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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改变造型 一起加油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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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转眼九年弹指而过。
这九年,许初夏一直住在方家。
也许是距离产生美,也许是不用再时刻背负压力前行,沈青禾反而能时常打几个电话给许初夏。
而许初夏,也许是得到了更多的关爱,她对母爱仿佛也不如小时候那样执着。况且从她做为学生起,主要任务就是把书读好。
而为了不被外界过多干扰,中考结束后她剪掉了一头浓密柔顺的长发,剪了厚厚的刘海,虽然不近视,但还是带上了一副又土又丑的黑框眼镜。
美貌于幼小的她而言更多是一种累赘,她曾经多次被人跟踪。
基本都是一些单纯憨直的学生,跟踪她只是为了多看看心中美好的女神。也有大胆上前表示好感的,被她拒绝后也只是垂头丧气走开并不会对她做什么。
况且大多数时候她都跟方琰臣在一块,更没什么人敢上前打扰。
但中考前发生的这件事却让她及方家还有沈青禾心有余悸。
起因是中考前一天许初夏发现方琰臣送给自己挂在书包上的护身符不见了,这个护身符据说是他从很灵的庙里求来保佑自己一举高中的,他自己也有一个。
那天他给自己挂护身符的时候脸上神情是多么虔诚,嘴里不停地碎碎念“菩萨保佑,金榜题名”。
许初夏并不太信这个,但总归是求来的,为防止被方琰臣炮轰,她还是决定去找一下。
昨天放学收拾书包的时候还在,走出校门时有两个平时关系还不错的同学跟自己走在一道,她们还夸了护身符好可爱。
出了校门后,其中一个女生说早上来上学的时候在巷子里听到猫叫,拐进巷子深处看到一只流浪小猫好可爱,想要再去看一下还在不在了。
这天放学早,考前几乎没有什么事了,连方琰臣都约了同学去打球了。反正不着急,她跟罗叔说了一声,三人便相伴着去到巷子里看小猫。
曾经收留过小猫的纸箱子还在,但是小猫已经不见踪影了。
也许是被人收养了吧。三人有些遗憾又期盼着小猫能遇见一个好主人。
她们在巷子口分别后自己就坐车回家了。
那就一路顺着这个轨迹去找找吧。
别墅里没有看到,打电话询问了罗叔也说车子上没有。
方琰臣出去打球了,自己得赶紧趁着他回来前找到。
于是一个人坐公交去学校。
到了学校门口查找了一圈还问了保安叔叔,并没有找到,又顺着昨天的路线一路往巷子里去。
六月中旬的午后本有点燥热,但是这天天气有些阴沉,乌云翻滚不见天日。
可能要下雨了。
巷子里空无一人,安静地可怕。
她走进巷子深处,走近曾安置过小猫的纸箱子旁寻找,惊喜看到那护身符正静静躺在纸箱子旁边。
她弯腰去捡,今天穿的衬衫有些修身,弯身的时候上衣微收露出一截白皙细腻的腰身。
她捡起护身符轻轻拍去上面灰尘刚想转身。
她感觉这巷子实在是安静,安静到她在听见身后突然传来的脚步声时,心里一紧。
脚步声是往她这个方向来的,她无端的有些害怕。
她紧紧攥着护身符,手往包里寻找手机,然后努力镇定地转过身。
她看到一个不修边幅、面目狰狞的中年男人。这个男人眼神冷漠可怕,正直直看着她,快速向她走来。
这是个死巷子,她无路可走。
她立马放声尖叫“救命”,看到边上摆放的砖头,下意识弯身捡起一块对准男人,同时手在包里快速摸索手机翻开机盖,她印象中,此生都没有这般狼狈大叫过。
那男人见状,从怀里掏出一把刀,立马加快步伐向她奔来。
她叫声不停,手下颤抖着按着按键拨出110,还不待她接通,那男人要向她扑来。
正这时,巷子口突然传来一阵奔跑声,声音正往这里来。
中年男人显然也听到了,几乎没有做思考迅速放弃许初夏,举着刀转身向着巷子口冲去。
两人在巷子口相遇,中年男人被突然冲出的人迎头一棍子打在脸上,懵转着被压在地上制服。
这一套动作堪称行云流水。
许初夏惊魂未定,手仍颤抖着死死抓着砖头。
她看向突然冲出来制服那男人的人,是一个年轻男人。留着寸头,身上穿着一件墨绿T恤,他转头向她看来,询问道:“没事吧。”
许初夏大脑空白,这声询问仿佛漂浮在天外,她感觉有人在她耳边用力敲鼓,“咚咚咚”“咚咚咚”,雷鸣般轰响。
她又仔细看了看年轻男人,眼前却好像隔着一层雾一样朦朦胧胧。
他不再看她,正拿着手机说着什么。
她逐渐看到他坚毅的侧脸,眉毛也是锋利的形状。
隐约听到手机里传来声音,她感觉到一阵劫后余生,虚脱着跪在地上。
