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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秋 初识 ...

  •   初秋,于经历过数月曝晒的大地是无上的赏赐。

      校门口的路是政府特批,出了名的宽敞。十字口中心有学校特聘的保安大队四下巡逻、疏通路段。

      不死心的小摊贩们想尽办法左右横插,躲得犄角旮旯里哪哪都是,总把人打个措手不及。

      关城上午刚下过小雨,凉风搅动一丝丝潮气灌进一中学子的领口里,惊起阵阵褒贬不一的窸窣人声。

      晏莘总是班里殿后的人,周遭人群一波接一波掀出教室,他低着头沉浸在最后一道物理大题中。

      “莘哥,老头儿叫。”门口同学朝他叫了一声,又朝里面一望,“帮忙关下窗,谢啦!”

      晏莘点点头,在草稿纸上写下大致思路,把书本揣进书包里,拎着包关上窗子,又关了灯,合上门时还在想那道题有没有可靠的思路和解法。

      楼道里稀疏人群三三两两结伴同行,只有晏莘在逆行。

      高挑身形和出众容貌引得下学迟回的高年级学生们争相偷瞄。

      脖子一旦扭过去就很难再转回来。

      “好看么?”男生问旁边人。

      女生眼睛一动不动:“好看……”等反应过来,又忙找补:“好看也好看不过你。”

      说着顺势要朝男生扑去,两人嬉笑着抱作一团。

      一个抬头,站在正对面的年级主任咳了两声,一抬下颌,示意俩人跟他走。

      见状不对,小情侣刀光火石间,几个眼神噗噗开始传送密电,脑子转得比眼珠子还麻利。

      “还敢眉来眼去?你俩来我办公室,甭想逃跑。”

      “……”
      “……”

      化学组办公室里,被A班人大胆起绰号的化学老师“老头儿”刘承林坐在软皮靠椅上皱起了眉,仔细端详着试卷,时不时推一下鼻梁上厚重瓷实的眼镜。

      “老头儿”其实不老,也才三四十的年纪。

      被称为此名,是由于多年任教,脸上褶子比同龄人多了些,白发掺杂在黑发里,多得像一簇簇挑染。

      “这写的什么玩意儿。”刘承林感觉自己有点心梗了。

      晏莘到的时候,办公室只留下了刘承林。

      刘承林闻声抬头,见是他,皱着的眉渐渐舒缓开了:“晏莘,今天课下你找我问的问题,是现在听呢还是明天吧?”

      他说着抬起手腕看了眼表:“今天刚批完卷子,给我忙得呀,叫你叫迟了,晚点儿回去耽搁不?”

      晏莘摇头,说要给家里通电话。

      刘承林应他:“嗯,晚点儿我送你也行。”

      晏莘从手机上摘起目光,抬起头平静如水地说不用麻烦他了。

      刘承林点点头,看着高高瘦瘦的少年拨通电话,走到了窗前,低声说着什么。

      窗外又飘下几片黄叶。

      这急遽骤降的温度让人不敢恭维。

      秋风吹进来,刘承林打了个喷嚏,窗边说话的晏莘顺手关上了窗户。

      A班一部分学生因为家里人在外地,很多事情处理起来不方便,就自己上交手机给班主任,下了学再自己去领。

      晏莘就是其中之一。

      没多久,他站回来躬下身,仔细听起了刘承林的一字一句。

      九点多将近十点,晏莘终于收起了他的改错本。

      刘承林看了看表,跟他开玩笑:“哎呀,这么晚了都。回吧回吧,再不回,学校要说我压榨人才了。”

      晏莘收拾起书本:“辛苦您了,明天我请您吃个早餐吧。”

      刘承林一边锁办公室门一边笑:“那不能,我可不能让学校抓住一丝一毫我被人贿赂的证据。”

      落锁了,他拍拍手又拍拍晏莘肩:“好孩子,好好干,将来大有出息了,不忘记为师也够本的了。”

      晏莘但笑不语。

      十点整,晏莘接到司机孙叔的电话。他在校门口和刘承林分道扬镳后,打开了某个英语听书软件,塞上耳机,转身像往常一样散着步朝街口走去。

      “We never know what will happen in the next second.”(“我们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优雅而标准的女音读到这句。

      晏莘轻车熟路在拐角转了个弯,书包带子在空中划出了漂亮的弧线。

      下一秒,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迎面撞了上来。

      肩上被硬物狠狠一撞,懵逼之余,晏莘抬起头。

      尚未等看清脸,对方先哽了一下,因脱力站不稳而不得不按住晏莘双臂。

      然后,他迅速偏过了脸弯下腰。

      晏莘:“……”

