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来的郎君他马甲掉了》一栀年

4、杀了你哦

　　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的世界是灰白色的，碎成了一片一片，月羲低头看自己，发现自己也是破碎的。

　　她想要将碎片聚拢到一起，却连手在哪里都不知道。

　　突然一阵刺眼的光芒朝她刺来，眼睛里除了光再也装不下其他。

　　世界，亮了。

　　手“哐当”一下砸到了床板上，月羲睁眼，她看向不远处背对着她，不知在忙些什么的丑吉，眼神微怔，然后顺势抹下敷在额头上的毛巾。

　　感受到了身后那人的动静，丑吉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果不其然，只听“噗通”一声，随即又是一句闷哼，以她目前的身体状态根本无法下床动弹。

　　月羲勉强撑住了地，才没有落得脸着地的下场，但是眼下腿脚根本没有力气。

　　“丑吉。”丑吉没有搭理她。

　　“丑吉~”她换了个姿势侧卧在了地上，似乎这样来得更舒适一点。

　　“丑吉——”害怕他听不见，月羲又用手附在嘴边，将声音拉得又大又长。

　　……

　　一句又一句，她不厌其烦地叫着，语调或是轻快或是激昂，终于在下一次开口之前，丑吉转过了身。

　　看到他转身的瞬间，月羲立马朝着丑吉张开双手，一脸天真又无赖地望着他。

　　她在等他过来抱她。

　　丑吉有十成的把握，如果他不来，那么月羲会一直叫下去。

　　将手上的东西放在一旁，丑吉几步上前，直接双手绕过月羲的臂膀，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不是料想中的拥抱，月羲有些失望，两双脚悬在半空中百无聊赖地踢了几下找存在感，紧接着“啪嗒”一声，她就被放到了床上。

　　眼前是丑吉放大的脸，狰狞的疤痕遍布，但在月羲的眼里，她能看见的只有一双夜空般深邃的眼眸，浓密纤长的睫毛让人觉得下一秒就要扫到自己，挠得人心痒痒。

　　买他回来的那天，月羲让他彻彻底底地洗了个澡，这才让他进门。闻着鼻边是淡淡的清香，月羲觉得心情都好了起来。

　　然而就在他就要撤开手的时候，月羲以更快的速度揽住了他的脖颈，将他又往自己身边拉近了点。

　　“你救了我。”

　　少女的眸光湿湿的，就像是星子一样熠熠生辉，看着他的眼神就像是看待珍宝一般，珍重而又愉悦，让他一时竟忘了推开。

　　“那么一命抵一命，倘若日后你犯下什么足够让我杀了你的过错，我便饶你一命，如何？”

　　下意识地，丑吉抬头望向她，这真的是一个很不对等的条件。

　　还在思索时，脸颊边触上了一抹柔软，凉凉的带着些湿润，气息若有若无地打在他的脸上，鼻边萦绕着一股甜腻的香气。

　　第一次吃的亏，让他对于月羲亲他这件事充满了抵触。但是眼下，月羲似乎早有觉察，亲他的同时，睁着圆润的眼眸正观察着他的反应。

　　任由月羲亲完之后，丑吉面不改色地用手背擦去了脸上的水渍，立即与她拉开了距离，然后转身继续熬药。

　　是不喜欢吗？月羲撑着脑袋，对于丑吉无动于衷的反应感到有些纳闷，明明她看别人这样做的时候，对方很高兴的样子。

　　果然正常人的思维，不能安在丑八怪的身上。不过就在刚刚，她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丑吉，如果刚刚是别人亲你，你会怎么样？”

　　听到这个问题，丑吉熬药的手未停，这个问题从来不在他的考虑范畴内，更不用说他顶着的是这样一张脸。

　　显然，月羲从他沉默的背影中看出了答案，她神色一冷道：“杀了你哦。”

　　就在那瞬间，丑吉的心脏剧烈地疼痛了起来，就像是有无数的针细细密密地扎满了每一个角落，他一只手捂住心口，汗水在一瞬间浸湿了衣服，面色苍白如纸，另一只手撑在桌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手上青筋爆出，但尽管如此，他一丁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看着他强撑的模样，月羲倒是没了兴致，心中有些烦躁。就算是个木偶，也该给她些反应，“果真是个哑巴吗？连叫都不会叫。”

　　只一念之间，那心脏上的疼痛便停止了。

　　“没意思。”

