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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Chapter.23 这个提问, ...

  •   从揍敌客家本宅走到山下的时候,一身轻快。

      没有了,背后的蜘蛛刺青终于没有了。虽然去除过程痛得要命,而且伤口好了之后一定会留疤,但一切都是值得的。司奈结踏着雀跃的小碎步下山,脸上难得展现出快乐的情绪。她一心盼着能跟小杰三人碰头。对了,还有奇犽。

      大概走了五分钟左右,司奈结停下脚步,迅速整理情绪,收起脸上的所有兴奋的神色。她盯着迎面而来的管家梧桐,两周不见,他的心情依旧很差,从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司奈结就这样觉得了,自己不太受到梧桐的欢迎。

      “奇犽少爷,还有小杰先生他们已经到管家室了。”梧桐隔着很大一段距离与司奈结对话,他看司奈结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虫子一样,“请休勒小姐到管家室门前与他们会合吧。”

      司奈结朝他眨眨眼睛,思考了一下梧桐的可信性,觉得他不像是在说谎。“我知道了。”她说。

      梧桐转过身,司奈结也自觉地跟上他。一路上两人都小心翼翼地提防对方。提心吊胆好一阵子后,司奈结才终于在夜晚的枯枯戮山中看见了灯火通明的管家室,两周前她才在这裏留宿过。当然了,门前还有几个熟悉的身影。他们逆着光,但司奈结仍能清楚辨认他们的轮廓,实在是太好认了。

      小杰第一个留意到司奈结的到来。早在她出现前,他就闻到了她的味道。见到她后更是兴奋地朝她挥动整隻手臂。“嘿——!司奈结!我们在这!”

      她当然知道了。司奈结觉得有点丢脸,只举起手掌小幅度地挥手回应小杰的招呼。她走到四人的面前,梧桐则退到了一边。

      “慢死了。”奇犽抱怨道。

      “别些样说啦。”雷欧力缓和气氛,“这样就全员到齐了!”

      他抬起手往司奈结的背部用力一拍,这是好哥们之间打招呼的方式,但也把司奈结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好在她及时以[念]防禦着,不然伤口就要裂开内了。要知道,经过为期两周的特训之后,雷欧力的臂力足足有8吨。

      “司奈结,你受伤了吗?“小杰走到司奈结面前,一阵子没见,小杰已经满脸是伤,但他的感觉依旧敏锐,三两下就闻得出她身上所散发出来不寻常的血腥味,即便伤口已经处理好了。

      “嗯。轻伤而已。”司奈结不自在地拨了拨浏海。

      “你到底都在和柯特搞些什麽啊?”奇犽质疑道。他脸上也有伤口,司奈结在两周前探望他时并没有看过那些伤。他现在穿着高领的长袖上衣,衣服裏面一定还有更多新添上去的伤。司奈结想道。

      “都说了是机密了。”她拨动浏海的动作更大了。

      众人不再停留于原地,他们向梧桐打过招呼后(司奈结没有打,她根本没怎与梧桐相处过),便一同下山去了。司奈结走在众人的最后,其余四人聊起了小杰他们在枯枯戮山特训的经过,司奈结插不上话。

      她显得有尴尬。原以为自己到离开前都会继续保持沉默,怎料在下山的中途,司奈结了然成为了话题的主角,邀请他说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酷拉皮卡。他注意到她的侷促不安,却没想到让她成为中心只会令她更加不安。

      酷拉皮卡问她:“司奈结,这两周你在揍敌客家过得如何?”听上去是在好奇,实际上也有些担心。司奈结感谢他的关心,但也不希望他那麽多管闲事。

      此话一出,小杰和雷欧力都向她投来热切的眼神,这两个人单纯地只想听八卦。而奇犽则一言不发,静默地盯着她看。司奈结迎上他的视线,随后躲开,她内心有些心虚。

      “还可以。“她模棱两可地回答,“起码我没死在他们家。“

      奇犽听后不屑地笑了,“你还差点死在我家啊?”

