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 63 章 悔恨（微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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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明月下意识辩解：“娘，女儿只是想确保万无一失……张医正医术精绝，有他出手，本应万无一失……”
“万无一失？”秦杳猛地转身，目光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你以为他是府里那些签了死契、任你拿捏的下人？他是太医院的医正，堂堂四品官。”
宁明月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莽撞，不由嗫喏道：“女儿……女儿知错了。那，那怎么办？”
看到宁明月惊惶如小兔的模样，秦杳又不由心软：“记住，日后无论何事，务必先告知为娘，不可擅自做主。你收拾一下，我们即刻回府。我们必须抢先处理好今天之事。”
“那张……”宁明月忍不住追问。
“母亲自会处理。”语毕，秦杳不再看宁明月，转身出去，而她的房中，一个身着夜行衣，悄然墨于黑夜中的女子，早已垂首静候。
秦杳吩咐道：“去禀报你的主子，张医正留不得了。”
“是。”
黑衣女子没有丝毫迟疑地应下，话音刚落，她身形微晃，便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退入更深的夜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张世良府邸之中。
沉浸在事成后的得意之中的张世良，心满意足地躺在小妾温软的床榻之上沉沉睡去。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张世良小妾被一阵莫名的寒意惊醒，迷迷糊糊间习惯性地想往张世良怀里钻。
“老爷……”
触手却是一片异样的冰冷与僵硬。
小妾的睡意瞬间被惊飞，颤抖着手，又用力推了一下。
“啊——！！！”手下僵直的身子，让小妾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骤然划破了七夕后死寂的深夜，惊起一片寒鸦。
夜已深，镇宁侯府宁海晟书房内，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今日这事自然瞒不了人。
借口宁明月情绪低落，让宁明月在自己房中安歇，秦杳随后到了宁海晟的书房之中，却不料一抬眸居然看到了宁明舒。
秦杳一顿，略掉宁明舒的行礼。
她拿着帕子擦拭着眼角，声音带着哭腔道：“侯爷，您可要为妾身和月儿做主啊。今日……今日那场面，多少双眼睛看着，要不是我拦着，月儿早就生死不知了。”
“住口！” 宁海晟厉声打断，他看向秦杳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迁怒和冰冷，“秦氏！你这个当家主母，是如何管束内宅的？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女儿，真是将我镇宁侯府几代人的脸面丢在地上任人践踏……”
秦杳恼怒不已，面上却只做悔恨。
“是，侯爷教训的是，都是妾身的不是。妾身……妾身本想着七夕佳节，让姑娘们好好聚一聚，哪里知道……哪里知道会出这等祸事。”
这时，秦杳的心腹张妈妈，猛地扑倒在地，一阵磕头。
“侯爷明鉴，事发当时，老奴恍惚听见，是大姑娘说要去找二姑娘说话！定是大姑娘……”
“混账，姑娘的名声岂容你诋毁。”
张妈妈话未说完，便被暴怒的宁海晟一脚狠狠踹在心口。
苍老的身躯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雕花柱上，闷哼一声，张妈妈嘴角溢出血沫，连惨叫都发不出，就昏死了过去。
空气里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
秦杳的哭声戛然而止。
却见宁海晟在踹飞张妈妈后，目光扫过宁明舒时，那怒火下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
庆幸宁明舒完好无损？
看来，宁海晟已然做出了选择，不论真相如何，要将宁明舒彻底从今日事情中摘出去，将一切的罪责都落在月儿身上。
真好狠的心。
对于宁海晟来说，现在的月儿已经失去了价值，而明舒却势头正好，能给镇宁侯府带来荣耀，是小神医，更是未来医学馆的馆长。
如何选择，还用说吗？
——
对此，宁明舒仿若未曾看到，只是垂眸平静地道：“父亲容禀，今日女儿不慎被婢女弄脏了衣裙，原是要去更衣的。途中路遇玉安郡主，郡主心善，见女儿狼狈，便邀女儿去她下榻的临水小筑更衣。”
“路遇郡主？”宁海晟眯了眯眼，“如此巧合？”
宁明舒目光坦然地迎向镇宁侯，“若非郡主援手，女儿此刻怕是……” 她恰到好处地顿住，脸上浮现一丝后怕，仿佛突然意识到一般问道，“父亲，若非恰巧路遇郡主，而是跟着那引路丫头进了那厢房之中更衣……难道，‘碰巧’遇到那位李公子是我不成？” 。
宁海晟眉头紧锁，目光下意识地转向了秦杳。
