划过浓妆艳抹的脸颊，带着一些浮粉划至脖颈处
“还请上楼喝杯茶，协助我们警方的调查”察觉女人的异样，沈凝川语气稍微放缓劝说
“算了……”女人眼中流露出挣扎与犹豫，向警局里迈出一小步...
沈凝川目光停滞在那双华丽的高跟鞋上，鞋身布满砖石亮片，周围有羽毛点缀，华而不俗，随即后退两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圣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