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宜徒弟的保命指南》离佐

6、第 6 章 刚从苍

　　刚从苍临大殿走出来的冰凌听见一群人在那里交头接耳，本不想偷听，奈何内力深厚，听力太好。

　　什么天赋异禀，什么炸了制炼堂长老，什么新来的，什么野鸡村来的野人，这说的难不成是她徒弟？

　　那群人里有个眼尖的看见她，怼了怼正在说话的弟子，道“野人师尊来了，噤声！”

　　野人师尊冰凌满脸黑线，若无其事地路过那群弟子。

　　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制炼堂，她倒想看看她徒弟是闯了多大的祸竟一夜走红！

　　恰好这时寒清和制炼堂长老从课室走出来，往制炼室走去，没有注意到她。

　　不得了不得了！制炼堂长老在大笑着拍打寒清的背。看着寒清被拍的一晃一晃，差点当场扑街，冰凌快步上前一把拉过寒清。

　　长老手下一空，疑惑着回头，只见师徒二人一个鞠躬。

　　寒清是一脸茫然地被冰凌按着鞠的。

　　冰凌直起身来，不卑不亢又不失礼仪道：“贺真长老，是我教徒无方，给您添麻烦了。但是我的徒弟犯事了还是我来责罚的好，就不劳您亲自动手了。”

　　寒清在一边轻轻地拽住冰凌的衣袖晃了晃，神色紧张，小声叫道：“师尊！”

　　冰凌悄无声息地把自己的袖子从他手里抽回来，等待贺真长老发话。

　　也不怪她莽撞，这贺真长老平日里一副苦大仇深，谁抢了他媳妇偷了他灵石似的，不是唉声叹气就是在唉声叹气的路上，一张面如冠玉的脸皱成个老头，看上去年长不少，实在不负“长老”之名。

　　何况刚才那个拍法，她都怀疑寒清被拍出内伤了。

　　贺真长老的眼睛弯起一个漂亮的弧度，笑吟吟道：“原来是圣女的徒弟，寒清小子这般优秀为何要罚呢？”

　　冰凌回头看了看寒清，寒清抿着嘴直摇头。

　　看来是她误会什么了，怪尴尬的。

　　她木木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实在是不会和人打交道，刚才那一番话是她来时路上思索了千万种情况千万种回答后得出的。

　　这时寒清又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以示慰问。

　　“长老，内个......炸了你的小炉子真是不好意思，这个爆炸符的秘方送给你当做赔礼道歉了，我就不和你去制炼室了，今日和师尊约好了教我御剑来着。”寒清猜到是冰凌误会了，忙上前打哈哈。

　　我几时和你约定了？冰凌看着微微挡在她前面的寒清，眼里流露出些疑惑。

　　寒清轻轻侧过头冲她眨眨眼：师尊，情况危急，大局所迫！

　　贺真长老听后眼睛亮了亮，上前挽过他，将他带到一边，“来！你偷偷说，我听着！”

　　“我来给你说各中原理，您自己悟一悟，俗话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嘛。”寒清反过来挽着贺真长老的脖子，“这符纸呢，咱就把它当成一个容器，咱们将浓缩的铝粉化入符里，再加入御火咒，符纸掷出瞬间御火咒生效，高浓度的铝粉遇到火就会爆炸了。同理可得......”

　　贺真长老一边连连点头，一边幻化出纸笔在做笔记，倒像个认真听课的好学生，寒清成了教书先生。

　　冰凌在一旁听着，眼神越发讳莫如深，凝视着寒清，回想起刚才在大殿内圣君的话，恐怕真得好好探一探他的底细了。

　　贺真长老得到高人指点，头也不回地往制炼室走去。寒清回头朝着她走来，咧开嘴笑，右边的小虎牙鲜活可爱。

　　寒清跟在冰凌后面往霜华居走着，他个子蹿的极快，关禁闭前只是微微高出冰凌半个头，现在已经快一个头了。

　　冰凌在众多女修中也是极其高挑的，这小子现在得有一米八几了，看样子还得蹿上一蹿。

　　“徒儿多谢师尊方才仗义相助了，真是给师尊添乱了。”

