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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一虫一鸟 赵玉明“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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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玉明“歘”地站起,急忙忙欲要去寻霍源:他从未接触过续怀,为何会我会经历这样的梦境?依照前几次的幻境来说,走马灯的主人应该也被摄入其间,否则何来走马灯一说?可赵玉明并没有探知到他的存在,亦或者他本人故意不想露面?
一想到这,赵玉明放慢动作:万一他不愿别人知晓自己的前尘往事,那岂不是十分窘迫?于是赵玉明又默默躺回榻上:既是天上的神君,想来本事大得很,我又何必过于忧虑。
果不其然,待到天明,霍源便来轻敲赵玉明的房门。
赵玉明懒洋洋地伸着懒腰向霍源问早:“神君昨夜休息得好吗?”
霍源轻轻点头:“还好。神侍郎休息得如何?”
赵玉明偏过脸来:“也好也好,我还做了个梦,神君你做梦了不?”
霍源摇摇头:“不曾做梦。”
赵玉明收回脸,缓缓点头:“噢。”
两人在街上的小铺里,准确地说只有赵玉明,用完早点之后,便动身到了城北圣君殿内拜会。许是邻阳富饶,此处的圣君殿较之赵玉明先前所见过的都要恢弘些,香火兴旺,袅绕四周;甚至殿内供奉的天圣君神像都要雄伟俊美不少,十分赏心悦目。
霍源进入殿内简单参拜,赵玉明站在一旁,目光却定定离不开那高大的神像,忍不住向霍源密语道:“邻阳果真阔绰,我瞧圣君的神像如此逼真细致,定是花了大价钱请匠师细细雕琢的。你是不知道,我从前在乡下见到的慈姑的神像,有的勉强有个人形、五官难辨……”
念着念着,赵玉明就注意到殿后走出一道童,面容玉雕粉琢、稚气未脱,可神情却万物淡泊,他向着霍源稽首道:“贵客,有失远迎,请移步后堂。”
霍源微微颔首,向赵玉明道:“你且稍待,我去去就回。”
赵玉明摆摆手道:“不妨事不妨事,我就在殿内走走。”
实际上大小宫观的陈设皆是大同小异,赵玉明略略走了一圈就逛完了。
是不是每一个大一点的观里都得有树木?赵玉明心里默默疑问,悠悠踱步到殿前的大树下,密密麻麻、飘飘簌簌的红色新旧丝带缠绕在主干延展出的每一条枝桠上,他仰面望着身着红装的大树,偶有日光透过茂密的枝叶落进赵玉明的眼中,他眯了眯眼又别开脸,心又道:这么多祈愿绡,看来此处圣君殿的守神尽职尽责嘛!
忽而眼前小小黑影一晃而过,赵玉明定睛一瞧,却是一只小虫在面前上下飞舞,甚为眼熟。
他面上笑道:“这不是那晚的呆虫儿么?”抬手欲要接住,小虫非常识时务,稳稳落在赵玉明指尖。
赵玉明一面举起这虫儿好奇细看:“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一面暗暗结咒感知周围环境,并无结果:“想来你的主人也不会如此胆大,要在天界的地盘乱来吧?”
小虫听罢,扑棱前翅后翅离开手指,奋力往外飞。
赵玉明翻了白眼:“呆虫,你这招我已经见识过了。”摆摆手准备背过身去:“虽然不知道我身上到底有什么是你想要的,但是还请你识相放弃吧……”话音未落,一只乌燕掠过半空,直射向那只小虫,掐诀来不及!赵玉明急忙转头:“喂!呆虫!”
