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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入周府 养在周老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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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棠回忆着父亲曾经给她提过的暗道,书房位于整个沈府的正中间,从前院过去还要些时间,所以她有把握避开这些人进去。
事不宜迟,她小心地朝书房跑去。周遭十分安静,唯有夜色与她为伴。从此,这诺大的沈府就只有她和知雪相依为命。
沈清棠顺利地进入书房中,借着月光蹲着房中一角,她不敢轻举妄动,得留着这条命为沈家报仇,也不知道知雪那边如何,所做的只能是等。
“沈府走水了!沈府走水了!整座府邸都要被烧毁了!”
“沈府走水了!沈府……”
知雪边跑边喊,即便别人看来她疯疯癫癫,但也用尽了全身力气去奔跑,若是她慢一分小姐就多一分危险。
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沈府门口。
“大人,外面来了很多百姓,咱们……还继续杀人吗?”小兵担忧地说。
“让他们注意点,虽说咱们是奉命办事,但要是闹大了上面也不会管咱们的死活。”蒋山很是清楚上头那位,他的双手虽不沾一滴血但这里所有人都因他而死。
蒋山来到书房前,刚想推门而入,手却止住了。上头那位严禁任何人进入书房,此事非同小可,还是不触霉头的好。他罢手转身,守着书房。
此时,沈清棠也察觉到门外的动静,她屏住呼吸,生怕发出一点声音。仿佛过了许久,门外响起了交谈声。
“大人,卑职一直守着这书房,没放任何人进去,请大人放心。”
“很好,那你继续就守在这。”
蒋山应了声后,空气再次凝固起来。
这位大人推门而入,只见他径直走到书桌前,拿起案前的一幅画仔细看了起来。
“邺兄呀邺兄,你可真是好雅兴,这么多年过去除了这些名贵字画竟查不到一丝龌龊勾当,着实让我难办啊。”
沈清棠在他身后的侧边暗处,看不真切,此人不算高大,似是与爹年纪相仿,穿着黑色斗篷,且蓬帽遮盖住了大半张脸,唯一奇怪的便是那声音,异常沙哑,甚至可以说是难听。她回想了从小到大见过的叔叔伯伯,敢断定眼前这个人绝没出现过。难道是爹反目成仇的旧相识,沈清棠暗暗记下他的形态特征,把他刻在脑海中。
说罢,他放下画,朝书桌后的柜子走去。他将柜子翻了个遍,好似在寻找什么。
爹的书房除账目和字画便不会放别的,这人对字画不感兴趣,显然是冲着账目而来。不论怎样,决不能让他得手。沈清棠正想着怎样阻止,门外忽然响起蒋山的声音。
“大人,外面百姓吵吵闹闹的,听声音怕是都在前院聚集了,这可怎么办好。”
“蠢货,这是衙门在办案,他们以为是在这看什么阿猫阿狗吗。传我令,谁敢妨碍衙门办案,杀无赦!”
“是!”蒋山领命离开。
沈清棠听着外面声音越来越远,一切回归寂静,现在只剩下他。她缓缓取下发簪,等着他靠近。一旦挟持他,她就能活下去。
谁知蒋山突然返回,声音十分焦急。“不好了大人,有人说周家来人了,要不大人还是先回避?”
他突然捏紧手里的账目,发狠地说,“周家可真是阴魂不散。迟早有一天我要把我的痛苦一一奉还!”
还未等沈清棠反应过来他迅速遮盖好斗篷随蒋山快步离开。
周家,哪个周家,权势如此大。沈清棠虽有教书先生传授知识,但也只知大儒之道,当今的朝堂各方势力全然不晓,平日里爹娘也不喜她过问。这个周家是敌是友也分不清,那暂时还是不妄动。
书房外不知何时来了许多人,沈清棠顿感不妙。
“小姐,小姐,我是知雪啊,你在里面吗。”知雪焦急的声音在外响起。
知雪的声音再熟悉不过,沈清棠一下松了口气,缓过神来连忙开门出去。
只见知雪站在一位老者身旁,老者拄着拐杖,眼睛半眯,神情自若,空气中无形多了丝压迫感。
见沈清棠,他方把目光放在她身上。眼中没有过多慌乱,还算镇定。算起来她也不过才豆蔻年华,这般处变不惊的模样倒是让他高看一眼。
老者开口道,“老夫是前任丞相周伯远,沈家小姐自幼与我孙儿周子桉定下婚约,然今沈小姐已是豆蔻之年,姑特来此接沈小姐进京完婚。”话毕,旁人搀扶着他离开,不再看沈清棠一眼。
众人拥着周伯远离开后,知雪连忙跑到自家小姐身边。
“小姐,没事吧?可有哪里受伤?”把沈清棠全身上下看了个遍,生怕有遗漏的地方。
“我没事,知雪,不用太过担心。只是这……?”
“小姐,这件事等咱们上了马车再与你细讲,一句两句不好说清。”说罢,便扶着沈清棠往外走。
路过前院的时候,所有尸体已被清理干净了,沈清棠心中难受至极,她连爹娘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更不是他们的尸首在何处,可有好好安置,实在不孝。
知雪也是满脸悲伤,夫人老爷待下人都是极好的,她从小把沈府当家,如今家人都不在了,只剩下她和小姐。
上了马车,知雪缓缓开口。
“我听从小姐的吩咐,沿街大喊,却在一个转角处遇见了周老。马夫拉着我不许我走,让我把沈府发生了什么事无巨细地讲出来,我本以为说完了便放我走,怎知那马夫直接将我带了回来,让我带着他们去找小姐。”
“那…婚约是否属实?”
“我也不知,只是听府中的老人提到过。沈家太老爷与京中周家太老爷交好。还请小姐放心,我从后院逃出时遇到了管家,还剩下一口气,他让我务必告知小姐,京中周丞周家是可靠的,一定要活下去!所以这才敢带着他们来找小姐。”
沈清棠听完这些,闭上眼睛假寐,脑海中全是爹娘躺在地上的模样,两行清泪从脸颊划过。她从未感到这样无助,不过一晚,她什么也没了。
知雪也不打扰她,默默地在一旁小声哭泣。从今天起她们都是没有家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