      直觉不妙。

      果不其然,男人低头就开始吐。

      深蓝色校服上拖出一大片暗色湿痕。

      又是一阵凉风吹过,扫起街上比一中放学时更浓重的寒气。

      受不住气候变化的一两片败叶从枝头一跃而下,轻飘飘地悄声降落在二人脚边。

      晏莘绷着脸,不想多看,三下五除二把校服外套折好叠起来,又像捧着个烫手山芋似的。

      拿也不是,丢也不是。

      刚刚撞面时,对方不慎把他有线耳机连根拔起,两头都扯了下来。

      闹剧停没停暂且不清楚,手机外放倒是没停:
      “Maybe it was this chance encounter that made him do it again——”(“也许正是这场偶然的邂逅让他再一次——”)

      晏莘从校服裤兜里掏出手机,“吧嗒”关上了播音老师的嘴。

      他轻叹了口气,抬眸看向靠墙根滑坐下去的人,对方应该喝了不少,醉得头也不抬,就那样熄火没动静了。

      晏莘蹲下来,低头注视起这位自带见面礼的“不速之客”。

      入了秋,天暗得很快。

      二人头顶的路灯亮着,片片光晕在男人乌黑发隙间堆成层层叠嶂,笼下暖辉。

      他低着头,额前碎发随风轻轻浮动,发梢打下的阴影遮到了鼻梁,看不清眉眼。

      晏莘手机响起。

      “小莘,出校门了没?”

      他刚要张嘴,电话里孙叔“咦”了一声,接着道:“看到你……们了。”

      他转头,司机孙叔叔捏着手机朝他小跑过来。

      孙叔:“这是?”

      晏莘面无表情:“债主。”

      孙叔:“……啊?”

      晏莘起身,把校服递给他:“您给安排着让洗了吧。”

      交接仪式般,他托着方方正正的衣服,孙叔两个胳膊一块儿平平接过。

      晏莘:“就这样拿吧,里边脏了,别抹身上。”

      孙叔:“那要不扔了这个,再买套新的?”

      晏莘:“这身才穿不久,不用。”

      孙叔点点头,端着衣服折回车里,给保姆打了电话。

      这边,晏莘低下头看他。

      把人扔路上?送酒店给他开个房?送警局去?

      还是……

      男人突然动了一下,又偏脸过去。

      晏莘警惕地要后退,发现对方电流不顺似的扑棱两下,只活了一两秒,就又死机了。

      晏莘无奈又无语地蹲回来。

      只是,这一偏脸,晏莘忽然觉得他有点儿眼熟。

      冻人的秋意清理掉他的沉默,只一眼,心脏便好似凝固了寒风,晏莘忽而呆住。

      顿了片刻,他终于大发慈悲,头低得更低,伸手抬起了那人的脸。

      孙叔再回头时,晏莘已经搀扶着人走过来了。

      他忙接过男人。

      耳边,晏莘说了句:“带他一起。”

      孙叔欲言又止,但晏莘头都没回,他也自觉没再多嘴的必要。

      索性从前座把抽纸盒递过去,毕竟晏莘新认的债主情况不容乐观。

      孙叔回头问道:“那咱们再买点醒酒药?”

      探寻的目光流连在男人身上。

      后座的晏莘则反复检查着那人的安全带,嗯了声,算回答。

      后视镜里,孙叔又无声看了眼,发现晏莘一直在看着手边的陌生男人。

      少年低垂着眼睛,眼眸一刻不动,像出神又像紧盯,嘴角很平,看起来有些不高兴。

      等到家,晏莘把人扶到沙发上,动作小心地扒了他外套。

      很快,保姆把醒酒药和水一并端过来,看了眼沙发上的醉鬼没多问,只说:
      “小莘,阿姨把校服送去干洗了,换洗那套已经备好,还有别的就跟阿姨说。”

      晏莘:“嗯,您洗完就先去睡吧,不用管我。”

      没听见脚步声,晏莘回头看她,见保姆五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开口道:“您忙吧,我妈那边我来说。”

      五姨收拾好沙发上被睡歪的毛垫子和靠枕,似有深意地笑了下,说:“阿姨知道你做事可靠,不多管。”

      晏莘动作一顿,闻言,奇怪地看向她。

      晏莘生活起居都是自己打理,明明只是个十几岁少年,心智却比常人更成熟。

      不过平时碰到什么问题都是保姆司机们和他爸妈报告,晏莘本人反倒不怎么频繁地去联系他们。

      不联系,显得好像也不大上心。

      五姨瞧瞧沙发上睡过去的人,迎着晏莘目光,忍不住抿起嘴笑,点点头走了。

      晏莘把人扶起来,想喂他喝醒酒药。

      也不知道是不是对方在梦里也在喝酒,居然就这样乖乖巧巧一滴没漏地喝完了。

      晏莘莫名没脾气了,趁势把他上衣脱掉,从柜子里拿出一套自己的衬衫给换人上了。

      接着又拿了块备用湿毛巾替他把脸擦干净,每一寸轮廓都开始变得更加清晰。

      晏莘盯着这张脸出了神。

      然而,没过半分钟,一只不安分的手就颤颤巍巍地在空中坐起了过山车,一巴掌把晏莘飞走的思绪拉回来。

      “……”

