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未安》何仁安

12、缺氧 他多希

　　他多希望那一晚是一场梦境。
　　可昨天的事，像是上天开了个玩笑，他记得尤为清楚。
　　夏未安厌倦的想起身，发现根本动不了。
　　“他妈的，夏青”
　　他没力气再去抱怨和哭了，夏未安和夏青的关系越拉越远。
　　他又想起来一个人，刘璇。
　　他已经没办法面对这两个人。
　　夏青，他的亲哥哥，刘璇，他的男朋友。
　　他不能接受和他滚床单。
　　这件事他无法开口，也许只能埋藏在心底了。
　　他就这么躺着。
　　发了神。
　　从小他不是这样的，第1次缺氧到底是什么时候？
　　在夏未安9岁，他们全家去游泳，夏青接受了父母的叮嘱，要看好夏未安。
　　“哥哥，水好凉。”
　　小小的夏未安在和夏清学完游泳前的操，虽然做的歪七扭八就是了，然后下了水游泳。
　　他看哥哥没有套游泳圈，自己也没有套。
　　可是夏青学了游泳，夏未安没有，而且他并不知道夏青是什么时候学的，当时的夏未安可能以为他是人们口中的天才。
　　可他不是天才。
　　他学着夏青的样子。
　　夏青皱眉看了他一眼，他的身高还不足以下水。
　　“你待在岸边吧，就坐在岸上，哥哥还是给你去找个游泳圈比较安全。”
　　“好吧。”夏未安就这么静静的等着。
　　他低头往池中看去，好蓝的水，小脚在始终感受着凉意，夏天温热的，可是水里却很凉快，他很享受这好不容易来一次游泳池的快乐。
　　可能是等了太久，他看着池中的自己发了一回的神。
　　夏青和工作人员道着谢，刚想往夏未安那边走去。
　　他就看见了，此生最不会忘记的一个场景。
　　有两个小孩在池边打闹，跑得太快了，脚底下一滑。
　　哐当。
　　两人落水的声音。
　　夏青瞳孔猛的一缩，“小夏！”
　　夏青朝他跑去。
　　夏未安惊慌失措的在水池中，直到挣扎不动，身体逐渐沉沦。闭上眼的最后一刻，意识逐渐模糊，他好像听到有人叫他名字。
　　是哥哥吗？
　　太好了，是哥哥来救我了。
　　“小夏。”
　　“咳咳……”
　　迷迷糊糊睁开眼，踏呛出了好多水，但是抬眼，好多人啊还有……哥哥。
　　他好像躺在夏青的怀里，外面的声音吵得他头好痛。
　　他第1次感觉，原来缺氧是这么难受。
　　“怎么样了小夏，能看得清哥哥吗。”
　　夏未安刚想伸手去捕捉夏青的模糊身影。
　　夏青轻轻抓住他的手臂，“别动了，有哥哥在。”
　　“哥…哥哥。”
　　他再一次陷入无尽深渊，睡了过去，他的游泳梦泡汤了。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
　　医生说他没大问题了。
　　夏未安便吵着要回家。
　　家人依了他。
　　“小夏，知道今天很危险吗。”
　　“知道，可是，我有听哥哥的话，在旁边等着的。”
　　“是他们的错，哥哥没有怪你。”
　　“也是我的错，不该留你在那里。”
　　夏未安摇了摇头，“哥哥，哥哥没有错。”
　　“可是，小夏，你还是受了伤。”
　　夏未安笑了笑，“没有啊，哥哥，你看我还好好的站在你面前呢。哥哥，你到底怎么了。”
　　看着陷入无限自责的夏青，夏未安尝试抱住他，“哥哥，溺水好可怕，缺氧好可怕，我不想再缺氧了，好，好难受。”
　　“好，那我们不想了。”
　　那也是夏青的第1次失职。
　　夏未安穿着小恐龙的睡衣，安慰着他。
　　竟有些好笑。
　　“小夏也会来安慰哥哥了。”
　　“哼。”他当然听得出夏青言语中的调侃。