      “三次。”司奈结一本正经地回答,“光是去你家,我就有三次觉得自己会死在半路上。”

      “有这麽可怕吗?”雷欧力不寒而慄。司奈结点了点头,实际上还有更可怕的她没说出来,就是被基裘用电刑侍候的那天,手脚麻痹的触感,胃酸翻腾的动静,到现在也历历在目。

      她扭捏地开口,“还有就是奇犽的家人——“,随后她看向奇犽,得到对方漠不关心的示意以后,司奈结才继续说道:“他的妈妈......呃......”

      “是个疯子。不用谢。”奇犽摆摆手道。

      “嘿。“司奈结喝道,”这可是你说的。“

      “所以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小杰好奇地转过头。

      司奈结不敢单从这两周的相处就断定基裘的人格,于是她决定只对小杰描述她的一部份:“她不太喜欢我。“何止是不太喜欢,已经到讨厌、憎恨、眼中钉的程度了。

      “嗯,毕竟是这样的家庭。”酷拉皮卡理性分析道,“其他人呢?”

      “唔,让我想想。”司奈结低头沉思一回,“我只接触过奇犽的爸爸和弟弟而已。“

      “是怎样的?”连雷欧力也凑上来了。

      她缩了缩身子,“还是问奇犽会比较清楚吧。”

      突然被提及的奇犽一脸不服气,“为什麽?你这个外人对他们的印象才比较有价值吧?”

      “......”司奈结眨眨眼睛,然后转向其余三人,似乎已经想好合适的言辞。下一秒,一句真心话便从她口中吐出,”他们比奇犽还要讨人喜欢。“

      所有人都愣住了至少一秒。

      尤其是奇犽,他表现出一副万分惊恐的样子,“你、你喜欢他们?”

      “比起你,我应该比较喜欢他们吧。”

      她瞪着奇犽的眼睛,对方同样死瞪着她。这副光景在猎人考试初期时老是出现,不同的是司奈结和奇犽对彼此已经没有了恶意。大家都知道他们只是在打闹,毕竟他们已经是朋友了。

      明明只是不久前的猎人考试,小杰却已经开始怀念起来。他觉得变化最大的人非司奈结莫属。一开始她散发着令人胆怯的冰冷气场,对于与他人交好的排斥也显而易见。小杰不是没有头脑的自来熟,要是司奈结讨厌他们,他绝对不会作出随意接近她这种轻佻的行为。但是在相处的过程中,他逐渐发现了司奈结也有她可爱的地方,这让小杰更想与她打好关係,他无法接受自己错过这样的朋友。

      不过此时此刻,与她关係最好的应该是奇犽。司奈结说她在奇犽受罚时探望过他,那他们都说过什麽了呢?奇犽是不是多了解司奈结一点了?总觉得有些寂寞,毕竟他对司奈结可说是一丁点都不了解。

      想知道更多有关她的事。还会有这样的机会吗?小杰想道。

      这麽想着的时候,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来到了试炼之门的门前——他们已经下山了,奇犽也已经自由。不用多说,分别的时候就要到了。

      列车一路向前,司奈结坐在近窗的位置,眺望远处枯枯戮山火山口处冒出来的浓烟。在那裏待了两周,感觉自己的肺都要被染黑了。但其实她的肺或许一早就是黑的也说不定,流星街的空气就不怎麽清新,尤其是南方,焚烧垃圾的味道,让她恨不得把鼻子切下来。

      不知怎地,司奈结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了基裘因为想念流星街的空气只坚持要将本宅迁往枯枯戮山的画面,而席巴只能无奈地听从妻子无理的要求。她自己也觉得这种妄想十分荒谬且不可能发生,但是,她确实没怎麽看过席巴与基裘单独相处的样子。他们会说什麽话呢?为什麽他们会结婚呢?是双方都愿意的婚姻吗?要是有一方当初并不愿意与对方结婚的话,她猜应该是席巴。

      但他们生了至少四个儿子,也许这就表示他们其实是彼此相爱的,毕竟真心爱着对方才会愿意留下这麽多与对方的后代。她知道人类是怎麽诞生的,当她问卡雅南自己是怎麽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对方笑着这样回答她:

