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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霜岫 云无心以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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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言看着飞过来的剑锋,甚至连来者的样子都没看清,就感受到了剑锋带来的凛冽寒意。
躲是肯定来不及躲了,眼下只有听天由命了,程言闭上眼,企图想起一些原主的记忆来,毕竟原主看上去是一个武林高手,还这么有钱,一定会有办法化解这次的危机的!
果然,程言连眼睛都没睁,就感受到眼前亮起耀眼的红光,紧接着就听见金石相撞的声音和一个微弱的吃痛的唔声。
“你你你你你你,你这是干什么!怎么在这儿,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在干嘛!”程言后怕地捂住自己的胸口,感叹还好原主给他留下了保命的后招。
“我干什么?”只见水雾慢慢散开,原本无人的温泉中央,出现了一个白影,一道属于女子的冷清声音带着寒雾而来:“你看看你自己的手再说!”
“我的……手?”闻言,程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不仅仅是双手,一道可怕的猩红色的奇怪符文,在程言的手臂上亮起诡异又刺目的红光,随着程言的呼吸,一明一灭如同他的脉搏一般。
沿着符咒的纹路,发现这诡异的符文自心口蔓延至手臂,当程言再抬头时,他终于看清了来者的模样。
那人一袭白衣,但很明显是这个小店温泉池边随处可见的浴衣,她单膝跪在地上,右手杵着一把冰刃,墨发如瀑布一般,从她的肩头滑落,一对桃花眼正恶狠狠地盯着程言,眼尾泛起一丝薄红,抬起手,用手背擦去了嘴角的血。
“你……是谁啊?”程言看见她的脸上和手臂上有和自己一样的符文,心想:该不会是原主留下来的“红颜知己”吧?该不会是原主和她在一起了就跑路,人家姑娘气急败坏的追过来吧?逆天逆天。
那姑娘起身,撩起袖子看了看自己手臂的符文,把那冰刃紧紧攥在手里,咬牙切齿道:“你果然对我下了血契,真是可耻!”
“啥?血契?我不知道啊,你……我,”程言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于是还不如来个不知者无罪:“唉,我实话告诉你吧,我失忆了,我不记得了,你知道我是谁吗?还有,你手里的那把剑,我看着跟我的剑长的很像。”
“这确实是你的剑,怎么,想要回来?”她举起那把剑,看了看,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有些得意地笑道:“残霜,是个好名字,不过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你控制冰的能力,不如我。”
残霜,嘶,这个名字好熟悉啊,好像是……
还没等程言想起来这个名字到底属于什么,那个姑娘又开口了:“不过,我又凭什么相信你是失忆了,玉面仙尊。”她的眼神十分冰冷,像那把透着森森寒气的冰刃一样。
不对,程言听见这个称呼,也逐渐想起来了,残霜,不是《万象为宾客》中男主的佩剑,也就是那个炮灰师父玉面大侠的,她刚刚叫自己玉面,该不会……
“我……叫玉面?”程言小心翼翼地问道。
姑娘皱了皱眉,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望着程言:“他们都这么叫你。”
“那你……是不是……是不是叫云尚雪。”
“不是,”她冷冰冰地道:“你问完了吗,我的问题,你准备什么时候回答?”
程言刚想开口,就看见不远处的树林子里突然窜出来了几个黑衣人,为首的那个扫视了一圈,举起剑,剑锋直指那姑娘,气势汹汹地大吼道:“那个女的手里拿着残霜剑,她是玉面,杀了她,给大哥报仇,还有她旁边那个男的,应该就是天山雪莲化的人形,把他也抢过来,这样大哥兴许就能复活了!兄弟们,上!”
