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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撞破 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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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穿越进一本小说。
小说女主是你多年未见的亲姐姐。
但你所处的书,却是一本po文。
而你,是病亡的炮灰。
不久即将迎来你的死期。
你会?
陆昭徽揉着惺忪睡眼,又敲敲脑壳,强打精神。
她才苏醒不久,掐指算了日子,马上就要到陆昭徽的“祭日”了。
这日子没法过。
宝珠被她哄着睡下,这丫头不知守了多久。眼下乌黑一片,活像刚出土的僵尸,裹了一层松散的泥巴,憔悴无度。她睡得太久,无法入眠。干脆披起衣服,趿着绣鞋,出去走动走动。
月色被层层叠叠的杏色帷幔掩的严严实实。屋里黑漆漆的,陆昭徽只能小心挪动,摸黑寻物。她摸到灯盏,握在手里,又往旁趁手一捞,摸到火折子。
陆昭徽轻手轻脚,绕过睡在外头的宝珠和玉竹。一出来,就点上灯,漫无目的在自己一方小院徘徊踱步。
清泠泠的月色打在陆昭徽苍白的面容上,更显憔悴。她忧愁的眸光就着冷冽的月光,渗出诡谲的平静。
陆昭徽有些绝望,穿越重生,一朝觉醒记忆,竟已然到了弥留之际?
她很快会不停的发烧,然后掉发,不断的延医吃药,在挣扎中痛苦死去。
想想就绝望。这记忆还不如不复苏。
她正一步步,走入梦里的境地。
连挣扎,都起不了水花。
思及此,陆昭徽脸上一湿,呜呜咽咽哭起来。
边走边哭。
电光火石间,有一丝异样从她脑海掠过,她恍惚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却又抓不住那一处蹊跷。
她本就不聪明,穿越又改变不了她的智商。
到底是哪不对劲?
风大了些,越刮越猛。刮得陆昭徽脸上生疼,也吹灭了微弱的灯火。
她没来得及用手护住。
一下黑了下去。
冬日的寒气未全褪去,加之夜间露重,冷风瑟瑟。陆昭徽被吹的一激灵,脑子也清醒许多。
陆昭徽觉得脸上湿漉漉的,满脸泪水。她眨眨眼,借着月色,四下打量。原来她不知不觉已然出了小院,不知道往哪走了多久,来到一处眼生的地。
耳边是树梢抖动造出的飒飒之音,葳蕤的叶片迎着残月,映在黑水之上,构建出竦然的画面。
陆昭徽心发抖,倏忽有些害怕,抬脚要走。
她正欲点灯探路,耳畔传来阵阵的杂响。
竖耳细听,像是男人女人的争执。
后宅,除了陆煜,陆九皋,陆安,怎么能有男人?
陆昭徽瞬间来劲,连日笼罩在她心头的死亡阴影,一时也被她抛之脑后。
她不点灯,也不往回走。寻着耳边传来的吵闹声,一路遁过去。
陆昭徽十分小心,通常在影视小说里,女主总是会在关键时刻,无意踩中一块枯枝败叶,然后被当场抓包。
她当然不是女主,但她不想被抓包。
八卦也不能放弃。
这里堆着许多巨石,造了奇景。她瘦削的身影隐没在巨石的投影里,融为一体。
一男一女,仍在喋喋不休的争吵。他们一边争的面红耳赤,一边停下,环视四周,观察有无生人前来。
她的东苑本就偏,这更偏,空着没人打理,又有闹鬼的传闻,闲杂仆妇也不愿过来闲逛,嫌弃此地晦气。
园内有一枯井,用大青石盖着,粗重的铁链层层拴在巨石之上。听说死过人,怨气重。
院里栽种多株桃花,再过几日,时节一到,便能赏花。
也就那几日,人多点。有爱美的婢女结伴前来折花。
陆昭徽对陆府大部分人不熟。
只听声音,认不出是谁。
他们背着月光,只有黑色的残影抖动。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鬼鬼祟祟,一看就知道没啥好事。
醇厚的男声娓娓道来。
女子抽泣的指责。
男子柔声安慰着,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女子啜泣声愈小,渐渐没音了。
离太远,不能再靠近,不然就有被发现的可能。陆昭徽只能微微伸长脖子,原地干着急。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不和谐的吮咂声响起,一男一女陡然贴身相就,亲的啧啧有声。
陆昭徽耳尖发红。
我的老天奶,这是什么鬼发展。
这两人先才势如水火,现在干柴烈火。看架势,是要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当场云雨起来。
她,又不能溜走。陆昭徽被迫听了一场和谐事。
这内宅,哪来的男人?
陆昭徽摸着通红的脸思忖道,她好像撞见不得了的大事。
她该说,不愧是po文的世界,很颠却很合理的剧情。符合po的主旨。
前奏拖得长,后事她掰着手指数着数字,却是瞬息而成。
她肚内腹诽,真快。
女子声儿带水,娇媚唤着情郎。一声又一声,令人魂酥骨醉。
柔情暗通,花须将卸。
这回陆昭徽听的清楚。
“萧郎?”
他们草草完事。
两人又你侬我侬,卿卿我我一番,才不舍散去。
陆昭徽怕对方杀个回马枪,便多蹲了些时间,眼见外头一直无人,方悄悄回房。
晨曦第一缕微光洒在陆昭徽面上,她闭着眼睛,还未彻底转醒,微微翕动浓密的羽睫。隐约觉得有人正架起她露在外面的胳膊。
陆昭徽努力睁眼,却是见鬼,一下子转醒。
她撑着身子半起。
“怎么是你?”