      “你当然是爸爸和妈妈相爱后诞生的啦。“

      十分片面的描述,单纯的司奈结却信以为真。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知晓「爸爸」这个词的时候,她感到这个词和「妈妈」一样有着同等的份量,待她想继续追问自己的爸爸是谁的时候,蓦地目睹了卡雅南眼中的落寞。

      那沮丧一闪而过。她和她的女儿一样,有如大蓝闪蝶般夺目的眼睛,但那瞬间司奈结只能看见蝴蝶的标本,虽然美丽,但活力却不及扑棱的翅膀的百分之一。

      她立刻就想明白了,这不是她能涉足的话题,于是她也就不再过问。及后,直到卡雅南死去为止,司奈结都没有再听她提起过自己的爸爸。

      她本会忘记这个身份,忘记组成自己的另一个人的血,哪怕一年多前,芬克斯被半推半就扮演她的父亲是,也没能再次勾起司奈结对父亲角色的兴趣。可是,遇见了席巴之后,一切都转了个弯。她必须承认,现在她终于好奇那个神秘的男人到底是谁了。

      他现在在那裏呢?还活着吗?还是已经死去了?他会知道自己有这样一个女儿吗?

      他——能不能取替卡雅南在她心中的地位呢?

      ......这不可能的,她在想些什麽?没有人能够代替卡雅南。她太特殊了,特殊到司奈结无法从任何人身上看到妈妈的影子,就算有,那也不会是卡雅南本人,光是这个事实就证明了她的独一无二。

      一番胡思乱想过后,司奈结决定还是将这份多余的好奇心藏在心底,任它受时间风化消失。卡雅南活着时不想碰这事,死后再追究对她也并不尊重,反正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一个身份而已。

      “司奈结,你不睡觉吗?”雷欧力的话将司奈结拉回现实,他坐在司奈结的对面,那双长腿将本来宽阔的空间也显得狭窄起来。他有些诧异,以为司奈结一定会在车上呼呼大睡。

      实际上,在揍敌客家本宅的日子裏,司奈结已经睡得够多了。除了一天两次的用膳和每一天的下午四点至八点,司奈结到躲在自己的房间大睡特睡,客房裏也没有多余的娱乐能供她打发时间,因此,她这两个星期随便一天都比她过往平均每天的睡眠时数也要久。

      虽然可以的话,司奈结并不想一直睡下去,但面对雷欧力的提问,她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司奈结确实睏了,她将椅背调成适合的角度,然后就准备进入梦乡。

      “等一下!”坐在旁边的小杰对她喊道,终止了司奈结的睡眠计画。她睁开双眼,茫然地看着他。

      未等司奈结表示疑惑,小杰已经率先开口问她:”司奈结接下来想做什麽?“他早就料到司奈结会第一个睡着了,所以,他第一个问她这个问题。

      只见她朝他眨眨眼睛,然后别过视线看外面灰白的云朵,缓缓说道:“我想回老家。”

      回老家,回流星街去。因为她想也差不多是时候该给卡雅南扫墓了,她跷掉了太多理应扫墓的日子,另外,她也想向卡雅南报告自己的近况,跟她说自己交到了朋友,幸运的话,或许会在睡梦中得到卡雅南的提示。

      或许她会待个几天。至于住哪里嘛——她不可能再回去那栋民宅了,索性去西朗神父那借个房间住,反正她手裏现在握着25亿,区区几天的房租,哪有她付不起的道理。

      “回老家?那是那裏?”小杰追问道。

      司奈结眼裏的云开始失焦,在猎人考试开始前,雷欧力曾经问过她的出身地,可她当时没有正面回答,因为酷拉皮卡看不惯他不断询问司奈结的私隐。现在,他们相识到了一定程度了,该告诉他们实话吗?他们会不会因为她的出身而嫌弃她、甚至是害怕她?但是考虑到连杀手大本营的枯枯戮山他们都敢闯入,也能接受奇犽作为他们的朋友,她的出身大概对他们而言也不算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了。

