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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藏尸管道与饥饿视线   “别动 ...

  •   “别动……也别出声……”
      “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们。”

      江临的声音低沉冰冷,如同寒冰碎裂,在这布满人体残骸的管道交汇点里回荡,瞬间冻结了空气。

      沈砚的呼吸骤然停滞,全身的肌肉绷紧到了极致,连指尖都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僵硬地维持着扭头的姿势,目光死死锁定着那条通往无尽黑暗的分支管道。

      看不见。
      什么也看不见。
      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以及那股如同实质般粘稠、冰冷、带着无尽贪婪和饥饿的“视线”,正一寸寸地“舔舐”着他的后背、脖颈,仿佛在评估着猎物的鲜美程度。这感觉,比面对畸变院长时更加诡异,更加令人毛骨悚然!因为它无形无质,只有那纯粹的、源自本能的恶意!

      管道内死寂无声,只剩下两人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以及沈砚自己那如擂鼓般狂跳、几乎要炸开的心跳声。下方院长那沉闷的撞击声和咆哮早已消失,此刻的寂静,反而比任何声音都更加恐怖。

      江临半跪在地,身体微微前倾,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他后背伤口处那微弱的银蓝光芒已经彻底隐没,显然是为了不暴露目标而强行收敛。他深邃的眼眸在黑暗中锐利如鹰,紧紧盯着那片黑暗,握着银匕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

      【污染度:72%】的猩红警告如同烙印般刻在沈砚的视野角落,虽然被契约力量暂时压制不再飙升,但那高位的数值和残留的疯狂呓语,依旧在不断侵蚀着他的理智,放大着此刻的恐惧。管道壁上传来的、那些干瘪人体组织的冰冷滑腻触感,仿佛透过衣物直接渗入骨髓。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那饥饿的“视线”依旧在徘徊、探索,带着一种令人发狂的耐心。它似乎……在犹豫?或者说,在等待着什么?

      沈砚的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他强迫自己冷静,【绝对解析】的本能在巨大的生死压力下再次被激发,尽管大脑如同被无数钢针穿刺般剧痛。

      视线来源:未知生物,可能非实体。
      行为模式:潜伏,观察,极具耐心,散发强烈饥饿感。
      环境:藏尸管道,大量人类残骸……是它的“粮仓”?还是……巢穴?
      威胁评估:极高!其隐匿性和未知性远超院长。

      碎片信息涌入,却无法拼凑出有效的应对策略。未知,才是最大的恐惧。
      就在沈砚的精神即将被这无声的对峙和恐惧压垮的瞬间——

      “滴答。”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水滴声,从那条黑暗的管道深处传来。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滴答……滴答……”

      水滴声缓慢而规律,带着一种粘稠的质感,仿佛滴落的不是水,而是……某种浓稠的、尚未凝固的血液或组织液。

      随着水滴声的响起,那股粘稠饥饿的“视线”猛地变得更加清晰、更加灼热!仿佛被这声音所吸引、所刺激!

      沈砚的心脏骤然缩紧!他感觉到,那“视线”锁定他的力度加强了!贪婪和渴望几乎要化为实质!

      不能再等下去了!坐以待毙只有死路一条!

      沈砚猛地看向江临,用眼神传递着决绝的信息——必须动!无论向哪个方向!

      江临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冰寒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厉色,微微颔首。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另外几条分支管道,最终锁定了一条相对狭窄、但倾斜向上、似乎通往更高层的管道。

      就是那里!

      几乎在两人眼神交汇达成共识的同一刹那!

      “嘶啦——!”

      一种如同粗糙砂纸摩擦玻璃的、令人头皮炸裂的尖锐嘶鸣,猛地从黑暗管道深处爆发!与此同时,那股粘稠的“视线”瞬间变得狂暴!如同发现了猎物的毒蛇,猛地“扑”了上来!

      “走!”

