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Chapter.20 然而很快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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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感、无感、敌意、敌意、很大很大的敌意。
这是司奈结在揍敌客的家庭聚餐中，按照众人位置的顺序排出的对自己的印象，当然，这一切都是她的臆测罢了。
揍敌客家饭厅的的饭桌是一张圆桌，第一个印象来自席巴，从他的左手边顺时针数过去，分别是上一代当家桀诺、二儿子糜稽、老幺柯特与女主人基裘。司奈结只认识当中的两人，但听过昨天奇犽的描述后，她就立刻知道他的二哥坐在那裏了。
他们的位置不是连续的，中间隔了几个坐位，分别隶属于其他缺席的家庭成员、上上代当家马哈、任务中的伊尔迷和受罚中的奇犽。当然，还有身为客人的司奈结的位置。
“休勒小姐，请在这裏坐下。”正当司奈结还在纠结应该坐在哪一个位子时，亚麻音主动上前，为司奈结拉开了一张椅子。这张椅子位于男主人席巴的正对面，为距离门口最远的位置。
在某国的传统宴席上，这样的安排符合礼节。可司奈结哪懂这些，她只觉得这个位置很不适合逃跑。
“你的名字，是司奈结对麽？”饭桌上第一个向司奈结搭话的揍敌客是基裘。她用一反常态的友好态度对待着她，让席巴和司奈结都感到不可思议，“我给你准备的客房如何？睡得好吗？”
“......”司奈结知道这裏必须要冷静应对，至少不能将对方往自己的房间装摄像头一事放在明面上讲，“床很柔软，房间的採光也好......谢谢你。夫人。”
基裘夫人张开扇子遮住下半张脸。这样一来她的一整张脸都被遮住了——她的上半张脸戴着一副类似虚拟实境眼镜的装置，她就是透过这副装置随时随地观看揍敌客家的角落。对于司奈结遮住摄像头这一点，她依旧十分不满。窃听器也没什麽用，偶尔会听到脚步声，以及被子翻动的声音，除此之外就什麽也没有了。
“应该的......再怎麽说，你都是我们家柯特的导师。”司奈结完全无法读懂基裘的情绪了，“来，柯特，和你的老师打声招呼。”
坐在基裘旁边，身穿和服的柯特对司奈结点头致意，他的动作有些拘谨，”你好。“
“你好。”在拘谨方面，司奈结和柯特是一样的。
她没有想到她早已见过未来的学生，她当时还以为他是受雇于揍敌客的佣人之类的，真是失礼。而她更没有想到，当初来监视她的小女孩，竟然是别人口中的「小儿子」和「弟弟」。
很快便上菜了，揍敌客家今天的午餐有小笼包、叉烧包、烧卖、虾饺等司奈结没怎麽吃过的料理。
“这是休勒小姐的份。“一名管家将一盘被银色盖子盖着的碟子放到司奈结的眼前，然后才移开上头的银色盖子。碟子上的东西与餐桌上的东西大同小异，但每味菜都只有一份。
“希望合你的胃口。”席巴说道。但司奈结仍心有疑惑，当初席巴明明说会给她准备别的饭菜，可为什麽她收到的料理会和揍敌客们的一模一样呢？
“请放心地吃吧。我们特意吩咐过厨师们，不要在你的饭菜裏下毒。”基裘像是看穿了她的疑虑，又咯咯地笑了， “下了毒的就只有餐桌上我们的饭菜而已。”
司奈结心裏颤了一下，顿时感受不了眼下食物的香气。她再次对揍敌客家毛骨悚然，恨不得一个月快点过去，然后离开这裏。
“吃饭时别说话。”席巴冷淡地道，随后提起筷子。当司奈结看到餐桌上的其他人到开始起筷夹菜时，她就知道现在是进食的时间了。
这顿饭她吃得提心吊胆，任何时候都在担忧着自己会吃到一半就地倒下。因此管家询问她想喝什麽时，她也只是摆手拒绝，她担心管家会端来有毒的水杯。顺带一提，每名揍敌客要求的饮料各不相同，席巴的是一杯水、桀诺是一杯普洱、糜稽是一罐可乐，柯特是一杯抹茶，基裘则是一杯红茶。
她觉得这个现象有点意思。明明是一家人，却有着不同的喜好。
揍敌客家的饭菜份量对司奈结来说太多了，她只是吃了两个包子就已经饱腹，可她不敢留下剩菜，怕厨师下毒报復她。于是只能硬着头皮将剩下的点心吞进胃裏。天啊，她好久没吃那麽饱了。
虽然她被告知能在揍敌客家随意走动（只有特定的房间与楼层不得进入，这些禁区都有密码锁守着），司奈结饭后还是选择了回房休息，并没有勘查教学的场地和思考上课的内容。她与山下的三人聊了一会后就一觉睡到了四点。