秦杳心头一跳，强压下慌乱，挤出几分委屈和怒意：“明舒，你这是什么话？难道怀疑母亲故意害你不成？今日之事，月儿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既然今天宁明舒得不到责罚，秦杳当机立断先放开，她抽泣着转向宁海晟。
“侯爷息怒，事已至此，当务之急，是……是挽回局面。我会叫表兄上门，让月儿风风光光嫁给李承宗，这成国公府门第也算配得上月儿。”
宁海晟心知秦杳只怕不无辜，然而她这话一出，他似是一下恢复了冷静。
“……夫人所言……倒也不无道理。” 宁海晟缓缓收敛起脸上的暴怒，似乎在认真思考秦杳的建议，刻意停顿了一下，仿佛经过了一番挣扎，才勉强接受了这个“无奈”的现实，“只是这李承宗……终究不过是个庶子出身。”
秦杳道：“李承宗虽是庶子，却也是独子，平日也是备受郡主和大将军的宠爱。何况，听表兄说，这成国公府一直不立世子，也是一件叫陛下担忧之事，表兄到时候帮衬一二，世子之位自然落定。”
“若非事已至此，……罢了，就依夫人所言吧。”宁海晟深知，事已至此，月儿必然是要嫁给李承宗，而嫁给煊赫非常的成国公府的庶长子，还是世子，也不失为一门好亲事，那这女儿就还有几分用处，想到此处，他脸上的表情和缓下来，“到时候还请舅兄出面做个媒。”
“都是为了我们的月儿。”秦杳泪眼婆娑，微低头掩下嘴角的讥诮。
一场权衡利弊的结果，却偏偏要演一场貌似愤怒的戏码，去彰显他镇宁侯的风骨罢了，实实在是好笑。
宁明舒嘴角一勾，嘲讽之意从她眼中一闪而过。
眼前一幕，让她发现，原来这对恩爱夫妻，不过是貌合神离的存在。
有趣，果然有趣。
不过，宁明舒也没指望宁海晟能够找什么真相，毕竟，真相，对于宁海晟来说远不及眼前的利益重要。
尘埃落定，她微微屈膝，“父亲若无其他吩咐，女儿告退。”
转身行至门口，她脚步却顿住了，并未回头，清冷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响起：“父亲，母亲。”
“嗯？”
“为何母……夫人这般厌恶我？”
宁海晟一怔：“你母亲怎么会……”
秦杳同时张口：“明舒……”
只是话未说出口，宁明舒已然推开了门，月光倾泻在她身上，只留下一个决然的背影和一句飘散在风中的话，“既然夫人不愿见到我，父亲，女儿便搬去诚善堂暂住，也省得彼此不快。”
既然早晚要撕破脸，那就不继续在侯府中和秦杳虚与委蛇了。
秦杳嘴张了张，意识到宁明舒这下似乎是更彻底地逃脱了她的掌控，但是宁明舒压根没给她辩驳的机会。
宁海晟甩下一句：“夫人，你也太过偏颇了。”转身便出了书房门。
秦杳抿唇。
呸，小人。
难道只是她不愿意见到宁明舒吗？宁海晟自己也是不愿意见她，倒是把一切的锅丢在了她身上。
深夜的镇南王府小院内，珍珠夫人哭得梨花带雨，鬓发散乱地扑在镇南王脚下，声音凄楚：“王爷！您可要为妾身做主啊。那西峪侯府的赵殷，简直无法无天，竟敢……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妾身……言语轻薄，行为无状，妾身……妾身真是没脸活了。”
“真好大的胆子。”
镇南王端坐上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而西峪侯处，知道了此事，立时就命人将赵殷捆了，一顿鞭打后，不顾其伤痛挣扎，转头就亲自押解着，直奔镇南王府赔罪。
到了王府门前，西峪侯一脚将赵殷踹得跪倒在地，请人禀报镇南王。
赵殷只觉得很是无辜，他哪里知道那个美人儿是珍珠夫人啊，要是知道了，他也不敢去调戏啊，更何况，这珍珠夫人在七夕节跑出来勾引人做什么，真是不知廉耻。
但是身上的鞭痕带来的剧痛，让他呻吟着，不敢言语。
厅内，镇南王看着跪在阶下，面色惨白却犹带一丝桀骜的赵殷，声音冰冷：“侯爷真是教的好儿子。”
西峪侯姿态极低，连连赔罪。
“王爷，孽子无知，胆大包天，我已严加惩处，望王爷念在其年少无知，又已知错受罚，原谅他。”
“罢了。” 镇南王的目光在赵殷背上那渗着斑驳血迹的鞭痕上停留片刻，又掠过西峪侯满是诚意的脸，以及一地的箱笼，终于淡淡开口，“既是无心之失，又已受了教训，此事……就此作罢。”
“谢王爷开恩。” 西峪侯如蒙大赦，扯着几乎虚脱的赵殷，匆匆离开。
而另一边，成国公府奢华的马车车厢内，气氛同样格外的凝固。
垂头丧气的李承宗，眼角余光小心地觑在对面的玉安郡主脸上，却见郡主脸色沉沉，让他心头一颤。
“掌嘴。”玉安郡主淡淡道。
李承宗愕然抬头。
旋即“啪”的一声，玉安郡主的侍女，一巴掌狠狠扇下。
“母……母亲？” 李承宗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眼中闪过不可置信，他可是成国公府唯一的男丁，备受宠爱的未来世子爷，嫡母……她怎么会打他？
“承宗，我看你是昏头了，竟敢如此任性妄为。”
玉安郡主的话，如同第二巴掌，狠狠扇在了李承宗脸上，让他委屈不已，试图解释，“母亲，我,我真的是无辜的。”他明明只是为了找宁明舒表白，压根不知道何时着了道。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 63 章 悔恨（微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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