陆九皋鼻翼微张,咬唇道:“你这是什么表情?”
陆昭徽抽回胳膊,陆九皋先紧了紧她白皙修长的手臂,又想到陆昭徽重病未愈,不宜动气,又松开让她抽回。
宝珠端着茶,匆匆赶来,挡在陆九皋身前,罩住陆昭徽。
陆昭徽心下一暖。
宝珠道:“公子喝杯茶,女郎身体不好,你别和她闹。”
陆九皋倒是听劝,搬来珊瑚圆椅,端端正正坐下,就着宝珠泡的天目青顶,小口抿着。
陆昭徽疑惑道:“你怎么来了,看我笑话?”
重病一场,她的脾气变大,想着也没几日活头,说话也不需要注意,对陆九皋的敬称便一并省去。
陆九皋一噎,正想回怼过去,视线却对上陆昭徽疲惫的双眼,他平视着陆昭徽,眸光在她没有血色的面颊来回游荡,陆昭徽的唇有些干裂,毛毛糙糙,好半晌陆九皋才收回目光。
她真的病的很重。
握着茶盏的手暮然一紧,陆九皋破天荒的没有回呛回去。
继续喝茶。
陆昭徽今见陆九皋十分乖觉,眼中闪过惊讶。
“你不是伤的很重,不在床上躺着,跑我这里干嘛?”
陆九皋一直喝着茶,不想现下就喝的见底。他只好放下茶盏,扭过头,望向陆昭徽。
陆九皋抬眸望向她,神色复杂。
“你病重,是我的错。我总要看到你病的不重,才能安心。”
她真见鬼了,陆九皋居然肯低头认错。
陆昭徽稳住快要崩坏的表情,十分意外。她努力想了想,竟对着陆九皋说。
“我没钱,借不了钱给你。”
陆九皋一头黑线,丹唇勾起一抹冷笑。忽又想到陆昭徽此刻病恹恹的模样,若让她看到他阴阳怪气的样子,只会惹她动气,凭白加重病情。他思索片刻,便说服自己,只当体贴病人。
要嘲弄她,也等她病愈以后。
若气倒她,以后他的日子,只怕是“黯淡无光”,无趣的紧。
他把脸侧过去,从陆昭徽那里望过来,只能瞄到陆九皋的耳侧。
少年的耳朵圆巧白皙,迎着窗棂透过的曦光,泛着淡淡粉色,看的一清二楚。
陆昭徽收敛眸光,决意赶客。她不想让这烦人的颠公搅得她白日无眠。
“你茶也喝了,我你也看过了,差不多也该走了吧。你自己不也病着。”
“再不走,是要留下给我做媳妇吗?”
要是往常,陆九皋总会和她唱反调,刺她几句。
今日破天荒的,在她的逐客令下,陆九皋识趣的麻溜走人。
没冒出以往剑拔弩张的场面。
陆九皋有些颓,这个喜欢俯视他人的傲娇小鬼,竟垂下头,像战败的士兵,丢盔弃甲,狼狈出逃。
脚步如风,陆九皋恢复不错,这才几天功夫,他就能跑能跳。年轻人,果然身体不错。
陆昭徽觉得,若是陆九皋以后一直这样,他们还是能好好相处,相安无事的。
事实证明,她想白日睡觉,是她痴心妄想。
陆九皋走后,她这冷清小院,又迎来新的一批客人。陆九皋来的比别人早,走的也比别人早,没碰到后面乌泱泱的一群。
先是陆持盈陆昭徽两姊妹,一前一后,过来探望。
外头来报,说陆持盈来看望女郎。
玉竹因问道:“女郎要不要起身换件衣服?”
陆昭徽忙摇头。她才刚醒,折腾什么。来来去去那么些人,来一个换身衣服,她也遭不住啊。
陆昭徽执意不肯,玉竹也不强求。宝珠忙前忙后,忙了一晚,今早哈欠连天。陆昭徽便让她回去休息,养足精神再来当班。
宝珠不好意思,陆昭徽遂对她说:“去吧,也没什么大事。你若倒了,我去哪找这么贴心的。”
宝珠只能千恩万谢,退下休息。
玉竹顶班,接替宝珠。她怕一个人忙活不过来,又叫来门外扫洒的丫头,帮忙看顾。
作为公侯贵女,缘何陆昭徽的待遇如此寒酸。这事也得从她生母何夫人说起。
按照惯例,他们这等人家,府上的女郎,不论长幼,除开自幼的乳母,也该配上四个二等丫鬟。干杂役的扫洒婢女另算。
陆昭徽原本的乳母,被何夫人留在老家,跟了她的亲姐仪姐儿。
何夫人初来乍到,手里能使唤的人数有限。能收用的,都留在她手里。何夫人又不想额外花费银子。
遂消减她一半配置,四个二等丫鬟变二个。扫洒丫头,只从牙婆手里收些未留头的小儿。还未调教,便一股脑塞进她的屋子。
而今她们大了,做事总算稳妥。她们院内连她在内,只有六人。
“岁岁。”女声清脆悦耳,那人亲切的唤着她的乳名。
陆昭徽抬眼看去。陆持盈在一众婢女的簇拥下,缓步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