后面的发展进展很快速,她被带到警局做笔录,方家人很快赶来。
沈傲君把她带回家。明天还要继续考试,她需要尽快调整好心态。走前她没有再看到那个年轻男人。据说那个年轻男人是警校大一的学生。
那个猥琐男后面被发现累案众多,从监狱出来后又连犯数案,方家律师出手,那男的此生都没有机会出来了。
沈青禾知道这件事后气冲冲地从青城一路杀过来要将她带走。
沈傲君愧疚难当,不好阻拦,还是许初夏自己以学业不便为由拒绝了沈青禾。
沈傲君又一再保证绝对会加倍看护好许初夏。沈青禾才勉强答应让许初夏继续留在樊城。
这天许初夏一个人在房间里拿了一把剪刀对镜比划。
方琰臣刚好来找她。
少年人还是如此没有礼貌,看着房间门半开也不敲门径直而入。
而看到许初夏拿着剪刀对着自己比划,一时心脏都快要跳出来,冲上去一把抓住了许初夏的手,害怕划伤她而用力把刀头对准了自己这边,却不慎划伤了自己手背。
他还在心有余悸,可许初夏转头便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我只是想要把头发剪短,你这么激动干嘛?”许初夏无奈从抽屉里拿出医用箱,取出消毒水和绷带。
做这一切她已经得心应手。
真奇怪这东西放在这她自己从来用不上,反倒是三天两头要给方琰臣清理伤口。
“哎。”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叹息,方琰臣脱力般倒在许初夏的公主床上,不解问她:“你要剪头发为什么不去理发店,一个人躲在房间里拿着把剪刀是要吓死谁?”
“我明明抓着把头发,这姿势怎么都不可能抹到脖子上吧。况且——”许初夏突然轻皱眉头,那双比黑珍珠还要圆润好看的眼睛看着他,让方琰臣心里突如其来一阵小鹿乱撞。
“况且什么?”他干巴巴的接道。
只见许初夏鄙夷看他一眼:“况且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你看我像是那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自杀的人吗?”语气颇是不屑。
“那叫小事!姐姐,那可是身上背着命案的杀人犯!要不是有英雄见义勇为,指不定发生什么呢?都说了在学校等我来接你,你为什么总是不等我!”方琰臣说着又生气起来。
那天他出去打球了,事情发生后也没有人立即告诉他,还是等他打完球回到家才知道了这件事,他简直暴跳如雷,他快要气死了!
沈傲君冷声制止他:“夏夏现在需要好好休息,尽快调整心态准备明天考试。现在没有人有时间顾及你的情绪,你自己要发疯到外面发疯去。但我告诉你,明天你自己也要考试,不要再像个小孩一样不管不顾了。”
那天晚上他几乎一夜没睡,脑子里好像在想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想。
第二天赤红着眼睛下楼,发现许初夏已经安静地坐在桌前吃早饭,坐姿端正、身形挺直,脸上神情已经恢复淡定,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恍恍惚惚跟她进了考场。连考试也好像在梦游一样。
思绪回笼,转头却见许初夏突然像偷了腥的猫一样看着他笑,他疑惑道,“怎么了?”
“姐姐。”许初夏说了两个字,见方琰臣还是一脸疑惑,一双狗狗眼里扑闪着笨笨的光芒。
长成少年后的他变得十分爱美,成天花大把时间放在捣鼓自己的头发衣服上,中考前他还给自己烫了个锡纸烫,美其名曰放肆一把。
五官长开了后的方琰臣,不像小时候如女孩子一样秀气,反而是更多了些少年人的俊美,配上他的一双狗狗眼,让人想要狠狠地蹂躏他,狂撸他的毛发。许初夏想着也这么做了。
“啊啊啊你干嘛,不要乱揉我的头发,发型要毁了!”方琰臣大叫,一边左右躲闪着许初夏的魔爪。
“我说你终于叫我姐姐了方琰臣!”许初夏不再闹他,坐在床边看他仍抱着脑袋将头埋在臂弯里不敢探出头。
许初夏转身将医用箱放进柜子里,又坐到了镜子前。
方琰臣看她没了动静,抬头看到她又抓起了剪刀,心里一动:“你别动。”
许初夏透过镜子疑惑地看着他,只见他一个挺身从床上翻起,衬衫掀起一角,露出他瘦长皙白的腰身。他拖着一把凳子坐到了她旁边:“我来给你剪吧。”
许初夏犹豫:“我只是想试试,剪得不好再去理发店修修。”
“那更该让我试试手了,我最近对理发深有心得,正好拿你练练手,反正你也不挑。”方琰臣笑嘻嘻道。
许初夏一手支颐,眼皮下拢,右嘴角微抿,仿佛在思考。
方琰臣盯着她,见她眉头又皱起来,赶紧抓着她的手臂摇晃,佯作撒娇:“让我试试吧——姐姐......”