　　“就当还了你救我的一命。记住，我才是你的主人，我想要你如何，你就得如何。除此之外，你没有别的选择。”月羲脸上仍挂着淡淡的笑，让人分不清她是在生气，还是玩闹。

　　抑或者，这才是她。

　　胸口的疼痛已经完全消失了，丑吉按了按心脏位置，那里一点感觉都没有了，看来这蛊就和月羲所说一样，自己的性命现在掌握在她的手中。

　　不过比起这个，他对这蛊本身更感兴趣。住在深山野林中的一个小丫头，身边无父无母，无朋无友，是从哪里得到的这个？

　　正想着，身后却抛来了一物，丑吉侧过身，准确无误地接住了它。

　　包子？

　　“我不是说要给你带吃的回来吗？快吃吧。”月羲又换上了温柔的表情笑吟吟地看着他，就好像刚刚发生的事只是他的错觉。

　　接下包子，丑吉面无表情地看着月羲期待的眼神，这应当是昨天在路上买的，早就已经冷透了，由于刚刚的那阵疼痛，他到现在都还没有恢复味觉，根本吃不出来什么味道。

　　这个人，对于她和其他人的异样之处毫无所觉。或许这才是她一个人住在这里的原因。

　　将包子吃完后，丑吉将熬好的药递给了她。眼下他无法确定，如果月羲出了什么事，会不会影响到他，所以他只能先尽自己所能帮她缓解。

　　等月羲能下床走动后已经快到了傍晚，丑吉躺在门前的草垛上，看着她一刻也闲不住地跑了出去，像是要把躺在床上的时间补回来。

　　空挡的时间里，丑吉拿着树枝在地上涂画着，明明是很随意的几下，却描绘出了一个人像，虽然没有画上五官，但单从轮廓、身姿和翩跹的衣衫来看，就知道定是个美人。

　　但很快他又撒了把细沙覆在上头，将其掩埋在尘土之下。

　　“丑吉！”

　　耳边又响起了那人的叫喊，丑吉皱了皱眉，很快用脚将地上的痕迹彻底抹了去。

　　知道一声不应那人便会喊第二声，不想这个村里都响荡着那个名字，丑吉第一时间去到了声音的来源。

　　“丑吉，你快看！”听到了脚步声，月羲背着身子冲他招招手，而自己则蹲在地上不知在看些什么。

　　顺着她的视线朝下探去，眼前出现了一团毛茸茸的东西，灰棕色的不知道是什么，要不是它在动，丑吉都要以为那是一团脏掉的棉花。

　　“嗷呜呜……”

　　小家伙艰难地扬起脖子，眼睛还不大睁得开来，鼻头湿湿的，一只耳朵没精神地耷拉着。

　　“好可爱，丑吉你说它会是什么呢？”月羲歪着脑袋好奇地问道，忍不住伸手戳了戳，软软的，果然手感很好。

　　这个地方为什么会有熊？难道说母熊就在附近？丑吉环顾了四周，并没有发现熊的足迹。

　　“小黑看起来有些不太舒服。”月羲轻轻把它托举到手上，想要看看哪里不对劲。

　　小黑？丑吉反应过来这是她自顾自给它取的名。

　　月羲将它翻过来，果然发现了它腹下有一个拇指长的伤口，皮肉都翻出来了，难怪小黑一直在叫。

　　“不怕不怕啊，我带你回去，会好好替你治好的，是不是啊，丑吉？”说着她看向一旁，眼里的意味不言而喻。

　　回去的路上，依照月羲的意思，丑吉摘了些给小熊疗伤的草药。

　　她没有去追究，为什么他可以从那个人手中救下自己，又为何熟知药理知识。对她来说，丑吉是谁从来都不重要，只要是她的就好。

　　两人就这样隔着一层纱相处，谁都不会在意面纱里面究竟是什么。

　　“我突然感觉或许你和阿福会很处得来，有空我带你去见见他吧。”路上月羲抱着小黑，看着丑吉认真干活的模样不禁笑着说道，在提到“阿福”的时候，她的眼里有一种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温柔和暖意。

　　已至晌午，天边一片橙红。月羲的侧脸藏在光影里，被打磨得柔和而又俊丽。

　　此刻她的怀里搂着的小家伙也被染上了红色，月羲的存在似乎让它很安心，它拱了拱，在她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哼哼，其中一只小爪子半翘起来，露出了粉嫩的小肉垫。

　　到家后丑吉将药草捣碎敷在了小黑的伤口处，看着这一幕月羲似乎看到了他给自己敷药时的场景。

　　“咕～”一人一熊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二者默契地齐刷刷抬头望向了丑吉。

　　然而丑吉并没有在看她们，自然没有了解到月羲的意图。

　　无奈，月羲只好放下小黑，准备出门摘些野菜来吃。

　　回来时，他刚好看到了丑吉也刚从外面回来，裤脚还没有来得及放下，手里拿着一些鱼虾。

　　正准备处理掉这些，小腿处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温暖，反应过来他下意识地要戒备着挣开，却发现月羲蹲在地上，拿着一块毛巾，细细地擦拭着他因为下河湿掉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