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副本》羡秋怜晚

4、生界念

　　忘烟棠抱起仍在昏迷的谢浔枫："什么意思？"
　　"意思是..."瑞朝阁站起身，玄色长裙无风自动，"我们得立刻离开。现在。"
　　她挥手打开一道光门，比之前任何一扇都要大，也要不稳定得多："走！去最终之地！"
　　忘烟棠没有犹豫，抱着谢浔枫冲向光门。在跨入的前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瑞朝阁："你不一起吗？"
　　瑞朝阁——曾经的谢蘅——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我会以另一种方式与你们同在。"
　　光门在忘烟棠身后闭合，将崩溃的记忆副本与那位守护了五百年的摆渡人留在身后...
　　光门在身后闭合的瞬间，忘烟棠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他紧紧抱住怀中的谢浔枫，生怕一松手对方就会消失在这片混沌中。

　　当双脚再次踏上实地时，刺目的白光让他不得不眯起眼睛。待视线恢复，他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巨大的白玉平台上，平台悬浮在无垠的虚空中，四周星光流转，宛如置身银河。

　　"这是哪里..."忘烟棠低头查看谢浔枫的状况。少年的脸色依然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那些可怕的青纹也完全消失了。更奇妙的是，忘烟棠发现自己的手掌上浮现出淡淡的青色纹路，与之前谢浔枫身上的噬灵蛊纹路相似，却更加柔和，像是藤蔓的脉络。

　　谢浔枫的眼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那双浅褐色的眸子先是迷茫，随后迅速聚焦在忘烟棠脸上。

　　"我们...还活着？"他的声音虚弱但清晰。

　　忘烟棠喉头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谢浔枫试图坐起来，忘烟棠扶了他一把。少年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平台中央的一块石碑上："那是..."

　　忘烟棠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白玉平台正中矗立着一块黑色石碑，上面刻着三个血色大字：

　　「归墟门」

　　"生死之间的最终之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忘烟棠瞬间拔剑转身，剑尖直指声源处——然后僵在了半空。

　　瑞朝阁站在那里，依旧是那袭玄色长裙，但她的身影比之前透明了许多，像是随时会消散的晨雾。更令人惊讶的是，她的装束又变回了谢蘅的模样，青色衣裙，发间系着风铃草。

　　"姐...姐？"谢浔枫的声音颤抖着。

　　瑞朝阁——谢蘅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暖得不像一个摆渡人："我说过，会以另一种方式与你们同在。"

　　忘烟棠收起剑，皱眉问道："你不是留在记忆副本里了吗？"

　　"是的，那个'我'已经与副本一起消散了。"谢蘅轻声解释，"现在你们看到的，是我最后一丝神识，借助你们灵魂共鸣的力量暂时显形。"

　　谢浔枫挣扎着站起来，踉跄着走向她："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谢蘅虚幻的手轻抚过弟弟的脸颊，虽然无法真正触碰："五百年前我就做出了选择。只是没想到，要等这么久才能再次见到你。"

　　忘烟棠看着这对姐弟，胸口莫名发闷。他转过身去，给两人留出空间，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这片空间太过诡异，他本能地感到不安。

　　"忘烟棠。"谢蘅突然叫他，"看那边。"

　　忘烟棠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虚空之中，一道裂缝正在缓缓扩大。裂缝后面是无尽的黑暗，隐约可见无数枯骨在其中沉浮。

　　"那是..."

　　"枯骨道人真正的领域。"谢蘅的表情变得凝重，"他一直在尝试打开生死之门，获取超越轮回的力量。噬灵蛊只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谢浔枫握紧了颈间的玉坠："所以他屠杀谢家..."

　　"不仅仅是为了你的灵根。"谢蘅点头，"青蘅谢氏的祖传秘法，是少数能够稳定生死之门的术法之一。他需要这个。"

　　忘烟棠冷笑一声："那他现在可以亲自来试试我的剑够不够利。"

　　谢蘅却摇头："没用的。在归墟门，常规的攻击伤不了他。除非..."