四点整，等她打开房门的时候，柯特已经在门口准备。此时的他已经完成了其他课程，身上仍是那套和服。司奈结看见他的装束后不解地问：
“你要穿着这个吗？”和服很明显不是训练时适合的穿着。
“是的。这是母亲大人的命令。”他说话时不带任何感情，加上他的外观——黑色和服与妹妹头，司奈结立刻想到了一个木製的人偶。
“去哪里训练都可以吗？”司奈结问道。
“是的。随你喜欢。”
“那跟我来吧。”
“......“踏出两步之后，司奈结不知为何又停下来了。
“怎麽了？”柯特在她身后探出头来。
“......”她无言地注视着前方，“我忘记你家出口怎麽走了。”
柯特·揍敌客是对司奈结抱有敌意的揍敌客之一。虽然主动提出要向她学[念]的人是他自己没错，但这与他看不惯她是两回事。大概是因为被基裘吩咐去监视司奈结的当天，他是唯一一个近距离看见司奈结的[念]的人，特别是她的[绝]，其精妙程度甚至能与席巴并肩。不、说不定还能更胜一筹。
“我想学你的绝。”离开本宅时，柯特直接了当地说道。
“我的绝？”司奈结虽然反问，但她并不意外。她这不是骄傲，但她也很难想像有念能力者看见她的[绝]后能不想做到她那般的境界。重申一遍，她没有骄傲，真的不是。
“那不是你能随便学的。”司奈结想了一下后回答。
“为什麽？”柯特质问道，“我不知道，父亲大人有没有向你提过，如果教学成果不满意的话，他有权撤销你的酬劳。”
“合约上不是那麽写的。无论我教得如何、你学得如何，我依旧能拿到25亿。”司奈结回眸瞥了他一眼，“你没看过合约吧？”
“......”威胁没有得逞，柯特看上去有些恼怒。但司奈结倒是有点意外，她没预料到柯特竟然会不惜撒谎来骗她，她以为他是那种诚实的好孩子，毕竟他在称呼自己的父母是都是用「父亲大人」、「母亲大人」等敬称。这种有些狡猾的地方倒是和奇犽有点相像。
不过司奈结很快就想通了。柯特他不是不诚实，他是对她不诚实罢了。
“你几岁了？”司奈结问道。
“十岁。”柯特回答。
才十岁，那也比自己差四岁而已。自己的老师那麽年轻，恐怕让他觉得不甘心了吧。
“你好小啊。我听说学念的最佳年龄是十二岁左右。”司奈结感歎，“为什麽你会先奇犽一步学会念呢？”
“......我不知道。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自有安排。“听见司奈结提起奇犽，柯特的内心更是烦躁了。儘管他也早已听说了自家三哥与她的关係了，而且像她这样的人，还不止一个。
“奇犽哥他......”柯特细声呢喃。
“嗯？“司奈结没听清。
“不。没什麽。”
司奈结带柯特来了一片较广阔的林地上，今天主要是想看看他的基础学到了怎样的程度，不需要过于正式的场地。甚至最好是越乱越好，这样才能让司奈结投入至以前在流星街训练的时光。她开始回想自己学[念]不久之后，卡雅南安排给她的训练。
司奈结清了清嗓子，课堂正式开始了，“首先呢，一个念能力者的实力，不看他的能力的话，大概能以两个指标来判断——”
“气量，还有操纵气的灵活程度。”柯特抢答道。
司奈结有些无奈，“你说得没错。呃、所以我们就先从增加气量开始。你的练能持续多久？”
“五分钟。“
“你的精孔打开多久了？”
“一个月。”
司奈结稍微张开眼睛。她记得自己开始展开念的训练一个多月后，她的练也是能持续五分钟左右。这个孩子的资质和自己差不多，不是特别天赋异禀，就是还可以的程度。
“那就每天试着延长二十秒。可以的话就三十秒 。”司奈结靠着一棵树坐了下来，开始闭目养神，“没事，我数着，你专注在自己的练上。”
她的教学态度稍显敷衍，柯特有点后悔了。但他还是按司奈结所说般照做，因为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想知道那[绝]的秘密。
司奈结也自知自己的教学不如其他接受正统渠道教学的念能力者，但她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偷懒。她并没有趁柯特正在训练时睡觉，而是真的在数他究竟持续了多少秒的练。在答应指导他[念]的当晚，司奈结忍不住想过这是不是对于自己力量的滥用。她的学生是个杀手，一旦对方因为自己而变强，进而屠杀了更多人命，自己或许也要负上一部份的责任。
