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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我的最后一通电话 那通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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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通电话,是春藤叶第一次这几年接到关于他的,没想到,那是最后一通。
可悲的是,这件事还是从金牛若狭口中最后一个知道的。
在昨晚,春藤叶刚剪了留了3年的长甲,去美甲店做了个简约的新款式。
路灯坏了好几年,也没有人修理,她亲眼看着一只黑猫叼着奄奄一息的鱼从她面前跑过。
她梦到,之前的事了——
佐野真一郎还留着刺头,当时的她也留着齐肩学生头,耳边带着小小的蝴蝶耳钉他们刚吃完晚饭,正手挽着手漫步在日本的街头。
月光撒在各处,樱花随风晃动。
茫茫人海,他们也只是一小部分。
荒狮庆三和金牛若狭两个人应该是担心春藤叶,所以两人是亲自找到她亲口和她说的。
黑川伊佐那和鹤蝶那时都不在家。
春藤叶认为自己是条蛇,她知道这个消息时内心毫无波澜,真是冷血。
假象——总会破碎。
两人直接带着她来到葬礼,一点反应时间也不留。
幸好,春藤叶一直有穿黑衣服的习惯,不会闹出“不尊重死者”这番事。
她忍不住询问佐野真一郎是怎么死的。
……
“小孩子”
她的脑海都是这三个字。
看到遗照,春藤叶无法压制住自己的情绪。
“凭什么。”她冷冰冰地吐露出这句话。
春藤叶发疯般地大喊大叫:“凭什么!难道就因为是小孩子就可以被原谅吗!这样的小孩子应该消失,不要留着祸害社会啊!”
她将这里变的混乱一片,不顾他人异样的眼光:她怒吼,眼角的泪水不断流淌。
她将真一郎的葬礼变得乱成一遭。
荒狮庆三和金牛若狭不敢用力压制住她的动作,男性与女性存在的力量差异和太多的顾忌导致他们不敢太束缚她。
穿着长腿靴的春藤叶被两人紧紧抓住手臂,身高的差异让她在做挣脱动作时蹬起了腿。
两人一个捂住她的嘴,另一个则用手盖住她的眼。
“放开我…放开…你们两个放开我!”
她拼尽全力想要逃离束缚,没有缓冲的剧烈运动和大喘气让她很快失去力气,人们只能看到这个疯女人被捂住的双眼流下的大滴泪水,泪水像雨后叶上的朝露晶莹,同时也像朝露般大颗。
金牛若狭低声咒骂道:“你想毁了这一切吗?春藤叶,你一直…一直在大喊大叫。”语气听起来颇为咬牙切齿。
荒狮庆三无话可说,但很显然,紧皱的眉头也在昭示着不赞成。
源源不断的泪水经过女人的脸庞,从颧骨滑到下巴,最后滴在普通的黑衣布料上。
虽然察觉到了松懈,但荒狮庆三和金牛若狭依旧没有放开她,还保持着警惕。
人们看见佐野万作走上前,用长辈的眼神看着三人,示意荒狮庆三和金牛若狭将她放开。
春藤叶脱力地坐在地上,双眼无神,发型也早已乱成一团。
她失声痛哭,发出微弱的悲鸣。
求求你了,醒来吧。求求你们了,告诉我这是梦。求求你们了,告诉我这是假的。求求你们了,带我走。求求你们了,拦住我……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了,求求了,求求你们了……我恳求你们,带我走吧,带我逃离这虚假的梦境,带我逃离这个充满谎言的地方……阿真,求求你,醒来吧。
求求…你
求求……你们了…
佐野万作和蔼地对瘫坐在地上的春藤叶伸出手,说:“起来吧,小黎。真一郎也不会想看见你这样的。”
春藤叶抬头呆呆地抬头望着,然后用手迅速地抹干脸上的泪水,说:“对不起。对不起,万作爷爷,我…我将真一郎的葬礼搞得一团糟。”
佐野万作只是摇摇头,扶起春藤叶。
春藤叶强撑模样装作旁若无人地上前献花,刚才的一番动作消耗了她的大部分力气,身体有些虚脱。
她双手交叉站立在佐野万作身旁,低头缅怀死者,那安静的模样任谁都不会与刚才的“疯女人”联系到一起。
佐野万作身旁有个金发的小孩子正在好奇地歪头偷看她,视线如燃烧的火炬般炽热,她也歪头和他对上视线,小孩子被发现了不好意思,微微一愣,头头顶的小呆毛直立起来,像只惊弓之鸟。
除了发色,这个小男孩几乎和曾经拿自己小时候照片的真一郎给春藤叶看的模样一模一样。
春藤叶不用猜也知道是佐野真一郎的弟弟,她面带歉意地对他的点头又继续低头悼念。
葬礼结束,春藤叶独自走回了家。
在她跟金牛若狭和荒狮庆三道歉表达自己的错误并说明可以补偿——得到两人理解的答案和下周二聚餐的约定,给佐野万作送了一大袋养生茶包。
那两人笑眯眯地同意了,即使多年没见,他们还是同记忆中的别无两样,荒狮庆三顶着张有些不好惹的脸拍了拍春藤叶的肩膀,其中的意味不用深思便知。
金牛若狭看着荒狮庆三蹩脚的安慰手段忍俊不禁,扭头看向别处。
临走前他对着春藤叶说:“向前看,真一郎要是看见你这样,肯定会怪我们没好看好你。啊——我可不想睡觉睡到一半梦到真一郎在我梦里出现嘴里嘟囔着你的名字让我跑腿。”他的语气祥装不耐。
能和真一郎在一起的,都不算是个坏人。
佐野万作就背着手看着这一幕,听着这些话,好像在春藤叶身边看见那个第一次谈对象就激动得睡不着半夜叫醒自己求自己讲述恋爱秘籍的孙子在手急忙乱地要和金牛若狭斗嘴。
那时的佐野真一郎,还算是个顽皮的孩子,渐渐地也成长为一个有责任的兄长了,可惜时间在他身上按下了暂停键。
时光抛弃了这位男性。
春藤叶走在梦中的街道上,周围的环境和梦里的如出一辙。
那时的他们,还有着独属于青春期少年的羞涩,抬眼看向对方,彼此注意到的皆是那红润的脸颊和耳朵,小心翼翼地抬着恋爱,为了不让熟悉的人发现总是走那些很少有人知道的地点,这么不令人注意的地方,政府下资补政策也几乎不会选择这里。
唯一变了的,是身边的人消失不见,只有她一人。
那颗樱花树它已经老了,已经无法为这小道增添艳丽的色彩,零星的花瓣表达着她的不服。
为什么又下雨了。
“喂,下雨了,给你雨伞。”稚嫩的声音传来,傲气的语气中带着点哭过后的鼻音。
春藤叶转头看向身后,雨势刷地一下猛然变大,一点反应时间也不给,打湿了发也迷乱了眼。
春藤叶伸手遮挡眼前的雨点,好让自己看清面前的人是谁,但当她用另一只手接过雨伞时,小孩子马上跑远,容貌并未清楚。
看着逐渐变小的背影,春藤叶矗立在原地,不着急撑伞避雨,想着自己还没问名字而懊悔。
嘈杂的雨声让她的心灵愈发平静,她仰头感受着雨点粗暴的敲打,流淌在脸上的,究竟是雨水,还是那苦涩的泪。
终于,她撑开雨伞,踏上回家的路。
春藤叶的泪水已经流干,泉水源头是一位名为佐野真一郎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