      妈妈?我该怎麽回答他们好?在回答之前,她先是在心裏问了卡雅南一次。

      司奈结搁在小腹上的手指微微收紧,她以几乎是气声的音量告诉了他们答案:”流星街。“

      她终究还是说出来了。

      司奈结小幅度地转动眼球,细细观察着每人的反应。首先是在她对面的雷欧力,即使戴着墨镜也能看出他的诧异与不可置信;然后是旁边的小杰,他似乎并没有听过流星街这个地方,水汪汪的大眼睛裏只有不解,再差稍微歪一歪头,他就活像一隻大型犬,再旁边的是奇犽,他又打开了一包巧克力球,这已经是这趟不足十五分钟的车程裏的第三包了。

      最后是酷拉皮卡。他坐在司奈结的斜对面。

      ——酷拉皮卡啊。

      简单点说好了,司奈结读不懂酷拉皮卡的表情,他的瞳孔比平常放大了一点,眉毛的弧度也展得更开,看着是在惊讶,但是有多了一丝不知名的情绪,那大概不是正面的情绪,因为他的嘴唇是往下垂的。他在想什麽呢?

      要是问司奈结,在这四人中是谁让她最感到疏远,那肯定是酷拉皮卡。虽然论实际上的相处时间应该是雷欧力才对,她好歹与酷拉皮卡在贱阱塔渡过了一段时间,且在塔底建立了尚算友好的关係,但她对酷拉皮卡的印象(偏见)仍未完全改变,她与酷拉皮卡应该也不怎麽合得来,甚至比与奇犽还差。

      但是这很奇怪,司奈结能准确说出她与奇犽合不来的原因。但是对于酷拉皮卡,她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过了两秒,奇犽第一个开口,“怪不得那天你和我妈讲了什麽东南西北的呢,原来你们是同乡啊。”他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一下子就将两颗巧克力球送进口中,然后递给了每人一颗。

      当巧克力球送到司奈结面前,她摆摆手拒绝,“你听到了?听到什麽?“司奈结开始回想那天她和基裘的对话,应该没有洩漏有关[念]的事情吧?

      奇犽收回巧克力球,”早就忘了。只听到你们谈什麽北部还是东部人,然后我就睡着了。那天死肥猪发了疯般抽打我,有够痛的。“

      司奈结想到了为什麽,表情有些内疚,”因为我帮你包扎了。“

      奇犽的耳根红了,他依旧觉得让司奈结来包扎是件又蠢又丢脸的事情,唯独不想让小杰他们知道。于是他快速转移话题:“他一直都那麽疯——好了,不是在谈你的老家吗?继续啊!”

      “呃......所以司奈结和奇犽的妈妈都来自同一个地方吗?”小杰夹咗司奈结和奇犽的中间,尴尬地搔了搔脸颊,“我没听过这裏呢。”

      奇犽无言以对,“你住的地方该有多偏僻,才会不知道流星街这个地方?司奈结,解释给他听吧。”

      小杰转头朝向她,她继续看着窗外的景色缓解尴尬,缓缓说道:“一个什麽都能丢弃的地方。”

      “就是那样。”雷欧力补充,“什麽都能丢弃,大型垃圾、枪枝、毒品,甚至活生生的人也能丢弃。司奈结,我们、我们很抱歉。”他愧疚地说。面对他的道歉,司奈结还是摆摆手。

      “不用这麽说,我不是被丢进去的,我在那儿出生。”她说。

      “难怪你的常识与一般人不一样。”奇犽讥讽道,将收回的巧克力一口吃掉。

      “奇犽!”小杰惊呼。

      “怎样?”

      雷欧力抓了抓他的短发,而后留意到了身边酷拉皮卡诡异的神态。“酷拉皮卡?”他关心道,“你还好吗?”

      酷拉皮卡没有理会雷欧力的关心,他由始至终都盯着司奈结的脸看,眼睛有点泛红,“司奈结......”他喃喃着。

      “你知道幻影旅团吗?”

      这个提问,司奈结的后背立刻作痛,背上的伤口裂开了。

      他刚才说什麽?

      “幻影旅团?”突然冒出了新的词彙,小杰这次终于如大型犬般歪头了。

      “有点熟悉。”奇犽的嘴并未停止咀嚼,他含糊不清地说:“好像在那裏听过。”

      “喂。”雷欧力身体前倾,“那不是把你的族人给⋯⋯他们和司奈结有什麽关係?“

      是啊,有什麽关係呢?

