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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国破 元昭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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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昭四十三年,楚国灭。
我,是楚国最后一位太子。
那一日,阴云滚滚;那一日,遍地尸骨。
起义兵踏破了城门,他们嘴里喊着正义,他们手中举着旌旗。
他们用箭射死了端坐高台的父皇,他们用刀砍断了母后的脖颈。
那一日,血流成河;那一日,昔日辉煌荡然无存。
他们是什么时候闯入皇宫的?
是了,
他们是在父皇大筵席席时闯入的。
满盘珍馐滚落,满杯金樽倾潵。
他们用马撞开皇宫紧闭的大门,
他们用刀覆灭王朝几十年的历史。
那我呢?我又是如何得以存活?
是了,
皇宫禁军在与敌人殊死搏斗之际,
一双手将我拽走,把我塞进了殿堂暗门之中。
那是我朝丞相—李戒傲。
元昭四十四年,起义军改国号为齐,年号顺安。那年,是我流离失所的第一年。
起义兵并未忘记我这个前朝太子,他们遍布公告,他们悬赏万两,势必要将我捉拿,铲除前朝余孽。这一年,我过得举步维艰,这一年,我过得颠沛流离。
当年进了暗门才知,暗门后连接了地道,直接通往城外。从地道出来之后,我发现一小批兵马正在城外等我们。
“殿下。”丞相在我身后解释道,“城外战事频频失利,起义兵士气高昂愈杀愈勇。陛下早已预料到此次结局,与我安排了您的去处。这一小批兵马是陛下留给您最后保障。”
说罢,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符,玉符并不完整,像是被摔裂一般。他交到我的手中:“这是我朝调兵的半块玉符,可调楚国驻守北疆的剩余士兵。”随后,他看向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到,“陛下希望您带兵重返,灭了起义兵,重建大楚圣朝。”
我摸了摸手中的玉符,玉虽碎,但仍柔润透亮,是块好玉。
我并未直接应下,而是问道:“北疆驻兵共有多少。”
“五万人马。”
“起义兵有多少。”
“五十万”
“……”
人口悬殊,纵使我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在这种情况下夺回王朝。
丞相也知如此,他重重叹了口气,再无回应。
“该上路了,走吧。”我翻身上马,趁着起义兵暂未发觉,带着士兵们向外围逃脱。
这一路,荆棘密布;这一路,危险重重。
我们不敢进入村落,我的悬赏令满天飞,如了村落就相当于自投罗网。
虽说兵马只有一小批,可也有二十余人,走在街上,浩浩汤汤,引人注意。无奈之下,我褪去官服,换了银两;放走大部分兵马,仅留了四匹运载行李和粮草。
我们伪装成逃往北疆的难民,白日赶路明显,那我们天黑再出发;走大路挡道,那我们便转入密林。可即便如此,仍会有一批又一批的官兵追杀。是谁走露了风声,是谁露出了马脚,我并不知道,也不能知道。
在又一次躲掉追杀后,我们进了一处洞穴,洞口有植被遮挡,极为隐蔽。
士兵们架了火,熬了一锅汤暖体。
“殿下。”丞相为我端来一碗,“舟车劳顿,喝碗热汤暖暖身子。”
“我们大概还需多久才能到达北疆。”我接过碗,碗底有张纸条,心下了然。
丞相思索了一会:“还需两个月。”
“粮草够吗?”
“一天一顿足矣。”
丞相挡在我身前,我借此打开纸条,上面只有寥寥几字:今晚行动。
丞相低声道:“进洞前我射死一只鸟,它腿上绑着这张纸条。”
我抬头,与丞相相视一笑,细作主动出击了。
我撕碎纸条,放进留有一口汤的碗里,碎片被汤水浸湿文字晕染,看不出样。
“他没有得到这张纸条,必会焦虑心急,你且盯着点。”我把碗还给丞相,轻声道。
“臣遵命。”
天,渐渐暗了。
我站在洞口,用手拂过枝条,抬头望去。
天上阴云密布,雷声炸响,不是好兆头。
“殿下,该启程了。”丞相说道。
我回头看了一眼,一行人整装待发。
我点了点头。
夜晚的密林并不好走,为防止林子着火,我下令减少火折子数量,缩小光照范围。这样一来,虽能保证不被发现,却也拖慢了部队脚步,好在同行的士兵并无怨言,甚至比我还要谨慎。
有丞相在前领头,我稍加放心,逐渐慢下步伐,落到队伍最后。
队伍末端仅有一人在牵马,面容陌生。我问他的名字,他回到:“殿下,属下名为徐清。”
说罢,低下了头,沉默不语。
“徐清,你是何时入的楚,怎的孤之前并未见过你。”我漫不经心的拨弄着手上的叶片。
“回殿下,一年之前。”
一年前,起义兵刚有火候。
我笑了笑:“好,那你对我们一路躲避追杀这件事怎么看。”
“前朝旧臣,还有殿下,楚国太子还在,所以新朝定会派人追杀,以绝后患,我们躲避追杀是为了活命,天经地义。”
回答周密,天衣无缝。
聪明,很聪明。
我继续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说着话,想再从他嘴里套出些东西来,徐清却像是有些烦躁,东张西望,时不时踢起路面上的石子。
夜渐深,林子里秋风萧瑟。
我们走到一条小溪旁,此地较为宽阔一行人在此停留,稍作休整。
他们把地上的落叶聚起来,又点了火。
我围坐在火堆旁,树叶燃烧的声音入耳清脆,时不时有火星溅出来,带着一抹光亮隐入黑暗中。
士兵中有人吹起笛子,悠扬的曲调顺着风吹散。
我抬眼看去,吹笛子的人是徐清。
曲子有些耳熟,即便被人做了改动,但我还是听出来了,招鸽曲,听闻可以招来信鸽,为人传递信件。
我低低笑了一声,丞相也察觉到了,不动声色地将袖中匕首递给我。
一曲终,气氛稍加热闹,有人问徐清打哪儿学的。他腼腆一笑:“行军之前阿姊教给我的。”
“那它有名字吗?”
“当然有,它叫……”
“招鸽曲。”我站起身,说出了曲子的名字。
“殿下。”士兵们瞬间跪地。
我越过人群,站在徐清面前。
他低着头,微微颤抖的肩膀出卖了他的情绪。
“招鸽曲,传闻中吹响这支曲子可以招来信鸽,为自己传递纸条,联系他人。”我说到。
“孤很好奇,谁准你在如此紧张的环境下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你又要与谁取得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