　　她的话被一阵刺耳的笑声打断。虚空中的裂缝突然扩大，一个巨大的骷髅头从中探出，眼窝中跳动着绿色鬼火。

　　"多么感人的重逢啊！"枯骨道人的声音回荡在整个空间，"谢家的小崽子们终于团聚了——虽然马上就要永别了！"

　　忘烟棠瞬间拔剑，挡在谢浔枫和谢蘅前面："躲开！"

　　骷髅头张开巨口，一道黑光喷射而出。忘烟棠挥剑格挡，剑气与黑光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他被冲击力震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我说过，在这里你的剑伤不了我！"枯骨道人大笑，更多的骷髅从裂缝中涌出，向平台扑来。

　　谢浔枫突然站到忘烟棠身旁，双手结印："那就试试这个！"

　　他腕间的青木珠串亮起耀眼的光芒，无数风铃草从虚空中生长出来，缠绕住那些骷髅。但与以往不同，这些藤蔓上竟然带着锋利的剑气，将骷髅绞得粉碎。

　　枯骨道人发出一声惊怒的咆哮："不可能！你怎么能..."

　　"灵魂共鸣。"谢蘅轻声解释，身影又透明了几分，"他们的力量已经开始融合了。"

　　忘烟棠也感受到了异样。他的剑气中多了一丝生机，剑锋所过之处，竟然有细小的风铃草在虚空中绽放。更奇妙的是，他与谢浔枫之间似乎建立了某种无形的联系，能够感知到对方的每一个意图。

　　忘烟棠低声道，"我有个想法。"

　　谢浔枫看向他，嘴角微微上扬："我也一样。"

　　两人同时行动。忘烟棠将剑插入平台，剑气如涟漪般扩散；谢浔枫则双手按地，藤蔓以惊人的速度生长。剑气和藤蔓在空中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青金色牢笼，将枯骨道人的骷髅头困在其中。

　　"青烬剑域！"两人异口同声地喊道。

　　牢笼迅速收缩，枯骨道人发出凄厉的惨叫。然而就在胜利在望之际，谢蘅突然大喊："小心！他要狗急跳墙了！"

　　骷髅头猛地炸裂开来，狂暴的能量冲击将青金牢笼撕得粉碎。忘烟棠和谢浔枫被震飞出去，重重摔在平台边缘。

　　"你们以为这就完了吗？"枯骨道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看看你们的脚下！"

　　忘烟棠低头，惊恐地发现白玉平台开始崩裂，无数裂缝中伸出枯骨之手，试图将他们拖入深渊。

　　"归墟门要塌了！"谢蘅喊道，"他宁愿毁掉这里也要拉你们陪葬！"

　　谢浔枫艰难地爬起来，看向姐姐："一定有办法...《青蘅经》里记载的..."

　　谢蘅却摇头："只有一个办法了。"她看向忘烟棠，"你们必须立刻离开。我会稳住归墟门，给你们创造机会。"

　　"不！"谢浔枫抓住她的手，却只抓住了一把光点，"我不能再次失去你！"

　　谢蘅的身影越来越淡，但笑容却越发温柔："傻弟弟，五百年前我就已经死了。能再次见到你，看到你找到这么好的伙伴，我已经没有遗憾了。"

　　她转向忘烟棠："带他走。你们的路还很长。"

　　忘烟棠张口想说什么，却被谢蘅制止："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谢谢你，剑修。谢谢你让我弟弟不再孤单。"

　　平台崩塌的速度越来越快。谢蘅的身影化作无数光点，开始修复平台的裂缝。在完全消散前，她对谢浔枫说了最后一句话：

　　"这次，换我看着你的背影了。"

　　一道耀眼的白光从平台中央爆发，将忘烟棠和谢浔枫包裹其中。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忘烟棠看到一粒青色的种子落入谢浔枫掌心，同时听到远处传来枯骨道人不甘的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