      一点关係也没有。

      真想这样回答。

      “他们和我一样,都是流星街出身。”她意识到再不回答的话会很不自然,于是她赶忙开口,并坐直身子,直视酷拉皮卡的茶色眼瞳,刚才的泛红已经褪去了。

      “......我只知道这麽多了。”当然,这是个谎言,她知道的可多得去了。

      “......说得也是。”酷拉皮卡垂下眼眸,不知应庆幸还是落寞。

      “喂,所以是什麽啦?”小杰越来越搞不懂,司奈结看他的脑袋彷彿都要焦急得冒烟了。

      “抱歉啊,小杰。我会解释清楚的。”酷拉皮卡疲惫地微笑,“四年前,我的族人,也就是窟卢塔族,遭到幻影旅团的猎杀,全部逝世了。“

      说到这裏,他的眼睛又红了起来,这次的红色更加鲜艳明显,”我是唯一的幸存者。“

      司奈结感到自己的心跳显着地漏了一拍。血已经从伤口留下来了,但她还来不及注意到衣服皮肤上流淌着的温热。

      酷拉皮卡继续说着,”窟卢塔族的眼睛,只要在情绪激动的时候就会变成红色。就像现在这样。「火红眼」是这种眼睛的名字,在黑市与人体收藏家之间很受欢迎,所以,就是因为这样,旅团才会对窟卢塔族下手。“

      “实不相瞒,我想成为了猎人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追查幻影旅团的下落,向他们復仇。不过——”

      “考试之后,我好像掌握初步的讯息了。”

      “怎麽说?“雷欧力问道。

      酷拉皮卡瞥了他一眼,“最终考试的时候,西索不是跟我说了几句话吗?他当时就是跟我说会告诉我与「蜘蛛」有关的事情。”

      他顺便解释,「蜘蛛」是幻影旅团的别称,这点司奈结非常清楚,不需要多加说明。

      “我不记得有跟他提过旅团的事情,他应该是偷听了我和雷欧力在第一次试验的对话。总之讲习之后,我找到了西索,他对我说,九月一号会在友克鑫市等我......”他合上双手放在腿上,眼睛红得散发着炽热的温度,“我想,这是幻影旅团会在那裏集合的暗示。”

      “九月一日......”小杰嘀咕着这个日子。

      “友克鑫市......九月一日会举办世界上最大的拍卖会对吧?”

      “没错,旅团大概会在那裏下手。”

      酷拉皮卡和雷欧力已经开始讨论起来了。此时小杰突然站起,“酷拉皮卡!我可以跟着你去友克鑫市吗?”

      不等对方回应,他便从裤子口袋中掏出一个写着「44」的号码牌,“我想把这个还给西索!”

      看到那个号码牌,司奈结就想起来了。这个号码牌是西索赏了小杰一拳之后给他的,小杰特别不服气,所以才会想要把号码牌还给他的吧。真了不起。

      酷拉皮卡也懂得小杰的心情,“要是在那裏碰到了他,我再通知你吧。”

      “嗯,谢谢。”小杰笑了,随后他的又开始神色大惊,“司奈结!你身上的血!”

      他拉着她站起,椅背上一条红色的血模糊不清,她的外套、上衣已经染上了血,更重要的是,血液还在从她的伤口处源源不绝地流出,当她站起来时,血滴在了列车的地板上,还有她的牛仔裤上,点点的血液在牛仔布料上呈深紫红色。

      “伤口裂开了!”小杰惊叫,“得快点处理一下!我来帮你吧!”

      “等一下,不用、不用啦。”

      不要碰我——把手拿开——给我拿开!