眼见燕子马上就要啄到,谁知那小虫在空中微微一晃,从容避开攻击,迅速飞出大门。燕子也不恼,它就地沿着高墙也翻飞出了大门继续追击。
“莫要插手他人因果,莫要插手。”赵玉明嘴里念着,步子却很实诚地追了上去,追出门外:“就在一边看着就行,也不算插手。”他一边为自己开脱,一边出了大门,没入人群中,眼睛在空中四处搜寻那一虫一鸟的行踪。
赵玉明心道:莫不是已经下了肚了……没注意对面来人,迎面就撞上来人,撞得赵玉明自己往后几个踉跄,抬眼一瞧:竟是一位姑娘!
那姑娘身着橘色齐腰襦裙立在原处,用罗扇掩面,美目轻轻一眯,定定瞧着赵玉明:“这位道长怎么往人家怀里扑?”
他立马反应过来,连忙拱手赔礼道歉:“实在失礼,我冒冒失失没注意到姑娘,你不要紧吧?”
对方没有回应,但赵玉明只觉她投来的目光紧紧打量着自己,他保持垂首赔不是的姿势许久,那目光就在赵玉明身上停留了许久。赵玉明实在忍不住,嗫嚅着想要起身,耳朵却敏锐捕捉到头顶传来一声轻笑:“我瞧着你就是有意为之。”
此话一出,赵玉明马上直起腰来,双手直摆往后退,一脸惶恐:“非也非也……”话说到一半,赵玉明瞧见了那姑娘罗扇后狡黠的琥珀色眸子,身形顿了顿,脖子前伸想要确认心中想法:
“参……盏?”
那眸子闪过一丝别样的情绪,立马眨了眨:“无趣,这么快就被认出来了……”
女相参盏收起罗扇,露出姣好面容,上前一步靠近赵玉明,眉眼弯弯:“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赵玉明深深松了一口气:“我蒙的。”
参盏摇摇罗扇:“我不信。”见赵玉明在四处张望,又问:“你在找什么?”
赵玉明东张西望也没有瞧见那两只飞物的踪影:“一只小虫,眨眼就不见了。”
参盏也跟着张望,把罗扇横置于眉上:“说不定你不找他,他就自己出来了。”
“也罢……话说你怎么在这里?”赵玉明意识到事情不对劲,抱臂道:“你上次怎么一声不响就走了,你去了哪里?”
参盏又将罗扇掩面,浓密的睫毛扑朔着躲闪赵玉明追问的目光:“这个嘛,说来话长。”
“烦请道友长话短说。”赵玉明毫不客气抬手将罗扇轻轻揭走,和他面对面。
“因为有急事要处理。”参盏看躲避不成,轻叹一声,便摊手简单解释:“来这里也是有事情要办,凑巧就和你碰见了。”
赵玉明一脸狐疑:“就这么简单?”
参盏肯定点头:“就这么简单。”
“那你这一身是?”
是本相吗?赵玉明本来想问。
参盏展开双臂,在赵玉明面前转了一圈展示:“如何,好看吗?”
赵玉明先是点点头,后又猛地摇头:“不是说这个!我的意思是……”
“不过是为了便宜行事用法术随便捏的女相而已。”参盏耐心解释道。
“那还蛮好看的……我的意思是你手艺挺巧的。”赵玉明认真评头论足道。
俏丽的姑娘朱唇一勾,故意立马探近了些问:“当真?”
赵玉明盯着她,诚实道:“当真。”
姑娘笑意更甚,轻轻摇扇:“眼下瞧道长你无事,何不陪小女子逛上一逛?”
赵玉明不满道:“谁说我没事的?”
“你都在街上到处看虫子,难道不是闲出屁来了?”参盏耸肩笑完,先行一步。
赵玉明还是不满,却也无话可说,赶紧追上去:“话虽如此,那我也是事出有因嘛。”
姑娘施施然行到一处小摊前,玉手拾起一支靓钗细细打量:“那你可得出了什么结果?”
摊主笑吟吟招呼:“姑娘眼光真不错,这款样式是从上元节起就时兴的。”
“正要寻呢”赵玉明跟上前来抱怨:“可不就一头撞上你了么!”
