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山神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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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道士啊。”
霜阙的脸从阴影中显现，篝火的暖光照亮他翠色的双眸。
周延愣了一下，手上串兔肉的动作都停了。
话说这位公子从他和师傅进来时便一直隐在阴影中，竟让他一时忽略了，还真是失礼。
周延将手上的野兔递给魏蘅，歉意地拱了拱手。
“对不住，恕我一时疏忽，没看见公子。”
然霜阙只似笑非笑地看向他，让本就尴尬的氛围更加尴尬了。
周延在外行走多年，自是看得出这公子对他们的敌意。
自然自己也不愿热脸贴人冷屁股，向魏蘅交代了几句烤野兔的注意事项后便坐回师傅身旁一声不出了。
落雨声重，篝火噼啪，没一会肉香便弥漫了破庙。
魏蘅将烤野兔从中间一分为二，分别放在两张洗好的大叶子上，一个自己留着，一个送到周延师徒二人面前。
说实话，周延和师傅一路风餐露宿，嘴里早就淡出鸟了，美食当前自没有辜负的道理，但他实在不想平白惹人厌烦，可是......
周延看了眼一旁老僧入定的师父，咽了咽口水，冲魏蘅笑了一下，拒绝了。
“谢姑娘好意，我和师傅在外多日未进油水，恐这会儿进了油腻的吃食，肠胃不适，耽误了行程。”
魏蘅当然知道他为何拒绝，心里更因他的知进退更多了几分好感。
她冲周延笑了一下，将烤兔肉塞到他手里，转身便回到篝火旁坐好，单手撕下油汪汪的兔腿。
“别客气，这些便当你教我烤兔肉的报酬了。”
周延踌躇片刻，终是没抗住美食的诱惑，讷讷地点了头。
魏蘅见师徒二人分食起来，漏出一个姨母笑。
忽地她手腕被一只微凉的手攥住，兔腿也被人抢走。
“拿我的东西充好人，你可问过我了？”
霜阙特地压低声音，还凑得她极近，这话只他们二人听得见。
魏蘅用更小的声音在他耳边说了一句。
“咱俩还分什么你我，你的便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霜阙没听出她话中有何不对，只觉喷在脸颊的呼吸温热，耳根被咬得酸麻。
他忽地耳廓通红，睫毛颤抖，眼瞳也跟着一阵失神？
魏蘅瞧着他红到脖子的侧脸，不禁失笑。
“哈哈哈。”
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没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霜阙竟然怕人碰他耳朵！
如果这样的话那还费那么大劲布什么阵，做什么法，直接揪着他的耳朵便可轻而易举将他擒获。
周延看着二人的互动有一会，心下恍然。
举止亲密，谈笑风生，应该是一对儿没错了。
想起自己适才还和魏蘅嘻嘻哈哈，这不是给人家上眼药吗！
也不怪人家态度那么差。
“你看什么？”
霜阙本就被魏蘅笑得有些恼，又见那姓周的盯着他们这儿看，心里更加烦躁。
“吃了我的东西，便帮我看看手相吧。”
魏蘅见霜阙扭了一下脖子手腕快速翻转。
这动作她再熟悉了，是霜阙攻击的前兆！
这死蛇精又抽什么疯？！
魏蘅想要阻止，奈何他的速度太快，还没反应过来，霜阙的手已然向周延面门抓了过去。
雨声渐小，人影晃动，预想的血腥场面并未发生，原是那老者伸手挡住了这一击。
“师傅！”
周延检查过老者并无大碍，想谴责对面几句却莫名升起一丝胆怯。
霜阙瞥了老者一眼，只见这人嘴唇发紫，印堂发黑，是将死之兆。
但偏偏这样一个人，却能接下他一击，看来道法比那些个白衣废物高上不少。
“阿徒儿艺不精，便让贫道为公子看看罢。”
老者缓缓睁眼，眼珠浑浊，看上去有点像现实世界里老年人常得的白内障。
他将霜阙的手腕翻转过来，定了定神，竟真的为他看起了相。
半晌，老者的手猛地反扣住他的手腕，浑浊的双眼也多出了一丝神采。
“你，你是......！”
然还未等老者再多说什么，便被周延拉到一旁低声安抚起来。
没一会儿便闭上眼不再说话了。
周延为他拢了拢衣领，朝魏蘅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再次拱了一下手。
“今日是我们唐突了，我替师傅邀请二位明日与我们共乘，马车快，且车上还有车棚，再下雨也不至于淋雨。”
魏蘅对刚刚老者的行为还心有余悸，正欲拒绝，竟被霜阙挡在了身后。
“多谢，荣幸之至。”
*
翌日，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一行四人便准备启程了。