      司奈结轻而易举地甩开小杰要将她拽向列车卫生间的手,“我自己来就行。”

      她匆匆从行李架上抓起了自己的背包,然后小跑步奔向最接近她的卫生间。其他四人只能呆然地看着她与她身后的血痕消失在卫生间的门后。

      门的另一边,司奈结脱掉上衣,拆掉纱布,伤口裂得厉害,几乎止不住血,正下方的内衣背带被血染得模糊一片,只要她一拧,血液便会如雨般落下来。没有办法,她只能脱掉内衣,使劲将手伸向背后处理裂开的伤口。她柔软度不错,但还没好能将头转过180度,盯着镜子上自己的背看。

      虽然这个动作很累人,但她没有叫来乘务员,除了不想把坑坑洼洼的皮肤展示给别人看之外,她也需要独自一行人能够静静的空间。一时之间有太多资讯,司奈结的大脑处理不过来。

      酷拉皮卡的族人被旅团杀了。

      酷拉皮卡的族人他妈的被旅团杀了。

      她的脑海裏不断地重複这个事实,她从没想过这麽戏剧性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忽然间她能说出自己和酷拉皮卡合不来的缘由了,正正是因为自己曾是他最讨厌的蜘蛛的其中一员啊,这样也提到说得通了。难怪。

      虽说,窟卢塔族的族人被杀是四年前的事情,那时司奈结还没有加入旅团,那年是卡雅南去世的一年,她忙着养活自己。那她是不是就和窟卢塔族的灭绝没有关係了?然而,这种像是在找藉口的做法让她对自己感到噁心。咦?她之前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感觉来着?

      一段时间后,血总算是止住了,她找出新的纱布贴上,并用绷带缠住自己的胸口代替染血又未乾透的内衣。上衣就没有办法了,只能将就套上。镜中的自己面无表情,但她的内心犹豫得很。

      犹豫是否要将自己曾是旅团成员一事告诉酷拉皮卡。他会有什麽反应?会对他拥有一个可贵的情报来源而高兴吗?还是会因为她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强盗杀人犯而从此痛恨她呢?她不像奇犽是因为家中教育已被逼成为杀手,她是自愿受库洛洛推荐加入旅团的,她是为了——

      忽地一声巨响,司奈结一头撞上了卫生间的镜子上,镜子裂开几块,司奈结的脸也裂开几块,延伸开来的裂痕就像蜘蛛网。她是网上的猎物,徒劳地挣扎,等待蜘蛛将她生吞活剥。

      司奈结吸气,又呼气。她张开眼,看见额头没有流血。

      还是别说了,她死也不想说。冷静下来的她从双唇中憋出了一个字:

      “操。”

      第二个字:

      “操!”

      但愿没有人能听见。

      她将棉花纱布扔进垃圾桶,就连内衣也扔了。从她走入卫生间到走出来总共花了二十分钟。走路时她觉得步伐异常的沉重。当她回到原来的座位,才发现大伙换了位置。也是,毕竟她刚才坐的椅子都髒了。

      “司奈结,你好点了吗?”他们就在不远处,她走近他们时,小杰便关切地问道。司奈结什麽也没说,沉默地点头并坐下。这次她坐在了靠走廊的位置。

      “我们刚刚说好了,酷拉皮卡要以猎人的身份工作,雷欧力要去读书考医生。”小杰说明司奈结待在卫生间时错过了的对话,“所以我们——”

      “9月1日,友克鑫市见吧。”酷拉皮卡插话,他朝他微笑。

      司奈结心裏错愕,明知故问道:“我......我也要吗?”

      “当然了!“小杰笑得理所应当,”啊,你有计画了吗?“

      司奈结抠抠指甲,”不......“她小声道,“我没有......我会赴约的。”

      司奈结觉得自己好蠢。就这麽答应下来,不就有很大的机会会遇上旅团吗?虽说自己的死活对他们没有影响,但司奈结还是不想遇见他们,遇上谁也好,就是不想遇上他们!

      最近,她心裏所想的,和实际表现出来的行为越来越矛盾了。她搞不懂为什麽会这样,她跟随小杰三人来到枯枯戮山,是为了搞清楚「朋友」是什麽东西,可是,现在却生出了更多问题。

      谁能为她解答这些?回流星街,能找到答案吗?司奈结无望地想着。随后阖上双眼,佯装睡着,直至列车驶至机场附近为止。

      1999年2月6日,司奈结重新回到了流星街。她经历了当初离开时的一整套流程,转机、转车、徒步穿过沙漠。为了绕过那栋民宅,她特地从南方的工寮进入流星街的范围。

      焚烧垃圾的气味令人作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Chapter.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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