但她又同时说服自己，说这种工作就算她不做也会有其他人做，不论自己有没有指导过柯特·揍敌客，他未来还是会杀一堆人，而且自己也不会担任他的老师多久，顶多一个多月，对他或许根本做不成什麽影响。然而很快地，她就对正在找藉口的自己感到呕心。
她是那种孩子，是对大人诚实的那种孩子，可是，她对自己并不诚实。
她当时差点从床上吐出来。
该怎麽面对这个现实呢？应该将它视为是身不由己，还是有意所为？
数分钟后，司奈结感到柯特的[气]消弱了下去，遂睁开眼睛。眼前只见柯特站在原地喘气，他原本苍白的脸也总算是有了点气息。长时间撑大精孔确实很是累人，这一点司奈结心有体会。她让柯特躺下休息。
“据说延长十分钟的练，就要花上一个月的时间。”司奈结蹲在柯特的旁边，“也就是说一个礼拜后至少要看到你的练至少要延长......两分钟吧。大概。”
“......”柯特无法回话。他的呼吸剧烈，渴望着每一口氧气。
司奈结凉薄地看着这一切，“你的衣服太不方便了。还是换了它比较——”
“不行，这是母亲大人的命令。”柯特用着仅剩的一点力气回答。司奈结已经开始对柯特屡屡打断她说话感到恼火了，但仍维持着表面的冷静。
“你不要说话。你一说话就有气漏出来，这样的绝对于恢復体力的帮助不大。”司奈结站起来走到一边，“五分、不。十分钟后我们再继续吧。”
柯特无力再争辩下去，他原本还打算据理力争，说自己休息的时间短一点也没有问题。但最后还是屈服在了疲劳之下。司奈结看见他乖乖闭上精孔终于静下心来。开始冥想。
方才心裏想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在一瞬间烟消云散。她现在别无所想，也不觉得睏。自从她见过尼特罗之后，她打坐时似乎更能专心了。柯特刚学[念]，还没领悟到如何平静心神，将[气]中的情绪隐藏起来。他本以为这和执行任务时隐藏杀气一个道理，但事情其实没那麽简单。
十分钟过后，柯特的精神恢復了不少，但被汗打湿了的浏海仍然紧紧地贴着额头。
第一部份的教学完成，接下来就是第二部份的教学了，也就是念能力者操纵[气]的灵活度。司奈结掏出了一根头绳，简单扎了条马尾辫，随后在柯特面前举起了一根手指。
他立刻发动[凝]，然后有些不肯定地说：”数字......3。“
“这是8......”司奈结咕哝着。但是这也不怪柯特看错，她本来就不是变化系的，不擅长用[气]写字也是理所当然，更何况她本身的字也不好看。”你会使用凝呢。学到那裏了？“
“目前只试过将气集中在眼睛上。”柯特如实回答。
“那你试试将气集中在左脚上，然后用左脚来攻击我。”
“这恐怕做不到。”
“？”司奈结歪头，“为什麽？”
柯特扯了扯和服的下摆，他整个人被裹得严严实实，和服基本上扯不出什麽褶皱。不要说踢腿了，迈开大步走路也有困难。司奈结再一次对他身上穿的衣服感到不解。
“这——”
“你妈、咳，夫人的命令。”司奈结打断了柯特的话，这是对他先前插嘴的回敬，“如果是妈妈的话就没有办法了。”虽然她还是不能理解基裘下这种命令的缘由。
“那你平常怎麽战斗？”
听见司奈结这麽问，柯特便从和服的袖子中抖出一把扇子。扇子的做工精美，整体是用纸做的，和基裘那吧装满蕾丝和羽毛的扇子不同格调，这一把明显地更加简洁。”这是我的武器。“柯特说道。
司奈结听后立刻明瞭，”那你是会周吗？“
[周]，指将[气]包复在物品上（多数是武器），以强化物品的性能。这是[缠]的应用技，强化系的念能力者比较擅长。
“嗯。这个月才开始。”
司奈结有些疑惑。虽然席巴说柯特只学过了基础，但他对一些应用技仍有一定的认识和掌握。这到底是席巴骗了她，还是他背后偷偷地学习了呢？
一不做二不休，既然柯特比较常用[周]，那就从这点开始入手。在那之前，司奈结需要确认一下柯特的念能力系别。
“我是操作系。”
噢，操作系啊。那情况就有点儿尴尬了。根据念能力的六大系别图表，操作系与强化系之间隔了一个放出系，如果强行修练属于强化范畴的[周]的话，效率不高、帮助也不大。
“操作系的话，不要这麽依赖手持的武器会比较好。”司奈结建议道，“你想好自己的发了吗？”
“有想法，但还没练成。”柯特说道。还没练成，那只能等到能力的雏型完整了，那还能教他练什麽呢......