“好!”许初夏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她笑起来,转手把剪刀递给了方琰臣,“好好剪,我可不想再跑趟理发店。”
“好勒,您坐好了,给您展示展示小弟我高超的手艺吧!”说着方琰臣撸起袖子,又从沙发前的桌几上抽出桌布给许初夏围起来,接着又小心地从围起的桌布里抽出她的头发。
柔顺浓密的头发又顺又直,抓在他的手心里沁凉舒适,他用五指感受的秀发轻轻顺过他手指的顺滑感,微风透过窗户将她头发上的馨香吹至他的鼻端,他不禁紧张起来。
他左手又抓起一把她的秀发,剪刀在尾端不断的比划着。
许初夏看他那犹豫不决的样子,用手比划着脖子给他指示:“剪到这。还有我还要剪刘海,要厚一些,齐眉。”
方琰臣欲言又止,支支吾吾地说:是不是太短了?“说着五指合拢又抓了抓头发,十分可惜的样子。
“不短,就剪到这。”许初夏透过镜子看着他,眼里的意思十分明确。
方琰臣叹了口气,抄起剪刀,咔哧咔哧开剪。
脑子里设想了剪发手法,可手和剪刀有它们自己的想法,他时不时跟镜子里许初夏疑惑的眼神对上,顶着压力心虚道:“别着急,我后面还要精修的。”
剪刘海时,方琰臣让许初夏闭上眼睛。许初夏照做了,感觉到不时有细碎的头发从自己面上滑过,脸上痒痒的,她克制着痒意没动,直到感觉不到方琰臣的动静。
“剪好了吗?”许初夏动手想要拂去眼睑上残余的头发,方琰臣先一步帮她拿掉了。
睁开眼看向镜子……
方琰臣已经跑到门口躲在门框后探出个脑袋看她:“是工具不行,不是我的问题!”
许初夏简直要被这狗啃式发型惊呆了,一言难尽地看了方琰臣一眼,眼中颇有埋怨,当下决定立马去理发店修正。
方琰臣小媳妇样跟在她身后,在许初夏坐上车子的时候也顺溜地跟了上去。
“对了,你下午出门去哪里了?”方琰臣下午约了人打球回到家看到许初夏不在家,许初夏给他留言有事出去一趟,虽然知道家里会有人跟着她,但眼看快要到黄昏还是不免担心。
“去了警校。”许初夏也没有瞒他。
“警校?你去那干嘛?”想了想,“你去找那个热心人民英雄了?”
“嗯。我想再去感谢一下他。”
“之前不是感谢过他了,还去他学校当着他老师面给他送了旌旗。他老师可是说了下一年的优秀学生奖要颁给他,还有其他荣誉,加上市里颁发的见义勇为奖,他不亏。”方琰臣下意识就觉得他们不需要再跟那个小警察扯上关系,哦,还不是警察,只是一个在校的预备警员。
“之前人太多了,都轮不上我说话,我当面再感谢他一下以表诚心。”许初夏一脸该当如此。
“你想去的话,可以叫上我一起,我也想当面感谢感谢他。”方琰臣一边说一边小心观察着她的脸色,“你以后还打算跟他联系吗?要我说,他们以后虽然可能是要做人民英雄的,但是这类人还是尽量远离一些好,靠近了可能会有危险——”方琰臣看她神色好像不虞,渐渐止住了话题。
她爸爸是殉职,他是知道的,正因如此,哪怕不为别的,他也希望她不要过多接触这类人。想法虽然有点自私,但他只希望她能一生平平安安的。
车内气氛一时沉静下来,一路无话,车子很快驶到了目的地。
因为许初夏不想让相熟的理发师看到她这样狼狈的发型,所以换了一家街边没有去过的理发店。
方琰臣跟在许初夏身后下车,他几次想开口打破平静尴尬的气氛,可是又不知道说什么。
哎,真奇怪,平时他也不是这么话少无趣的人。明明上课的时候总是被老师勒令不要讲话,怎么这种关键时刻,他反而一句有用的话都说不出来。
于是只能充当提包小弟,鞍前马后,端茶倒水,把进门后想要体现服务价值的理发师给干沉默了。
几乎是许初夏一进理发店,立马有热情的理发师迎上前:“小姐姐想要剪什么头发?”说着看着她一头狗啃发型,怀疑她是否遭遇了什么校园霸凌。刚想要询问一番,就听跟着她的一个非常帅的小帅哥说什么等他以后多练练手艺,保管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理发小哥想这糟糕的发型看来是出自男生之手了,又看他们举止似乎有些亲密猜测这可能是一对早恋的小情侣,不禁感叹果然美女还是要配帅哥,但小孩子首要任务还是学习,不要早恋啊!