　　冰凌暗暗道，还知道是在给我添乱？被贺真长老这个老疯子看中了不知道要和他闯多少祸了！但总不能说以后少和贺真长老来往......两个闯祸精！

　　当师尊可不是那么容易的，虽然冰凌从一开始就是抱着散养的想法，可是这样太不负责了。

　　刚从大殿出来听见寒清疑似闯祸的消息还是二话不说地就过来了，还破天荒地给贺真长老道歉，替徒弟擦屁股。

　　既然收了，可得好好管教。不然到时丢的还是她自己的脸。

　　冰凌复又想到刚才那个微微挡在自己前面，高出自己一个头的身影，心里叹了口气，但面色如常，道：“无妨，手伸出来。”

　　寒清不明所以地乖乖照做。

　　冰凌探遍了他全身也没发现个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暗暗松了口气。

　　“师尊这是在做什么？”

　　“你方才不是说和我约定了教你御剑么？我看看你资质如何。”冰凌淡淡道。

　　“师尊！当真教我御剑吗！”寒清一高兴，毛绒耳朵支愣起来，身后尾巴甩上天，语无伦次地道，“可是我资质很差诶，我知道我资质很差，但是我会努力，师尊不要嫌弃我的资质，资质很差这玩意也不是我能改变的，但是你已经收我为徒了就不能因为我资质很差就不教我了哦！”

　　资质很差资质很差，冰凌还没说话呢他就把这四个字挂嘴边生怕她不知道。其实也不算太差，但是冰凌是不会出口安慰他的。

　　“闭嘴，回去叫上叶宁。”冰凌说罢加快了脚步，寒清依然在激动地甩着尾巴，欢快地跟上了冰凌的脚步。
　　回到霜华居，叶宁坐在一边撑着脑袋安静地看墨娘编草蚂蚱，看见冰凌寒清便跑过来抱上冰凌的大腿。糯糯地叫道：“师尊姐姐。”

　　冰凌低低应了一声，扯开抱着她大腿的手，牵了起来。

　　寒清在后面看着，心里愤愤不平：同为徒弟，何必如此区别对待！想当初自己还没抱上大腿呢！就被一脚踹飞。他吸了吸鼻子。

　　清风徐来，被灵气滋润四季开花的桃花飘了满地，一片桃花轻轻擦过冰凌的脸颊，稳稳落到了悬在地上的桃夭上。

　　冰凌轻踏上桃夭，花瓣随之飘然落地。

　　“看好了。心里默念我方才教你的心法口诀，尝试与佩剑共鸣召起它。”冰凌演示给两个傻愣愣呆在花树下的徒弟，召桃夭缓缓往上升高，“不用急，先试试。”

　　寒清和叶宁同时踏上他们放在地上的佩剑，此时他俩都穿上了苍临弟子服，桃花之下青白交接。寒清生的高挑身上没有一丝赘肉，板正的弟子服穿在身更是显得清隽出尘。叶宁的弟子服也是服服帖帖地穿在她还在往上蹿的身体上，人虽然小小的，但衣服穿得很规矩整齐，一丝不苟。

　　两人按照冰凌教的与佩剑共鸣。

　　叶宁脚下的佩剑微微抖动，就是怎么都不起来。尝试了几次无果，她抿着嘴用水灵灵的大眼睛望向冰凌，“师尊，飞不起来。”

　　冰凌双手交叠在胸前，站定了一会，最终在叶宁的注视下微微叹了口气，走上前来。

　　“我带你飞一会，你好好感受。”

　　叶宁往剑尖小碎步挪了挪，冰凌踏上剑身，一只手负在身后，一只手轻轻落在叶宁肩膀。

　　叶宁心里美滋滋。

　　一边的寒清因为佩剑毫无反应，识趣地坐在桃树下的藤椅上看着他们练习，装作无所谓地努了努嘴。

　　佩剑一点点离开地面，叶宁张开双臂保持平衡，努力感受着与佩剑共鸣。

　　渐渐地，她们飞得比桃树高。叶宁看着下面繁茂的桃花，藤椅上仰望她们的寒清，霜华居的飞檐翘角，一边紧张一边激动。身后冰凌的手若有似无地搭着她的肩膀，还有冰凌身上舒缓怡人的香味，很有安全感，令她慢慢放松下来。当时就是这样一个味道环绕着她，把她和血腥味阻隔，温柔有力地罩着她。

　　“认真体会，试试能不能控制它。”冰凌清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化在微风里，带着丝丝寒气，却给叶宁带来甜意。

