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刑警之青铜》米柑树

66、如何说再见9 头儿，谢谢

　　这一堆一堆的，看似杂乱无章，但明显已经分出了类别：数量最少那一片区域里，安放的想必就是真品重器，随便哪一件流失出去，在文物古玩收藏界都能引起轰动效应的；第二堆，大概就是珍品，比如唐宋年间仿的汉代书法，比如元清时期仿的宋代官窑瓷；第三堆里估计是还有点艺术价值的仿制品，虽然不具备古玩价值，纯观赏还是可以的；剩下的那一堆里，姑且可以称之为杂物，数量庞大，并且看样子相当不受江湖郎中的待见，时不时一个什么卷轴或者石雕要么金属器皿就飞了过去，淅沥哗啦的碎响一直没停过——这个不用推测了，都是上不了台盘的赝品。
　　老头看着被当场破坏的物件们，到底有些心疼。即便是赝品，也不过只是被制造出来谋取利益满足欲望，东西本身又能有什么错，罪恶的是人类。
　　曾经有一个优秀的文物鉴定师，对待经手的文物古玩都抱以认真态度，哪怕是赝品，也是尊敬的。老头想，这两者的差别，或许就在于王家明是赝品制造者，而对于红三，这才是更接近正常态的反应吧。
　　正直的眼里揉不下沙子。
　　江湖郎中丝毫不见手软的破坏行为还在继续，闻仕琰已经认命的放弃申诉自己的被害人权利，开始为已经分好类的文物拍照编号登记。虽然还在腹诽，可潜意识里，对红三的特异功能却没办法怀疑。
　　和这个女人相处越久，就越能感觉到她看似不着调背后的神秘和强大——虽然那些强大的神秘看起来是那么的不靠谱。
　　作为一名坚定的无神论者，智商和情商都高人几等当然胸怀和胆量都非常人不能比的ICPO特别行动小组组长，在红三相当空穴来风的传说面前，破天荒的唯心主义了。
　　这可真的不是什么好现象。闻组长纠结着试图保持自己作为正常人的清醒。
　　老头看着两名下属埋头苦干默契配合的身影，感觉很欣慰。他已经失去了太多的优秀警员，无论是四年前的朱莉亚.伊莱克特拉，还是四天前的王家明……老头闭了闭眼睛，掩去刚刚泛出的一点悲伤情绪，然后对两个年轻人说：“两天后，伦敦警察局会联系王家明的亲属。”
　　无意外的两个人手同时停住了。红三看一眼闻仕琰，然后转过身来面向老头：“头儿，这个案子接下来要怎么处理？”
　　她没有直接挑明，但是在场的人都知道她问的是王家明的定案。
　　利用职务之便盗窃、走私文物，仿制赝品以假换真，再通过拍卖会、私人博物馆和民间收藏等渠道洗白，从中谋取暴利。
　　仅以上这些罪行就够处之以重刑，更何况王家明还悖逆了他身为大英博物馆和ICPO白色通缉令专家的职业道德，监守自盗，执法犯法。英国废止了死刑，但终身监禁依旧沿用，以及肯定会随之产生的金额不知上限的罚金。
　　虽然这些刑罚都是王家明罪有应得，可毕竟他还有个身份是青铜小组的元老成员，彼此出生入死这么多年过来，尤其对于闻仕琰，更是多了一层竹马姻亲的情分。
　　红三想替伤透了心的男人问出点哪怕是违心的安慰，她于心不忍，她相信老头也是。
　　老头看着面前两张近乎渴求的哀伤面容，闻仕琰的眼神里甚至有本不该由他来表达的歉疚和自责……老头心底一痛。
　　最应该被道歉的人难道不是这位在任务中已经失去了双亲和未婚妻，现在还要再加上孪生妹妹的未婚夫的ICPO特别行动小组组长闻仕琰吗？！
　　虽说是罪刑法定，可到底法不外乎人情。老头很想无视一回保密原则，把高层对这件案子的定论告诉这两个年轻人。
　　“文森特.伊莱克特拉已经正式逮捕，其案情中涉及到王家明的部分，上头决定不进行公开审理。”
　　他能说的就只能是这些了，毕竟这么多年的职业素养，在于心不忍和行为分寸面前，他选择相信下属会比想象中坚强。
　　总部高层对于王家明的处理，在他来见两个年轻人之前刚刚议出结论。
　　相对于四年前的朱莉亚事件，王家明所涉及和参与过的案件更多，保密级别也更高——这曾经是一名多么优秀的前途无量的好警探啊！总部对于王家明的情绪都是复杂的，激愤有，惋惜更甚。
　　鉴于王家明已经死亡，便不存在针对他个人的秘密法庭审判，ICPO总部决定采取内部处理方式结案，处理结果机密等级：绝密。王家明在ICPO内部的档案将被全部注销封存，不论是亚洲分部的公开档案，还是总部的秘密档案，涉及到他的职务、履历、任务报告和嘉奖，所有，全部，注销。
　　从此国际刑警队伍中再也不会出现这个人的相关一切，他所留下的痕迹都被擦除，干净的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并且，冻结了他全部个人财产。
　　这是最仁慈的刑罚了，虽然高层人员谁也没明说，但是大家都或多或少的表达了一个意思：让这名ICPO曾经的优秀警探，最大限度的将功抵过。
　　老头想，这些处理结果，就算等级绝密，眼前这两个聪明人大概都能猜想的到吧。
　　果然，听完老头的话，红三和闻仕琰都沉默了。红三不说话，又转头去看闻仕琰，看着他的表情终于平和下来：“头儿，谢谢你。”
　　两个人蹲在地上又不约而同的加快了动作，还有两天，他们必须完成这里的任务，然后，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