简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今天晚上真是一点都不让人安生,程言看着眼前气势汹汹的几个黑衣人,暗叫一声不妙,然后悄悄地挪到了那姑娘身边。
“……”她瞪了程言一眼,然后提起了残霜剑,一瞬间,凛冽的寒气瞬间从她的身体由内而外地散发出来。
“这么说,你们是要和我打架了?”寒气凝结在了残霜的剑锋之上,它嗡鸣着,散发着难以抑制的杀气,只是一瞬间,刚刚冲上来的几人瞬间变成了冰雕。
“原来,这些人气势汹汹的,是想请我们来看冰雕展啊?”程言从姑娘身后出来,靠近端详起那些黑衣人:“真有你的啊,居然能给人冻成这样!”
一阵阴风吹过,姑娘谨慎地看向四周,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对程言大喊道:“不对,少了个人,快过来!”
“啥,少……唔!”程言刚反应过来,就感觉整个人被一股不明力量拖拽,在地上滑行了几米开外,然后一把明亮的弯刀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硬生生的划出了一道明亮的血痕,肩膀也被牢牢的摁住。
痛痛痛痛痛,居然出现了老六玩阴的!程言看向身后牵制住自己的黑衣人,真是那个本该被冻在冰雕里的黑衣人头头。
看见程言看自己,头头的弯刀又近了几分,他冲程言说:“别说话,不然你的小命就没了!”
程言:“……”
头头得意地阴笑着,抬手指着姑娘,威胁道:“玉面,你要是想你这朵小莲花还活着,就马上放了我的兄弟们,不然你这朵小莲花,就得去见阎王了。”
姑娘的脸色还是冷冰冰的,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自心脏又爬出来了腥红色的符文,脸色难看极了,有一种暴雨将至的窒息感。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她的语气里透露着不满:“你不是来杀我的吗?怎么,自知不敌,抓人质来威胁我放了你的人?我可没告诉你你手里的那个男人对我很重要人。”
头头的神情变了变,他握紧了手中的弯刀,死死的钳着程言的肩膀:“我不信你,赶紧放了我的兄弟们,我相信你肯定也知道活人比死人更重要,你不想看着你的小莲花就这样死在这吧。”
“呵呵,”姑娘冷笑道:“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让他死在这里。”说着,她伸出手,在五指收拢掌心捏成拳的那一刻,只听轰的一声,那些裹着黑衣人的冰块,全都被炸成了一堆齑粉。
“你!”头头先是呆了一瞬,然后双目瞬间变得赤红,眼见着就要用他的弯刀割破程言脆弱的喉管。
“救命啊!”程言看见姑娘仍抱着剑,饶有兴趣地看着这边,感情自己马上又要死了,那人还在旁边看戏测试自己是不是真的失忆呢!
不是有那什么血契吗?救一下啊!
“唰!”刀刃划破了喉管,程言感到脖颈一凉,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鲜血喷涌而出,晕染了雪白的的衣襟,像雪地里盛开的血花。
她终于有所行动了,寒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把程言和头头都变成了冰雕,不过头头又运用了和刚刚招数,先用蛮力强行撑开冰冻,然后再瞬移躲藏起来。
被冻成冰棍的程言失去了头头的支撑,向着地面倒去,眼见着就要碰到地面碎成冰渣了,她用法力托住了程言,解了他的冰冻,只留下了脖颈一块残留着血红色晶莹的冰。
“胆子不是挺大的吗,杀了我的人,躲躲藏藏还不敢出来了吗?”安顿好程言后,她起身,扫视着这片小树林。
“续命的丹药好吃吧,但是一颗不是很贵吗,你也真是舍得,五脏六腑都被冻成碎渣了,还用丹药吊着命,有什么意义,反正早晚都会死。”剑尖流淌着光辉,她开始蓄力。
她只是轻轻一劈,树上顿时都结满了霜然后就听见冰块破碎的声音。
“死了?这么不抗冻,看来也没什么实力,要不是有丹药吊着,也早死了。”她的手上也有薄薄的一层霜花,而袖子更是遭了殃,直接被冻硬了。
完事后,她才想起来程言似的,回头看了看他,问:“你真的失忆了?”
程言:“……”喉咙都被割了,还能说话?