      江临低吼一声,不再隐藏!他猛地起身,左手再次揽住沈砚的腰,右手的银匕爆发出刺目的银光,如同黑暗中的灯塔,瞬间照亮了周围镶嵌着残骸的恐怖管壁!他没有攻击,而是将银光猛地向后一挥,形成一道耀眼的屏障,暂时阻隔了那无形的“视线”冲击!

      “吼——!!!” 黑暗深处传来一声被激怒的、充满暴戾的咆哮!那声音尖锐刺耳,完全不似院长那般沉重,反而带着一种昆虫般的高频震动!

      借着银光的照耀,沈砚惊恐地看到,在那条黑暗管道的深处,隐约有无数细长的、如同节肢动物般的惨白影子在疯狂蠕动、聚集!而那股令人窒息的饥饿感,正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

      江临揽着沈砚,脚下发力,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那条选定的、倾斜向上的管道!速度比之前更快!显然动用了某种秘法,脸色也更加苍白了一分。

      “嘶啦!!!”

      身后的尖锐嘶鸣变得更加狂暴!那无数惨白的影子如同潮水般从黑暗管道中涌出!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如同由无数细长惨白的肢体纠缠、蠕动形成的聚合体,速度快得惊人!所过之处,管道壁上那些干瘪的人体残骸如同被吸干了最后一丝水分般,瞬间化为飞灰!

      它们在吞噬!吞噬沿途的一切“残渣”!
      追逐开始了!

      江临带着沈砚在狭窄、布满灰尘和锈迹的管道中亡命狂奔!身后的尖锐嘶鸣和肢体蠕动的声音如同附骨之疽,紧追不舍!那股狂暴的饥饿感几乎要化为实质,不断冲击着两人的后背!

      “左边!” 沈砚强忍着头痛和污染带来的眩晕感,【绝对解析】的本能让他瞬间判断出前方一个岔路口的左侧管道通风更好,气流带着一丝微弱的、不同于腐臭的陈旧空气,可能通往外部或者更大的空间!

      江临毫不犹豫,身形一折,冲入左侧管道!

      这条管道更加狭窄,只能容一人勉强通过!江临不得不将沈砚护在身前,自己则背对着追兵,一边快速攀爬,一边不断向后挥出银色的刀光,阻挡着那些试图逼近的惨白肢体!

      “嗤!嗤!嗤!”

      银光闪过,冲在最前面的几根惨白肢体瞬间被切断、消融,发出焦臭的气味。但后面的肢体立刻补上,无穷无尽!而且它们似乎学聪明了,不再硬冲,而是如同毒蛇般从各个刁钻的角度试图缠绕、穿刺!

      江临的后背再次被一道如同标枪般激射而来的惨白肢体擦过!作战服上又多了一道焦黑的痕迹,下方的银蓝光芒闪烁了一下,显然修复速度跟不上受伤的速度!

      沈砚被江临护在身前,能清晰地听到身后传来的、肢体被切断的嗤嗤声,以及江临那压抑的、几乎微不可闻的闷哼声。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混合着银蓝能量的冰冷气息,不断钻入他的鼻腔。

      他的心如同被放在火上炙烤。屈辱、无力、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焦灼感。他不能一直这样被保护!他必须做点什么!

      他的目光疯狂扫视着前方的管道。锈迹、灰尘、偶尔可见的、更加新鲜的抓痕……等等!抓痕!

      就在前方不远处,管道侧壁上,赫然出现了几道深深的、带着暗红色血痂的抓痕!那抓痕的形状……像是人类的手指绝望抠挖留下的!

      而且,抓痕旁边的管道接缝处,似乎……有些松动?有微弱的气流从那里渗入!

      “前面!接缝!” 沈砚用尽力气喊道,“可能有出口!”

      江临闻言,眼中寒光一闪!他猛地加速前冲,在到达那处接缝的瞬间,右腿如同战斧般狠狠向后蹬在管道壁上,借力前冲,同时左肩凝聚起一层微弱的银蓝光芒,如同蛮牛般狠狠撞向那处松动的接缝!

      “轰隆!!”