参盏举起两支不同样式的发簪侧身问道:“哪支好看?”
赵玉明摸着下巴仔细比较:“都挺素净的,我选不出来。”
参盏追问:“你更喜欢哪一支?”
赵玉明嘶地一声挠头:“都挺喜欢的……”
摊主搓手插话:“两位,其实这是发簪是一对儿,不单卖……”
参盏闻言爽快支付了银两:“两支都要了。”
摊主欢喜接过从两只发簪,仔仔细细包起来,又递到参盏手中:“多谢惠顾,下次又来呀!”
参盏定眼瞧着赵玉明头顶发髻上的木棍儿,垂眸将那对簪子收进袖笼中,继续漫步逛街。
赵玉明道:“你来此处的要事莫不是上街消遣?”
参盏笑而不答,反问:“我见你方才独自一人在圣君殿前,怎么,你那师兄不让你进去?”
赵玉明随口咧咧:“拜会事宜自然是师兄擅长些,我嘛,名不见经传小人物,自然可以偷闲。”
参盏了然道:“哦?看来那位道友还是个大人物。”随即又嗤笑:“天界出了名的礼教,倘若有人不去拜会,恐怕天上那个要不高兴。”
赵玉明愕然:你可真敢言!他哈哈道:“倒也不会这么小心眼吧。”
参盏停下脚步,望着远处香火缭绕的宫观,语气不是很友好,他评价道:“倒是会选地方。”
赵玉明知道参盏的意思,一般宫观选址都是山川乡野等自然之所,远离尘嚣;可此处的圣君殿却也紧邻城中繁华街市,实在与众不同。
碍于天界和慈姑殿的关系,赵玉明还是要维护一下:“这便是‘大隐于市’。”
很显然,对方听了赵玉明的回答,转过身去强忍笑意以示尊重:“或许吧。
忽地那只燕子又斜斜从二人眼前划过,赵玉明视线追随它飞向圣君殿方向,结果却瞧见霍源正端然立在背后的街中央,默默盯着赵玉明和参盏。
赵玉明有些许不自在,他轻咳一声:“师兄怎么不知会一声?”
参盏同样感受到了来自对方的目光,掩面直视道:“看来这位道长很喜欢偷听啊。”
霍源摇头否认,回答赵玉明:“我不见你在殿内,就出来找找。就见你和这位道友在一起。”
赵玉明眉毛一挑看着参盏,后者则是不留痕迹的白眼一翻,索性不装了,抬手用罗扇将自己眉上的刘海扇的飞起。
霍源还是一副淡淡的样子:“不知道友缠着我师弟,有何贵干?”
参盏:“叙旧。”
霍源:“你与师弟不过点头之交,何来叙旧之说?”
参盏:“我俩一见如故。”
赵玉明:“额……”准确地说是他赵玉明看霍源才是一见如故。
霍源拱手道别:“我与师弟有要事在身,道友请自便。”转身准备走。
师弟见状,也跟着师兄要走。
参盏伸手拦住赵玉明,眯眼道:“不是下山游历吗?你连他结交好友都要插手?”
霍源止步:“师弟涉世未深,我须谨遵师尊教诲。”他说给眼前这个来路不明的人听,也说给赵玉明听。
好熟悉的强大压迫感,彷佛真是慈姑殿里的两位师兄上身了!见赵玉明愣在原地,霍源再次出声:“师弟。”
赵玉明一个战栗,鬼使神差跟上前去:“师兄,这就来。”
参盏见赵玉明想要走,也不欲强留,便让让开路来。
赵玉明刚走两步,忽地一股强烈的召唤之感袭来,和赵玉明体内法力相呼应,来来回回过于激烈以至于赵玉明摇摇晃晃站不住、立马跪立在地。
霍源见状,一个箭步上前将赵玉明护在身后,一把将参盏伸出的手掀开,凌厉质问:“你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