她:“说话,我不会听哑语。”
“你见过哪个做戏的会做到像我一样真,连命都不要了。”
“……,那你不记得你叫什么吗?”
“不记得了。”
“玉面只是你的一个称呼,你真正的名字我也不知道。”她收了剑,准备离开这里。
“那你就叫我程言吧,你要去哪,我的伤怎么样了,我看不见,你能帮我看看吗?”程言都不敢用手去碰自己的伤口,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对了,还不知道她叫什么。
她微微回头,瞥了程言一眼:“程言?”
“……”
她浅褐色的眸子倒映着温泉池的涟漪,整个人美得惊心动魄,不染凡尘,说的话却冷冷的,道:“没事,死不了,我用冰霜连接了你的经脉,代替了损伤的□□,照你的灵力和修为来说,你的经络会自我修复的。”
“极寒的冰霜会麻木你的痛感,除了扭动脖子,其他都是没问题的。”
“不过演戏嘛,演的真的,倒也不是没有,用命来演的,只是胆子比较大罢了。”
程言尽量保证自己的脖子不动,挣扎着起身:“那你为什么要救我?”
“只是因为血契而已,没猜错的话,血契连接你我的性命,你死了,我也会死,你是主,我是仆,懂吗?”
“……”
程言突然想起自己的好大儿还在池边放着的,没有再理那姑娘,赶紧跑到的自己原本放孩子的地方,却发现襁褓里空空如也,只有被冻成冰坨子的花被子。
“哇靠我儿子呢,不会被那群老六顺走了?不对啊,他们不是都死了吗,那我儿子呢?不会被拐走当人质了吧,他们还有同伙!”
看见程言四处寻找着什么,姑娘问:“你在找什么?”
“我儿子。”程言头也没抬,扒开四周的草丛,试图找到那个只和自己有半天“血缘关系”的孩子。
“儿子?”
“对呀,我把他好好的放在这的,可能被那些老六抢走了。”
“老六?你认识他们?你到底是不是失忆了!”
“老六只是一个代称,代指那些喜欢搞小动作背后阴人的人,我肯定不认识他们,这儿子也是我在半路上捡的。”
“……有没有可能,那不是儿子。”
程言警觉地抬头看着她,半开玩笑道:“你不要告诉我你是他哈。”
“……我是”
啊?
啊!
程言exe.未响应
六百六十六,这女的演都不演了,程言难以接受自己不久前抱在怀里的小婴儿转眼间变成了一个差点杀了自己的一个大美女。
“不是,真的假的?”
“……爱信不信。”
“那这么说,你是我的女儿咯?”
她皱起了眉,十分不悦,斩钉截铁地答道:“不是。”
“……那你叫啥,我以后怎么称呼你?”
“没名字,”她看了程言一眼,把鬓间的碎发撇到耳后:“无主的灵物修炼成人后名字随意,但有主的……”
“ok,我懂了,意思是我可以给你取名是吧?”
程言看着她,不错不错,长得是非常之好看,得认真起个文艺一点的名字才配得上她的气质和自己的文采。
“那么好,我看看,你即说你是我的仆,那你就跟着我姓,姓程……”
程言还没说完,她就马上发起了抗议:“不,你要是敢取这个姓,我定当让你生不如死!”
好好好,你有实力,你是我大爹,不姓这个就不姓这个呗:“那你自己取。”
“那好,我觉得霜这个字不错。”
“好,一个字了,最起码还得来一个。”
沉默……
“你行不行啊,不行我来!”
“好,你来,我警告你别乱来。”
程言自信地拍了拍胸脯,道:“我虽然语文不是年级第一,但我总分是,因此我的文采还是在线,那就岫字如何。”
“岫?”
“对,陶渊明的‘云无心以出岫,鸟倦飞而知还’,看完够有文化吧。”
她想了想,霜岫吗,也不是不行,她道:“好。”
云无心以出岫,鸟倦飞而知还。
本诗出自陶渊明《归园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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