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2 回到座位上 ...
-
回到座位上，我看了下手腕上的石英表，上面的指针指向“八点三十分”。
将目光移到窗外，高速行驶的火车将一棵棵树甩在身后，若隐若现的黑影，仿佛一个个爱玩捉迷藏的孩子躲在暗处不肯出来。看得我心头一阵烦躁。
肚子内空虚的感觉愈发强烈，甚至有些热辣辣。我只能喝水，不停地喝水，以浇熄腹中无物的寂寞。
这样，应该能撑到明天晚上火车到站吧？
但是，这时候却响起了“咕咕”的声音。
不争气的肚子！
但是我不会去做其他的什么，我只会不停的喝水，直到我想吐。
“那个……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吃这个吗？”身后响起一个怯怯的声音。
我回过头，只看到一个男人看着我，他的眼神，飘忽不定。
他的手朝我伸过来，手上安静地躺着一包小麦饼干，看起来很美味。
他见我只是看着他手上的饼干不说话，有点尴尬的开口：“这个是没有开包装的……我想你应该有点饿……”手似乎有些微颤抖，他的整个人看起来，就好像是个腼腆害羞的孩子。
我暗自惊讶了一下，连我肚子饿都被你发现了。当然，我没有说出来。
我接过他手上的饼干，说了句“谢谢”。
他一边点头一边摸了摸左边心口处的地方，似乎是暗地里松了口气。
我哑口，和我说话，就这么让人紧张么？
眼眸中的星光一闪一闪，如同星星一般。不过，也只是一瞬间而已。
我回到座位上，开始享受我的晚餐。一边用餐，我一边回忆刚刚的情景。
来以为要饿着肚子只靠喝水度过一天，没想到一个好心的体贴人给我送来了免费的充饥物。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我就这么不假思索就接受了一个陌生人的东西，而且还把它吃进了肚子里去进行消化？这未免有点不像我平时的作风。
但是那个人的眼神，却让我无法拒绝，于是，我那样做了。
那眼神，时而飘忽，时而闪烁。
却又无比熟悉。
我一定是见过这样眼神的，只是，为什么我想到头都痛了，还是一点头绪也想不出来？
我有些懊恼，用手轻轻地捶打着后脑勺。
真奇怪，已经很久不会痛的头，这时候偏偏又开始发作了。
愈是纠结，愈是疼痛。迷迷糊糊间，我进入了梦中。
梦中，是一片黑暗。我看不到自己，我只是知道，我一直在漫无目的向前走，却怎么走也走不出这一片漆黑。
看来，是被困在这里了。我试图大喊，但是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一般不能发出丝毫的声响。
明明，我是这个梦的主宰，为什么身不由己？
忽然，前方出现了两个光亮的点。我加快速度向前跑去，生怕它离我远去，或是凭空消失。
我离得愈近了，便觉得那光愈亮了。
终于，我到了光源处。
可是，它并不像我想得一般，是两盏灯或是别的什么发光的工具，那是一双眼睛，一双人的眼睛。
一双闪烁着飘忽不定的光的眼睛。
它见我望着它，眼睛中的光停止了闪烁，也望着我。
里头的坚定，看得我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我想要看清楚这个人的样貌，但是除了一双异常突出的眼睛外，其他的脸部特征，都隐入了黑暗中。
哦不，还有一张嘴，我还是能看得见的。
只见那张嘴张开了，发出了吵杂的声音。
竟像是有人在激烈地争吵着什么？
声音愈来愈大，大到要震破我的鼓膜。我的头，又开始痛了。
只不过，这次是钻心的痛，夹杂着鼓膜大力振动的痛。
我的意识开始抽离，全世界只有一双闪烁而飘忽不定的眼睛。
“唔……”我低喃一句，缓缓睁开了眼睛。
没想到第一眼见到的竟然还是那双闪烁飘忽的眼睛，我不由得紧张起来。
“是我……”是那个给我食物的男人。
他的眼睛就和我梦中的两盏灯一模一样，只不过，他看起来有些担心。
见我醒了，他舒了一口气，摸摸心口处，将我扶正。
“本来是想看看他们吵架有没有吵到你睡觉，没想到，你做噩梦了呢……”那男人有些抱歉地着我，仿佛是他制造了这场噩梦一般。
我将目光移开了去，不敢与他对视。
他显然有些愣住了，半晌才讷讷的开口：“你也是觉得我眼睛长得不好是么？很多人都说我的眼神不大好呢……”像是一只受伤的兽，却是小兽。
我摇了摇头，将视线定格于他，苦笑道：“你的眼睛很好看。我觉得很熟悉，但是想不起来了，一想就会头痛。”
他低下头不说话了，我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你说刚刚有人吵架是么？”
“现在已经没事了，只是有两个旅客起了冲突。”他把头抬起，看着我，不同于以往的，似乎有感激，又似乎有叹息，“谢谢你……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我的眼睛好看呢……”
我沉默了，我只是把实话说出来而已。
“我可以坐在这里么？嗯，就一会儿。”他指了指我旁边的座位。
“你坐吧，空着也是空着。” 我朝靠窗的位置挪了挪，给我们之间空出更大的位置。
他顺势坐下，我托着下巴，只是看着窗外匆匆掠过的树影。这让我想起了中学教材上一篇散文内的一句话：峭愣愣如鬼一般。
孰不知，这样的夜，如鬼一般的，究竟是树，还是人。
作者当时是独自一人的，现在，我旁边可是还有一个人的呢。
只不过，不知道他有没有同我一样，在看外面的风景的时候，会发出诸如此类的感叹。
正当我的思绪游离的时候，一声殷切的期盼将我拉回到现实中。
平静下透着紧张的声音，却又是说不出的充满期待。
“我叫叶清海，你呢？”
几乎是与此同时的脱口而出：“我叫边。”
他点点头，嘴角上浮起了一个淡淡的弧度，暂且把这称为笑吧。
衬着他眼的眸光，我感到一阵阵的眩晕。
我的头，更加疼痛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