　　叶宁凝神，一副认真脸点了点头，心里默念心法口诀并且与悬停的剑共鸣。

　　见还是无果，冰凌提出带她出去飞一会再试试。

　　寒清百无聊赖地玩着地上捡的一片花瓣，呆呆地看着她们。

　　“师尊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这么带我学习御剑的吧？男女授受不亲嘛。我那么差的资质该怎么学啊，真烧脑啊。”

　　寒清一边小声嘟囔，一边又站到剑上。还能怎么办呢？勤能补拙呗，笨鸟先飞呗。

　　他聚精会神地与佩剑共鸣共鸣再共鸣，在他第一百次想要放弃的时候剑身微抖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升了起来，虽然只有不到两厘米的距离，但是对寒清来说已经是莫大的进步了。他克制着自己的激动，感受着与佩剑的共鸣，就像心里在与另一个思想交流，佩剑的精神与灵魂在与他产生联络，很是新奇有趣。

　　正当他准备再往上升一些，冰冷剑意袭来，带起一阵风扬起地上的桃花。集中的注意力被打散，建立起的共鸣瞬间崩塌。佩剑跌落在地面上发出哐当一声，接着是寒清绝望的长叹。

　　“啊————！”

　　冰凌眼睁睁看着他晃晃悠悠摔在地上，扶了他一把，不知道说什么。寒清愤愤然把自己摔到藤椅上，像小孩没买到心爱的玩具生气那样。

　　冰凌知道是自己惊扰了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他，或是补偿他。但是转念一想，这么些小事好像也不至于这样兴师动众的，勉为其难地夸了他一句，道：“第一天能练成这样已是不易，今天就先到这里吧。”说罢转身进屋。

　　叶宁虽然没有成功共鸣佩剑，但是被师尊姐姐带着兜了一圈苍临心里很是滋润，开开心心放好佩剑回屋去了。

　　寒清绝望地看着地上的剑，叹了口气，安慰自己道：“反正师尊也不是故意的，而且她刚才说了第一天能练成这样很厉害了！趁现在有点感觉再试试吧，说不定成了，明天吓死师尊！”

　　他再再再再次踏上佩剑，可惜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他并没有再召唤起佩剑，只是在不住地颤抖。

　　夜深了，寒清伴着温柔的月光依旧在练习御剑，锲而不舍，再怎么样也该有点回报了。

　　回报就是，冰凌的房门开了。寒清听见动静撇过头去。月华之下，冰凌站在门框处欲出不出，一身白衣映着星辉月明，在黑夜里让人感到宁静。

　　冰凌走出屋子，她衣衫穿戴整齐，看上去是还没有就寝的样子。她径直走到桃树下，到藤椅那坐下，抬头看着寒清，眼神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寒清也回看着她，心里有些摸不着底，最终开口问道：“师尊那么晚了还不休息吗？”

　　冰凌嘴巴一开一合，道：“你吵到我了。”

　　可是他一直在原地不动，又不是飞起来又落下，怎么会有声音呢？

　　寒清呛了一下，“抱歉师尊，我一会就回去睡觉。”其实寒清心里有些委屈，不教我就算了，我自己勤奋练习还要被嫌弃......

　　怎料，那个冷冰冰的师尊却道：“你上去，我召它飞起来你再慢慢感受，不过...要小心一些。”

　　寒清听见后鼻子一酸：一晚上的辛苦没白费，好歹让师尊看见我的努力了呜呜......

　　他感激涕零，抿着嘴狠狠点了下头，踏上佩剑，感受着佩剑在冰凌的控制下缓缓飞起，一边共鸣，一边张开手保持平衡。

　　刹那间，他像是找到了与佩剑的链接点，正从冰凌那一点点夺过它的控制权，冰凌感应到也缓缓放松对佩剑的控制。

　　就在这时，寒清忽强忽弱的共鸣感蓦地增强，感觉到剑身完全由自己支配的寒清心里万分激动，慢慢地把佩剑越升越高，心里很是滋味。

　　冰凌眼里露出一丝笑，缓缓撤去最后的控制。然而，就在最后一丝由冰凌支配的灵力撤去后，剑身突然狂颤不止。

　　寒清在颤抖中失去平衡，心里一紧，随之，链接断开。佩剑失去控制坠落下来，寒清惊呼了一声，也跟着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