      债主半梦半醒,人没睁眼,身体自己先“复苏”了。

      对着晏莘比划了一套军体拳。

      “……”
      短短几分钟,晏莘已经无言沉默数次。

      似乎真应了他给取的新昵称,不把债讨到手不罢休似的。

      醉了的人异常重,男人又是半晕状态,身上酒味儿没怎么散,一番折腾下来,晏莘的白色卫衣也沾上了让人头晕脑胀的酒气。

      烦躁的感觉慢慢爬上来,晏莘不由地皱了皱眉。

      晏莘拿着块儿毯子盖在他身上,所有流程都走完了,他好像已经耗尽了耐心,想着自己先洗完澡出来再说。

      他是真的不太喜欢酒味儿,洗了好一会儿。

      再开门,沙发上已经空了。

      晏莘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打开手机开始调监控。

      视频里,人应该是被手机铃振动吵醒了,睁眼的时候抬手挡住了眼睛。

      又躺了两分钟才坐起来摇摇头。

      他左看右看,低头时目光似乎和桌上的醒酒药对上了,又转头看见手边自己的衣服和身上不知谁人的衬衫。

      最后望了望哗啦响的浴室,从口袋里拿出好几张现金放到沙发上,跌跌撞撞走到玄关开了门。

      关门的动作很轻,怪不得他没听见。

      晏莘抿了抿唇,目光沉沉,又调出门口的监控。

      眼看着他开了自家对面的门,晏莘挑起半边眉,歪头沉思片刻,却不记得对门住了人。

      又把监控进度条往前推了推,终于确认对门有人住了,是今天下午刚搬进来的。

      他又站了半分钟,走到沙发边把那一叠红色现金放到了玄关,打开手机消息界面发出几条消息,熄灯上了二楼。

      第二天,他穿着一身运动服推开门,和对面门口拎着垃圾袋的人面面相觑。

      静默了大概有十秒。

      “……帅哥,早上好啊。”

      那人移开直愣愣的目光,尴尬笑笑,先开了口。

      晏莘又看了他几秒,扭头把玄关上的现金拿上,转身还给他。

      晏莘:“还行吧,没你昨天好。”

      “……”

      晏莘拿着钱一动不动,他只好接过。

      “昨天实在不好意思啊……我好像吐你身上了。咳咳,我帮你把衣服送干洗店吧,也谢谢你帮我。”他弯起眼睛朝晏莘笑说。

      晏莘:“不用了,留点钱买醒酒药吧。”

      “……抱歉。”

      “对了,衬衫还你,谢了。”

      晏莘侧过头看见他手里拎着的牛皮纸袋。

      白衬衫套着衣物塑料,干净整洁地叠在里面,没有一丝褶皱。

      晏莘面无表情接下,放回衣服,只听那人说:“认识一下么?我叫顾北彧,回顾的顾,东南西北的北,彧蔚的彧……就是那个——”

      “我知道。”晏莘看着他的眼睛。

      顾北彧一时卡壳,他的名字以前被不少人读错写错认错过,不由地怀疑。

      晏莘打开手机键盘,翻了两下给他看。

      顾北彧眨眨眼,扭头和他对视,忽然笑了:“学习挺好的吧你。”

      晏莘:“普通。”

      顾北彧点点头,伸手合上门,“那也应该差不到哪儿去,起码语文挺好。”

      晏莘半张开嘴,在顾北彧转头看他那刻又闭嘴,只顺势舔了舔后槽牙。

      “那你呢,你叫什么?”

      “晏莘。日安晏,莘莘学子的莘。”

      顾北彧笑着念了一遍,“晏莘……”

      他思忖片刻后,按不住自来熟的性格,主动问他:“你要去哪儿啊,晨练?”

      晏莘“嗯”了声,反问:“你倒垃圾?”

      五秒过去了,没有回应。

      少年看他,顾北彧忙把烤人的目光从他脸上紧急撤回:“……对啊,一起?”

      对话内容逐渐干瘪,似乎再多说两句就要硬编了。

      饶是他这种性格冷淡的人都想不到这么尬的对话方式:倒垃圾,一起?