她思考一番后终于想到了，”柯特，用你的扇子来杀死我试试。你准备好了的话就开——“
猝不及防，一阵空气被划破的声音传到司奈结的耳边。本能叫她躲开，但理智清楚地告诉自己现在只是在教学，而非实战，于是她立刻用[凝]保护自己的脖子。那把被施展了[周]的纸扇才不至于割穿她的颈部大动脉。
“看到了吗？凝不只能用在攻击，也能用在防禦上。既然你的脚不方便，那就在手上用凝，试着用手臂挡下来。”
这是司奈结惯用的防禦技巧，格挡再搭配[凝]，能防止对手攻击重要的身体部位。
“你多攻击我几次，我来做示范。”
柯特于是不再客气，抬起纸扇向司奈结的多个方向攻来。但无论是经验和实力，司奈结都远超柯特几个水平。他的所有攻击都被挡了下来，而且好快。无论他攻击哪里，司奈结都能快速将[气]转移集中至该个位置。他都怀疑她已经在短时间内摸清他的攻击规律了。
最后一下进攻瞄准了司奈结的胸口。他笃定自己能在她心脏上划出一刃，如果不是又被她挡住了的话。
看着柯特有些失落的神态，司奈结犹豫要不要和他说声「不要气馁」，但那听起来像是挑衅，所以还是算了。
“轮到你了。”司奈结没有留给一点喘息的时间给柯特，她微微地眯起眼睛，“挡住我的攻击。”
柯特抿紧了唇。
夜晚八点，课堂准时结束，没有拖堂的问题出现。柯特踏着拖沓的步伐返回揍敌客家的本宅，司奈结则跟着他的后面。坦白说，第一堂课比她想像中还要顺利，四个小时后她也不觉得累，毕竟要对付柯特的攻击耗费不了多少[气]，那麽这最多只有一个多月的教学生涯应该能休闲渡过。
可另一方面，刚才的四个小时裏，柯特却很不是滋味。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距太大了。说的也是，当初席巴甚至看了监控裏的录像就愿意招待她来本宅了。就算刚刚的攻防中司奈结明显地防水，柯特仍被她搞得疲惫不堪。而且她还是三哥奇犽的朋友之一——羡慕、嫉妒和恨意种种感情交织在一起，存在于他微弱的[气]中。察觉到这一点的柯特立刻收起情绪，还有对身后之人的杀气。
柯特捨不得杀她。她还没告诉自己那样的[绝]是怎麽做到的，其实他对司奈结的目的一开始也只有这个而已。他只需要那招，其他都不在乎。
晚餐仍是东方的料理与菜式，每个人都有一碗白饭。司奈结经过刚才的教学，胃口明显大了点，吃光专属碗盘上的所有饭菜也没有那麽难受了。但是回头还是得告知亚麻音，让厨房不要为自己准备那麽多饭菜才行。
然而比起那个，司奈结还有更在意的事情——
柯特的和服。
怎麽想都还是很碍事，虽然她也清楚柯特是为了基裘而穿上那麽不便的服装的，今天如果是角色互换，卡雅南让司奈结穿上那样蹩脚的和服战斗，司奈结当然也愿意。但是，这真的合理吗？基裘始终不是自己的母亲，让司奈结不自觉地思考她命令的合理性。
她希望柯特至少在训练时不要穿着和服，就是因为绑手绑脚的他才不好发挥。但对于插手别人家事这一点，司奈结还是深感排斥。
「跟随你的直觉就好了。傻子。」
之前奇犽对她说过的话忽然在这时候涌入脑海。
她的直觉就是基裘绝对不会答应，就算和她商量也是白费力气。
可是她直觉一直都不能说是准确。如果事实比她想的简单呢？就像第一堂课比她以为的还要顺畅一样。
算了，就乾脆赌一把，去和基裘谈谈看。司奈结抬眼，迅速瞄了一下基裘的方向。她不知道对方是否也在看着她。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Chapter.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