魏蘅揉了揉酸痛的后背走出破庙，迎头便碰见正喂马吃草料的周延。
“这么早！什么时候起来的？”
周延腼腆一笑，挠挠头，无意间将一颗稻草插进头发里，看上去颇有几分傻气。
“嘿嘿，其实几乎一夜没睡，昨天夜里风太大，要不是那位公子察觉，估计那风都能把房盖吹飞了。”
“啊！我怎么不知道！？”
周延刚想接茬，便被从车棚窗户探出头的霜阙打断了。
“你以为谁都像你，睡得跟猪一样。”
魏蘅无语，一屁股坐在车架上，说什么都不肯进棚子里去。
“魏姑娘还是进去吧，小两口吵架是常事，别为了置气得了风寒。”
“什么小两口？”
魏蘅狐疑看他，随后便明白他是误会了，将手摆得都出了残影。
“不不不，我们不是，我们只是......姐弟，对姐弟。”
“这样啊！”
车棚里的霜阙被魏蘅的话气笑了。
姐弟？话说这丫头片子还没他年龄的零头大，竟自称是他阿姐，还真是倒反天罡。
他烦躁地用手指叩得车窗咚咚作响，抬眼便和对面病恹恹的老头对上了眼。
“以神明之身游走于世，不是历劫便是降灾，不知您又是为哪般？”
霜阙意外地看了老者一眼，没想到这道士竟勘破了他的真身，看来当真有点儿道行。
“都不是，敢问道长名讳。”
“贫道道号肃清。”
霜阙点点头，似笑非笑道。
“给你句忠告，出门在外莫要管别人的闲事，你们道家不总将因果挂嘴边吗？
别哪日因果结了业果自己都不知道。”
多说无益，霜阙刚想掀开门帘出去，又被肃清的话止住。
“水满则溢，月满则亏，多情多疑，情深不寿。”
肃清道长将眼睛移至坐在车缘上的少女，长叹了口气。
“我观你此生为情所困，却终将爱而不得，只彻底斩断情丝方可重登大道。”
霜阙目光冷沉地看了肃清一眼，掀开门帘便出了车棚。
*
魏蘅打了个哈欠，掰下一块烤馒头放进嘴里，口齿不清地说道。
“距离慕城还要多久啊？”
周延控制马车的方向，侧脸冲她笑了一下。
“咱们需在傍晚前赶到码头，再乘两天一夜的船便能到了。”
“乘船？” 魏蘅一扫刚刚的丧眉搭眼，眼睛晶亮，表情鲜活。
魏蘅现实世界一直生活在北方的内陆地区，大一些的河都没见过，就更别提乘船了。
所
所以她对江，河，湖，海有一种天生的好奇。
也正是因着这份好奇她便更想让周延多讲一些乘船的事。
然正在二人聊得火热之际，魏蘅手中吃了一半的馒头便被人从后面叼走了。
“阿姐！聊什么呢？”
与此同时马车压到一块大石，车身也跟着剧烈颠簸一下。
魏蘅本就被那声阿姐叫得浑身发麻，再加上颠簸，整个人竟身体后仰，向车下摔去。
周延正想拉她一把，却被距离更近一些的霜阙抢了先。
他单手揽住她的腰，一个用力便把她捞进怀里。
魏蘅顺势抓住他的衣领，将他的衣衫都扯乱了些，漏出锁骨处那颗红色小痣。
霜阙的长发顺着脖颈垂下，滑入她的衣领，挠得她心跳加快，脸颊泛红。
不得不说，他真的很吸引人，但他身上让人沦陷的点并非那张脸，。
而是他身上那股既青涩又附有野性的气质，怪不得魏长乐对他执念如此之深，还真是罪过。
霜阙将她扶正，收回放在她腰间的手，手指却忍不住摩挲了两下。
“笨死了！”
魏蘅那一瞬都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要冒出粉红泡泡了，却在听见那句笨死了后彻底破碎。
果然，她确实是病了，而且病得不轻，竟对这死蛇妖抱有幻想。
“还请两位带我一会，我去看看师傅。”
周延将缰绳塞进霜阙手里，进了车棚，并未察觉二人之间的气氛哪里不对。
“师傅。”
周延的话刚出口便被肃清道长七窍流血的样子吓了一跳。
“您，您怎么了。”
周延虽道行尚浅，但还是发现师傅的面相变了。
明明还能再支撑半个月的身体，现在看来也就这两天的事了。
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师傅，难不成你又卜卦了？你这样恐见不到家人最后一面。”周延哽咽，眼眶发红。
“无妨。”肃清声音微弱，整个人如泄了气的皮球，迅速干瘪下去。
“此次回去也是想将我未完成之事交与兄长，让其带我完成遗愿。
但是现下我已找到更合适的人选，见与不见无甚区别。”
因着卜卦遭到天谴，肃清道长彻底成了瞎子，但那双眼却始终盯在车棚外的二人身上。
“只是可惜了，那可是我徒儿的正缘啊......。”
乌云遮日，雾气弥漫了周遭的景色，。
周延朝车棚外看去，只觉魏蘅的背影越来越模糊，仿佛下一刻便会彻底隐入迷雾之中。
他此刻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只觉魏蘅太孱弱了，需要有个人保护才行。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