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摊牌 冬夜, ...
-
冬夜,窗外冷风呼啸。柳音衣衫单薄,即便屋里开着暖气也还是觉得冷,强忍疼痛支起身子倚靠床头,牵扯到伤口也不敢出声,只小心翼翼地拉着被子往身上盖。
霍怀啸无暇顾及他,正与林溪激烈争吵——准确来说,是林溪单方面歇斯底里。霍怀啸冷静得不像刚撞破爱人出轨的男人,只剩林溪自顾自地发疯。
“你就这么绝情?我为了你都和家里决裂了,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我绝情?”霍怀啸一把攥住林溪手腕,眼底燃着暗火,“出轨的人是你!这九年来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你拿着我的卡在商场动辄消费六七位数时,怎么不说我绝情?断绝关系?你弟弟又是从哪里来的钱去澳门一掷千金?现在你和他弄脏我的床,倒说我绝情!”
他甩开林溪的手,指向歪倒在床头的柳音:“没把你打成那样,你都该庆幸我对你仁慈。”
林溪嘴唇发抖,眼泪止不住往下流。他刚想开口,霍怀啸便打断道:“滚吧,去找个‘深情'的人。”
等到林溪哭着冲出门,霍怀啸仿佛卸下了所有力气,颓然坐在椅子上,胸口闷闷的,头也疼的厉害。
柳音安静的仿佛不存在一般,这时已经用被子把自己盖的严严实实,呼吸都很轻,怕引起霍怀啸主意,成为他撒气筒。
霍怀啸疲惫不堪。
他潜意识里仍把柳音当作小孩看待。刚接回柳音时,男孩才十岁,而霍怀啸二十二岁,刚大学毕业参加工作。霍怀啸的父亲不愿抚养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便宜外孙”,柳音又再无近亲,看着孩子可怜兮兮的模样,霍怀啸心一软,便把人带在身边自己养。
当时的林溪是什么态度?
——不满,抱怨。
“好好的二人世界,养个小孩算什么?”
林溪时常因柳音对霍怀啸的恶劣态度而愤愤不平,抱怨这孩子是个“白眼狼”,替霍怀啸感到不值。直到东窗事发前,霍怀啸始终认为,林溪和柳音的关系绝不会比他和柳音更亲近。他整日忙于工作,竟不知两人从何时起已暗通款曲。
而柳音,直到现在也才十八岁。
“什么时候开始的?”
……
“柳音,回答。”
“……年后。”
“柳音,打你是我不对,我会给你适当赔偿。等伤好了,你就走吧。你妈没留下什么财产,建议你趁开学前找个工作,挣够学费和生活费。”
一阵沉默。
霍怀啸觉得自己真是可笑,说这么多做什么?直接把人赶出去,都算他仁至义尽了。
屋内的空气凝固般死寂,直到医生的到来才打破这片沉默。
医生大概五十多岁,按辈分是霍怀啸的远房叔叔。从他小时候起,这位叔叔就是他的家庭医生,一来二去便熟络起来。每次见面,医生总要对着霍怀啸唠叨半天,虽是善意的关切,但霍怀啸每每被他当小孩子训斥时,心里总是不痛快。
“这么大人了,下手还是没个轻重,好好的孩子被你打成什么样了?”医生一边给柳音上药,一边斜睨着他。
“嗯嗯,知道了叔,我注意着呢,没敢打要害。”霍怀啸倚在座椅上,不耐烦地揉着太阳穴。
“臭小子,拿冰块儿去。”
“不敷能怎样?随便看看得了。”
“不听话?那你大半夜喊我来干什么?你把人打成这样,还横上了,你……”
怕他唠叨个没完,霍怀啸只得起身:“哎呦,叔,我错了,我这就去拿。”
路过客厅时,林溪仍坐在沙发上啜泣。他抬起一张楚楚可怜的脸,泪眼朦胧地望着霍怀啸。
他心中一阵酸涩——看见他这副模样,还是会心疼。可嘴上却不得不强硬:“还没走?要我让保安来送你?”
林溪终于痛哭出声。
霍怀啸进屋时,两双眼睛紧紧盯着他。医生眼里是责怪,而柳音……眼睛肿得太高,看不出情绪。
他把冰袋递给医生。
“叔,没我事儿了吧?我回去睡觉了。”他打了个哈欠。几天没好好休息,现在真是又困又累。
“唉,没你事儿了。”
等到霍怀啸离开,屋子里只剩下医生和柳音两人时,柳音开始抗拒医生上药。
他用被子把自己包裹起来,缩成一团,医生拉也拉不开。
“唉,你又怎么了?”
医生好说歹说拉不开柳音被子,气得怒拍他受伤的背,拍的人直哼哼,还是不肯配合。
“唉,果然老李说的没错,现在年轻人都有病啊——”
医生翻出卧室备着的医药箱,一一翻看里面物品后又从自己箱子里拿出一些放进去。
拿纸笔细细写下应用药和注意事项后,叹着气提着箱子离开。
柳音终于能和林溪在一起了。
他那样温柔,在霍怀啸面前对自己凶巴巴的模样,一直都只是装装样子。昨天收拾完东西后,他来到柳音身边,俯身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嗓音低柔:“小音,我们一起走吧。”
指尖轻轻抚上柳音青紫的脸颊,林溪的眼底满是心疼:“好不好?”
柳音眨了眨肿胀得只能睁开一条缝的眼睛,眸光却亮得惊人。他微微仰头,乖顺地点头:“好。”
林溪带他住酒店,帮他细心照料脸上的伤口。
这么漂亮一张脸被打成这个样子,真是……
“霍怀啸真狠啊,还好我们已经跑出来了,”他抱住柳音,“我以后不会再让别人伤害你,可怜的柳音。”
霍怀啸坐在沙发上抽烟。他赤着上身,身材练得极好,肩膀宽阔,肌肉紧实,腰身窄而精悍,流畅的腰线一路收进低腰睡裤里。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下巴冒出一层青黑的胡茬,整个人透着一股颓废的戾气。
一觉醒来,家里倒是焕然一新。
人没了,值钱的东西全被卷走,干净不少。
他冷笑一声,狠狠吸了口烟。
自己真是眼瞎,养了两只偷鸡摸狗的玩意儿。心软是病,昨天就该直接扒光了把那对奸夫淫夫扔出去,让他们冻死在外面。
公司的事还没处理完,他烦躁地咬着烟,指节“邦邦”敲着太阳穴。茶几上的花瓶里插着铃兰——林溪喜欢的花。
妈的,什么他喜欢?贵的他都喜欢!
头疼!
霍怀啸猛地起身,一把掀翻了茶几——
“哗啦!”
玻璃碎裂,铃兰散落一地。
霍怀啸起初并不想追究林溪责任,东西偷就偷了,他也不是特别在乎。为此还被朋友调侃是“霍大善人”。
等过两天自己闲下来,他终于在半个月的忙碌后第一次睡了个好觉,起床点个小香,喝着小茶,听个小曲,准备好好享受难得的闲暇时光。
手机铃声突兀地打破这份难得的宁静:“哎呦,霍大善人,家里落魄了?怎么什么都拿出来卖啊?”
“好好说话。”
“你那如花似玉的小外甥要被卖了。”
“……”
“林溪?”
“对喽。”
一股热血直冲脑门,霍怀啸眼前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