      一声巨响!锈蚀的金属接缝被他硬生生撞开一个豁口!外面不再是管道,而是一个……更加广阔、但同样昏暗的空间!

      “出去!” 江临低喝,一把将沈砚从豁口推了出去!

      沈砚只觉身体一轻,眼前景物变幻,从狭窄压抑的管道落入了一个充满尘埃和蛛网的空间。他踉跄几步,勉强站稳。

      与此同时,江临也紧随其后,从豁口中矫健地翻身跃出!在他出来的瞬间,反手就是一道更加凝练的银色刀光,狠狠劈在豁口边缘!

      “咔嚓!” 脆弱的管道结构被彻底破坏,大片的金属和碎石坍塌下来,暂时堵住了那个豁口!

      “嘶啦——!!!” 管道内传来被阻隔的、充满暴怒和不甘的尖锐嘶鸣!那些惨白的肢体疯狂冲击着坍塌的障碍物,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但一时半会儿似乎无法突破。
      暂时……安全了?

      沈砚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息,冷汗已经将他的头发和衣物彻底浸透。他看向旁边的江临。

      江临的情况显然更糟。他背靠着墙壁,脸色苍白如纸,唇边甚至溢出了一丝鲜红的血迹——这是沈砚第一次看到他流出红色的血!而他后背的作战服已经破损不堪,下方那银蓝结晶化的伤痕似乎扩大了一些,光芒也黯淡了不少。连续的高强度战斗和动用本源力量,显然让他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你……” 沈砚刚想开口。

      “闭嘴,恢复体力。”江临打断他,声音带着明显的虚弱和沙哑,但依旧冰冷。他闭上眼,似乎在默默调息,压制伤势。

      沈砚沉默下来,也强迫自己冷静,感受着体内那被契约压制在72%的污染。虽然依旧危险,但至少暂时稳定。

      他这才有机会打量他们所在的新环境。

      这里似乎是一个废弃的、布满灰尘和蛛网的阁楼或者储藏室。空间不大,堆放着一些蒙着厚厚白布的破烂家具和杂物。空气浑浊,但比管道里好了很多。唯一的光源,来自斜上方一扇小小的、布满污垢的气窗,透进来一丝微弱得可怜的、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光线。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最终停留在角落一个被白布半遮半掩的、看起来像是老式座钟的物体上。

      座钟……

      沈砚的心猛地一跳!想起门缝纸条上的信息:“找到钟……调回……时间……”

      难道就是这个钟?!

      他挣扎着站起身,踉跄着走向那个角落。

      江临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动作,睁开眼,冰冷的目光也随之投去。

      沈砚掀开破烂的白布,灰尘簌簌落下。下面果然是一个老式的、木质外壳的座钟,钟盘上的数字已经模糊,玻璃罩布满了裂纹。钟摆静止不动。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座钟的钟盘上,时针和分针,如同走廊里那个挂钟一样,诡异地重合着,共同指向了一个位置——

      十点零五分。

      只比他们进入疗养院的时间,过去了……五分钟?!

      这怎么可能?!他们经历了那么多,感觉至少过去了几个小时!

      沈砚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伸手,想要尝试拨动指针,调回“正确”的时间!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钟盘玻璃罩的瞬间——

      “哒……哒……哒……”

      熟悉的高跟鞋敲击声,带着一种刻板的、毫无生气的节奏感,清晰地从……阁楼下方的楼梯口方向,传了过来!

      而且,不止一个!

      是护士!她们找到这里了!

      沈砚的手僵在半空,浑身冰凉。

      前有护士围堵,后有管道里那未知的恐怖生物随时可能突破。

      而江临重伤,自己污染度居高不下……

      真正的绝境!

      江临缓缓站直了身体,擦去唇边的血迹,手中的银匕再次握紧,冰寒的眼眸中燃烧着不屈的战意和冰冷的杀机。他看向沈砚,声音嘶哑却坚定:

      “看来,没时间让你慢慢调钟了。”
      “准备……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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