      晏莘兀自眨眨眼,心里觉出几分好笑,便有心逗逗他,对此不置可否。

      “晏莘。”顾北彧偏头出声。

      “说。”晏莘目不斜视。

      “谢谢你。”

      这句没头没尾的,晏莘神色淡淡,倒是权当他是在感谢自己的出手帮助,全盘纳下的同时还剐了他一句:“……不真诚。”

      顾北彧笑了起来:“嗯,跟你比我确实不算真诚。”

      晏莘听懂了他的揶揄。

      “……”

      这回轮到他吃瘪了。

      他垮着个脸留下一阵寂静。

      留下顾北彧在原地笑得肩膀发抖。

      第二天,晏莘拎着书包出门,又撞上了和他再次同频共振的顾北彧。

      这次他的穿着相对昨天更庄重正式,不过,笔直修身的西装硬是让他穿出了几分风流。

      顾北彧歪歪脑袋,朝他身后望了望,指着他书包肩带问:“今天不是周日?”

      晏莘手指轻轻一拨,蓝牙耳机盖“吧嗒”合上,缓缓瞥他一眼:“是,我单休。”

      顾北彧给他竖了个大拇指:“真棒,我也是。”

      晏莘往楼下去,顾北彧不紧不慢跟在后面:“感觉咱俩还挺有缘的,误打误撞成了对门,两次同时出行,连时间都差不多。你平时怎么去学校?”

      晏莘步伐慢下来,想了想说:“……打车。”

      “打车啊……嘶,你是哪儿的学生?过着单休这种苦日子,不会是一中吧?”顾北彧边笑边问。

      “不巧,正是。”晏莘淡然回道。

      “我就说,原来你还是我学弟啊。哪里不巧?可太巧了,一中离我公司不远,一条路能直通过去。”

      顾北彧惊讶归惊讶,手上动作没停,他快速打开聊天软件,把个人二维码举到晏莘脸侧,咧开嘴笑着说:
      “我昨天刚提新车,驾照考得还算早,安全系数比较高,要不以后我接送你上下学吧,省下你打车了,就当我报答你。”

      他抬手太快,手指不慎擦过晏莘侧脸,蜻蜓点水般,小片温热触感转瞬即逝。

      晏莘回过头看他,表情有一瞬空白。

      顾北彧没察觉刚刚动作,自己闷头恍然大悟:“哦哦哦忘记了你上学不能带手机。”

      他刚要收手,晏莘已经把自己送过去扫码的手机抽回来了:“点通过吧。”

      “看不出来你胆子挺大啊,还拿手机。”

      顾北彧感慨一句,低头看晏莘头像,指尖停留悬浮在半空,“这是……乌菲兹美术馆?”

      晏莘偏头对上顾北彧又惊又喜的目光,边整理衣服袖子,边慢条斯理地解释说:
      “嗯,我爸妈常年不在家,这两年刚热衷于环球旅行,对艺术作品颇为欣赏,偶尔分享照片。我注册账号时随手用了这张。”

      顾北彧看着他头像没有抬头,许久才又开口:
      “叔叔阿姨很有品味啊,我一直想去佛罗伦萨参观一下乌菲兹,在这里居然能碰到同道中人……缘分还真是妙不可言。”

      说话间,他们已经站到了别墅门口。

      司机孙叔叔的电话打了过来,却是刚响就挂,晏莘抬头和车里对视一眼,又看向顾北彧。

      后者没心没肺的,已经在抬手跟他拜拜了,晃得手里的车钥匙和猫猫头挂坠一直响:
      “你先去,放学再聊。”

      “好。”

      上了车,孙叔启动车子,无端频频回头,最后还是没忍住,小声咕哝:“这……?”

      晏莘侧头隔着玻璃看顾北彧走进车库。

      冷光如同酒液微漾,堇紫倩影在晨曦映射下折射出光彩,深铅黑锁边的中心,是雪花纹包裹的,一颗上等的无杂质紫罗兰色玻璃球般的瞳孔。

      晏莘:“是以前的朋友,搬到了对面。”

      三言两语过后,孙叔没再开口,继续安静开车了。

      忽然,手机振动声打破了原本的宁静氛围,屏幕亮起——

      【勃艮第:记得考虑一下坐我车的事。】

      晏莘划开锁屏,又重看了一遍。

      眼睛往上一扫,瞧见顾北彧头像是一片纯白。

      他左思右想,最后给了个全名备注“顾北彧”然后回复说好。

      车窗外的景色没能抓住他的思绪。

      恍惚间,那只修长白净的手再次搁到他脸侧。

      今时不同往日,曾经的少年已经褪去青涩凌厉的轮廓,多了两分成熟温沉。

      笑颜也随时间拉长收敛了弧度。

      淡淡的男士香水钻进他的脑海。

      和顾北彧其人一样,前调辛烈中带着醇厚,后调已然退却热烈躯壳,弥散出阵阵醉意和清冷气息。

      脸上泛着心里折射出的若有若无的触感,晏莘再次曲起手指压过那一小块皮肤。

      他愣了一会儿。

      这次耳机不再是有线的,昨天没听完的英语读物也已经读到了他没有注意的地方:

      “Our encounter is the highest blessing."(“遇见即是上上签。”)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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