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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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夹着公事包一身正装,在跳舞机上杀声震天地蹦达了几局,孟良无视周围暗示他格格不入的眼神。但是偶尔的议论还是飘进耳朵里。
“阿乍洗?你才阿乍洗,你们全家都是阿乍洗!”
体力可以发泄掉,心里的愤怒发泄不掉。
从游戏厅出来,他买了包烟,坐在一个啤酒屋门口的长椅上,跟一个仿真塑像勾肩搭背忧郁地思考了半天,还是没有忍耐住。
手机一接通,焦赞在那边刚“喂”了一声,孟良就深吸一口气,破口大骂的话源源不断地扔了过去。
焦赞措手不防,人都懵了,试了好几次,都无法打断对方,直到孟良恶狠狠地开始诅咒才彻底放弃了。
“......你能不能当上中国最伟大的车手,我不知道,可我告诉你,你这辈子也别想搞最快乐的基!你敢跟我爸说不知道我是不是gay?你怎么不告诉他你还跟我419过呢?你怎么不告诉他,你不光跟我419过,而且还爽得狠呢?行啊,现在我被逼婚了,你满意了吧?你满意了没有?!你没出过柜吧?你知不知道我争取到今天,要付出什么代价?!好,就因为你,我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从现在开始,我每天都去找人419,凑足100个就结婚,这他妈才是搞最快乐的基!至于你,你就吃完回家玩‘老婆’吧!”
焦赞在对方激流直下的语速中目瞪口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不由分说地挂断了,再想打回去反驳,解释一下自己只是想询问孟爸的状况,却传来“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他不肯承认自己被夜御百男,419,还有结婚神马的词语深深刺激了,明知有什么地方出了岔子,却在孟良强大的愤怒中只捕捉到几个让人抓狂的痛点。
你在恐吓谁啊?凑足100个就结婚,这叫搞最快乐的基吗?又不是集邮。
上次是不忍看到孟爸一颗拳拳爱子之心被辜负,一时冲动把小岳的怀疑暗示给了老头,算是不得力的安慰也好,算是在试探中直觉地替自己开脱也罢,可这次孟爸再在电话里提起,就算心里清楚地知道又能怎样?难道可以把自己的心情直接传递给家长吗?你儿子就是个基,我已经亲身帮你测试过了,这凭谁都说不出口吧?
快一个月了,要不是这家伙,自己怎么会伤到腿错过比赛,可这罪魁祸首还口气轻蔑地质疑自己。
焦赞越想越气,恨不得冲到那人面前抽醒对方。
车手要当,基也要搞,‘老婆’更要矢志不渝地玩下去,只有你,只有你......
他豁然站起:“丁峰,拿喷漆来。”
丁峰纳闷地找出漆罐递过来,睁大眼睛看着焦赞夹着拐杖,一步步走到大门前。
焦赞保持着平衡,把大门拉下了一半,举起漆罐对准那上面的两句话。
“ZAP哥,你......”丁峰伸出手想拦阻,这一段时间,焦赞练不了车又行动不便,每天无所事事,干得最多的就是在看店之余望着大门发呆。
当局者或者尚迷,旁观者却早已心知肚明。
看吧,笨蛋店长手都举起来了,却又被点了穴一样凝结在那,好像重若千斤。
焦赞没发现自己的嘴不自觉地咬在了一起,一个月前,那人在相同的位置上对着听筒说出的话言犹在耳。让当时的自己的确有些心跳加速的告白,现在看起来果然就是在脆弱时为了抓住救命稻草的一时冲动吧。这么长时间坚持不接听,就已经是很好的证明了。只是大概自己潜意识里还心存幻想,甚至担心是因为孟爸出了什么危急的状况而为此坐立难安。时间可以解构一切神马的都是自欺欺人的浮云啊。
......只有你,应该完全覆盖掉。
把写错的,做错的,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彻底清除吧,象删掉学长留下的照片一样。
大拇指使劲弯曲,终于按了下去。
没......没漆了,焦赞心里闪了一下,怎么会?
摇了摇继续喷,还是没有。心情起伏演化成对丁峰的迁怒,焦赞把帽子狠狠一转,帽檐搭在后脑勺上,目露凶光地大吼:“还有给力的吗?”
丁峰手忙脚乱地伸出手摆动:“ZAP哥,我去找,我这就去找。”
焦赞等了一会,不见丁峰出来,敲着门郁闷不已。他不知道丁峰在库房对着喷罐也用同样的表情叹着气。
“唉,怎么办?算了,有也不给你。”丁峰把存货小心藏好,然后手伸到嘴边:“没了,下面也没了。”
“靠!”
焦赞直觉地把拐杖使劲一推,加硬塑料和铝合金混合体在铁制大门上撞击出不甘心的声响。
到了快关店的时候,焦赞手机叮咚一声。孟良发来的自拍照明显是在夜店里,跟一个穿V字领黑T恤的非主流脸贴脸,在屏幕上示威一样鼓着眼睛。
跟着手机就被几连拍连续轰炸起来,焦赞有好几年没怎么看过分格动画了,视觉上简直应接不暇。
照片最后停留在非主流用牙咬住□□拉链的俯角特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再发就涉嫌非法传播不河蟹内容,焦赞被这嘎然而止留下的想像空间弄得脑海一片空白。
这已经不仅止于挑衅了,这就是赶尽杀绝。
焦赞暗自握紧拳头,有一瞬间的心灰意冷,一个人仰起头来看着天花板。快期末了,他不想耽误丁峰应考,早早地就把唯一的伙计撵回了家。
现在环顾店里,单车一架架默然排开,此时无声胜有声。
原来有些事,真的会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焦赞逻辑能力不强,挠了挠头皮,也没搞清这段感情的来龙去脉,跟着感觉走又完全死路一条,想来想去,反而自己把自己绕糊涂了。
要说在意,你干吗还专门发照片呢?
要说不在意,你......你又何必发照片呢?
自己之于对方,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他歪着头失魂落魄地站着,颠来倒去,还是不明白。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猛地失笑起来。
搞得这么认真,好像真有其事一样。不过就是一个陌生又熟悉的炮友。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你去买苹果四代我去买四袋苹果,而是一不小心撞上一个富二代,他还他妈不靠谱。
焦赞有冲动要打给张千,喊他一起去夜店疯上一晚,号码按了一半还是算了。一来今时今日张千不可能再陪着他象两年前那么胡闹,二来这么针锋相对的,自己岂非沦落到跟傻B富二代一个层次,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长长出了口气,背好包,顺手抄起桌上一卷四指宽的包装用胶带。少了丁峰监督,他也懒得用拐杖,踮起伤脚的脚尖,小心翼翼地走出去关店。
拉下卷闸门的时候,手机又响了起来。焦赞看着来电显示,忍无可忍地花了5分钟时间等它平息,可那铃声却毫不气馁地在灯浅夜深的小巷里坚持着。
你这是要死啊,芭蕉桑!
焦赞头爆青筋地按下绿键,还没来得及恐吓“糊你熊脸”,对面有陌生的男声抢先问到:“你朋友醉了,你能来接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