　　“小夏还这么好心的安慰哥哥，哥哥还嘲笑我”
　　“谢谢。”
　　“你说什么，哥哥大点声”夏未安当然听到了，他突然想逗逗夏青，夏青当然也明白，所以没有管他的话接下去。
　　“睡觉吧。”
　　“哎呀，再说一次嘛，再说一次。”
　　“睡觉！”他关了灯。
　　“啊，好吧。”
　　“……小夏，我说了多少次睡觉的时候把你的腿放下去。”
　　当夏未安又一次的理所当然把腿搭在他的腿上睡觉。
　　“不要嘛，哥哥这很舒服的。”
　　“……我不舒服。”
　　“好吧。”
　　“那我能抱着哥睡觉吗。”他的小嘴在夏青旁边嘟囔个没完。
　　“还是别了。”
　　这是他缺氧的那个第1个夜晚。
　　痛苦而温馨。
　　可在一次给夏未安痛苦的，让他缺氧的竟然是夏青。
　　他不能理解夏青的爱。
　　夏青也不能理解夏未安的挑男朋友的眼光。
　　“唉，夏青哥。”
　　许皓又来买奶茶了，顺便问一下夏未安去哪了，明明说周六见的，不会被爽约了吧。
　　“老样子，青柠的。”
　　许皓等了好久，终于等到夏未安的消息。
　　看着短信。
　　【对不起，许皓，今天有事去不了，下次我请客吃饭。】
　　许皓疑惑，“夏青哥，你知道夏未安今天去哪了吗。”
　　夏青笑了笑，“不知道。”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弟弟又怎么可能下得了床。
　　将奶茶递给许皓。
　　“那好吧，今天又是被鸽了。”
　　听着何知南和程泽许他们又吵起来，也没有去管，喝到一半突然想起来什么。
　　“对了，我妹说她要草莓味的，哎呀，我都忘了。”
　　“夏青哥，麻烦你了。”
　　“嗯，不麻烦。”
　　“许皓，你说你有个妹妹？”
　　“对呀，我很疼我妹的。”
　　“如果你最喜欢的妹妹被渣男盯上了，你会怎么做？”
　　“？我吗，”许皓思考了一会儿，“劝劝吧。”
　　“如果他为此跟你翻脸甚至绝交，天天躲着你，你会怎么办？”
　　“？这小子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真的是正常人？我会找人把他腿给打断。”
　　“哈？”泽许听到这里也没有再顾得上与何知南拌嘴了。
　　真不愧是和夏未安玩的好的。
　　一个能因为自己哥哥把别人按在地下揍，一个为了自己的妹妹把别人腿打断。
　　但是许皓疑惑，为什么夏青跟自己说这些，他立马大悟，“夏青哥，你知道夏未安有男朋友了？”
　　“嗯。”
　　对，他还亲自把那个给夏未安的表白信给烧了。
　　说出口的话立马后悔，这一句话一出不是真的也变成真的了。也许夏青只是想试探一下自己。
　　不过说都说了，反正都是兄弟。
　　“他是因为这个没来的？夏青哥你不会……不同意，把夏未安锁在房间里了？”
　　“没有，”夏青笑了笑，“他自己不愿意出去。”
　　“哦，好吧。”
　　喝完奶茶就走了。
　　“你弟也是玩的真花，他现在高几了着。”
　　“高三”
　　“过生日了吗？”
　　“下半年的在暑假。”
　　“哦，过生日记得提醒我，我会随礼的哦，毕竟夏未安也是我的弟弟。”
　　“他只有我一个哥哥。”
　　他只留下淡淡的一句话。
　　“对，你是亲的，怎么能跟你比。”
　　“？这跟亲不亲的有什么关系？你别瞎掺和了，反正心意到就行了。”
　　看着他们又吵起来的夏青捂住耳朵。
　　苦命的打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