他正想不动声色举几个案例好好说教一下这两个不谙世事的年轻人。就听那男生说什么后面去了文青中学住宿要怎么样。
文青中学?
理发小哥虽然学生时代是学渣,但还是知道文青中学的,樊城名列前茅的高中。这两人还是学霸啊,他天生对学霸有膜拜之意,于是更热情地拿出了发型册询问发型。
许初夏说:“帮我头发修整齐就好,刘海厚一点,要齐眉。”
理发小哥举着剪刀刚想上前,眼前小帅哥突然用手指了指了他:“不要你,那个理发师小姐姐来剪可以么?”说着指了指正站在一旁无所事事看手机的女生,从她豪放不羁以及五颜六色的头发不难看出她也是这里的一员。
理发师小姐姐当然愿意给她剪,听到客人指名要她,立马走上前来。
小哥被嫌弃了当下双手捂胸心痛地走开了。
许初夏重复了一遍发型,理发师虽然可惜她不给自己自由发挥的空间,但还是满足了许初夏的要求。
顾客就是上帝嘛,况且这样的发型更不费力不会不讨好。
于是挥舞了几下剪刀,就给她剪好了,然后开始磨洋工,这里修修那里修修。没办法,店长为了让客户体验到被重视的情绪,规定了每个客户剪头发的时间不能少于半小时。
等到他们终于出了理发店,崭新的乖乖女许初夏新鲜出炉。
可她的眉眼依然精致,人的五官相貌是骗不了人的,不是换个发型就能从美女变成丑女的,如果能,那一定是不够美。
许初夏拐进了旁边一家眼睛店,沿着展柜挑选,拒绝了店员热情推荐的各种新款,转而选了一副又笨又宽的黑框眼镜。
她并没有度数,所以配的是平光眼镜。然而方琰臣看着她这样,还是皱眉摇头。
他真的觉得这样的伪装并不太能影响她的美丽,他觉得她还是好美好美。
理发店离家不算太远,夏夜凉风习习,他们决定一路走回家散散步。
“高中你真的要住校吗?我感觉还是住家里好,罗叔每天接送我们,也不会耽误太多时间。”从方家到文青高中部单程需要三十分钟。
许初夏摇摇头,她并不是天赋型选手,本来升上本部高中的排名就不是很靠前了,再不好好学习,她怕排名会越来越往下。
方琰臣看她已经决定了,也没做任何思考:“好吧,那我也住校吧。我这成绩本来就不怎么样再不努力恐怕真要名落孙山了。“而且总是被他妈指着鼻子拿他跟许初夏比较,他也要面子的好不好。
许初夏没觉得有什么不好,但是方琰臣居然还有这觉悟还是挺让她惊讶的,她以为他大大咧咧什么都不在乎呢。
“阿姨知道你这么想一定很开心。”这次中考方琰臣并没有发挥出他本来的水平,他成绩虽然不算拔尖,但是也不差。
可能真的是被她的事情影响了吧。
那天他是真的很生气吧。他久违地对她发了火。
“你想考什么大学?”方琰臣突然转头问她。
“嗯——可能考南城大学吧,我还没有仔细想过,但是并不想离家太远。”许初夏确实没有怎么想过这个问题。
家——方琰臣敏感地捕捉到这个用词,他心里有点开心,许初夏也是把这里当作她的家吗?真正意义的家,她说不想离这里太远呢。
“那我也考南城大学吧!”他说道,他感觉有一股意气从心底升起,一路直冲大脑,让他整个人都激动起来,一时对前路充满期待。
他一定要好好学习,要和许初夏考进同一所大学!
这个暑假很快在雀鸟嘤啼和蝉鸣燥燥中度过,整个暑假许初夏哪里都没有去,专心扑在书房里温习书本。
连方琰臣这个不爱学习的都跟着扑进了书房。
只是他的斗志很快就消散在夏日午后明丽的阳光里。
时间还长着呢,他心里想着。
他翻了个身安稳地趴在书桌上心安理得地打起了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