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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鬼佬太棺材日记 2 早些年才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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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些年才死的时候。
本想着得先去去黄泉找夏衍之赔个罪啥的;
为她还没来得及在新帝上位后继续大展宏图,延续元中盛世,却被一个后辈气死死了,没有完成对她的承诺而道歉。
可是,
一连好多时日,她感觉到自己灵魂越变越轻,到处飘游;
既没有鬼差来找她,她也没能找到地府的入口。
天地之间,那方世界,好像就只剩她一魂。
好在,她原本也不是个爱热闹的。
小皇帝还算有最后一丝仁心。
在她死后第一时间就发布公告;
说她死于旧疾,给她亲自提笔封溢号文忠,夸赞她推贤盡忠,危身奉上;
(呵呵,可不危么?)
还嘉许司马家高官厚禄,让她厚葬皇陵边上,大赦天下;
可她司马家哪里还有人来继承这什么莫须有的高官厚禄?
厚葬皇陵边上倒是不错,就是那时她自己也一时想不起来为什么自己会觉得不错了。
史书记载,庆明元年立春,左丞相兼太子太傅司马昭儿死于旧疾,新帝大悸。
呵呵,新帝说她四十三载忠心为国,积劳成疾而去。
呵呵了呵呵,明明就是你□□儿虫说不过她,急了眼气死的!
不过,作为一代权臣,她早就考虑到这样的结局了,大抵都是悲剧收场。
毕竟她手上的人命没有千条也上百。
也不枉自己曾经当过他一段时间帝师,最后虽然没见着珠宝黄金,名贵字画等陪葬,好歹给她赐了一口薄棺材,让她魂有归处。
回忆起刚死的时候。
她晚上到处游荡,白日躲在棺材里休憩,精神头倒是比生前更好了,至少不用赶着去上早朝不是。
她甚至感觉身体一天比一天年轻。
不知道为何,她竟然多了一个能力。
白日躺在棺材里时,竟然能穿越到一个高楼万丈,铁皮车到处都是的世界;
有一日,她穿越到那个世界的一个农户之中,那个家的家主是一个邋遢的老男人,
长得比她年老时还粗鄙不堪,可是竟然哄到了一个漂亮媳妇进门,
婚后从甜蜜信服到每日只知道好吃懒做,不做工,不管女儿课业;
全部扔给妻子去干;
只知道躺在椅子上抱着一个会发亮的方盒子看些男女交合的淫物,并且动辄□□打骂他的妻子,甚至将他那恶心的脏手伸向女儿;
最后他的妻子实在受不了了,竟然一刀给他割了喉,最后自己投了河;
啧啧啧,那留下来的孩子真是可怜啊!~~
后来,有机会,她也曾回去看过那个没爹娘的女儿,虽然已经成年,但因为无法继承宅基地,只能奔走他乡;
好在那个世界的国家政策不错,听村口的大娘说,那个女儿很坚强,她学业很好,心思活络,万事想得通,最后从商,日子过得不错。
世间风云多变幻,千年万年,各人自有各人的修行;
她不想过多评价幻世中人的苦难,毕竟她自己从来没经历过;
不过站在一个女人的角度,那个女子唯一的过错就是太愚蠢了,竟然能被这样的瘟神蛊惑;
人呐,有的时候就是上赶着给自己找报应。
她死后,灵魂曾去过一个神奇的世界;
她在那个世界学到了许多许多我从未涉猎过的知识,虽然灵魂不能实体触碰,但接受新知识熏陶的感觉,整个魂就像是重新活了一遍似的。
当然,她对这个世界的见识更是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扩增。
那个世界么,呵,还是蠢货一大堆;
当然世间比她聪慧的本就了无几何;
在那个世界,经常能看到那些高楼格子间里面,有很多人对着一个放光的镜子愁眉苦脸,他们称之为电脑;
啧啧啧,堪比当年自己面对一桌子政谏的苦恼;
想来,
大概那个世界的百姓活得也很辛苦吧;
是人总会辛苦的,身之苦劳形,心之苦劳神,或多或少谁都逃不过;
人间啊,真是宛如一座巨大的诏狱。
里边摆满了数不清使不完的刑具;一旦进去,就不可能完好无损的出来;
命数就是那个一言堂的皇帝,便是叫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你又能奈何?
时间过得很快啊~
转眼就是十多载,司马昭儿磋磨着若有若无的手指,神情麻木了许多;
这些年,她连头上的发丝都数了个清楚十三万三千八百七十九根,哈哈哈哈哈哈。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她的白发几乎渐渐变黑了?
啧啧!
真是给她一种返老还童的错觉;
滞留在世间的时间越来越久,不知怎的,她的灵魂就只能待在棺材不远处;
要是离得太远太久,灵魂就会变透明,无法行飘。
真可笑啊,老天爷故意似的,当她对这个世界无能为力,没什么期盼时,却允许她去世界闯荡;怎么看,都像个装模作样的假老大人;
而现在的自己精力越来越旺盛,如果不是错觉的话,她开始能感觉她似乎能摸到一点点周围的野草;
她怀疑自己是吸收皇陵边的天地灵气,要变成鬼妖怪了。
可惜,如何如何,现在的她只能待在棺材附近了,就像小时候满腔抱负,充满朝气希望却被只能被限制在书院的自己。
在她还能自由晃荡的期间,看见了□□虫夏解放的新政还是推行下来了。
她发现老百姓的生活过的更好了;
至少比她们那个时候好。
在保证大家一日三餐后,国家粮食每年都有多余的入库;
虽然~没有自己在那个奇怪幻境中看到的好,但也不错了;
她死后第十五个年头,听说新帝亲征北伐;
噢不,他现在已经不是新帝了;
听说他打得北境的鞑子步步退缩,单枪匹马闯入鞑靼王的军营,一刀削了那个家伙的脑袋;最后大炎的疆土扩大了两倍不止;
行吧,她承认,他是比自己更厉害,解决了她生前一直担心的外患。
那新鞑靼王自她上位就常年侵犯边疆,也是他的父兄杀了她的兄长,这么多年他一直就是司马昭儿的心头刺;
可笑啊,竟然被那个夏衍之的□□虫儿子杀了。
自己的仇被一个气死了自己的人报了。
说什么都有些可笑又魔幻。
呵呵,她偶尔还能趴在寻常人家的屋顶,看着世间太平。
时常想:衍之啊,是不是我们都多虑了?这个世界就算没有我们,依旧会挺好的滋展下去。
想她司马昭儿这一生自为官便起誓必要澄清天下;
励精图治,在朝中挥斥方遒,大大小小何事不历?
总的来说,是功大于过的;
直到她死后看到这山河依旧,大炎没了她这个朝廷一把手,依旧会转;
百姓苦点甜点,都不是她真正能去帮他们度过的;
原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命题要去解决,
原来,她终其孤寡一生要明白的不过是一个道理:
并非天生我,才必有用;
自己不过同天地间无数生灵一般,沧海一粟罢了,蜉蝣之物罢了。
四季轮转,又是一度春风吹过,坟头草拔高了,也变绿了。
她只能待在自己坟墓周边转悠了,鬼生越来越无趣。
又是这样过了几年,她每日恨不得把自己的灵魂撕碎,心中密密麻麻被无聊装满的感觉实在太难受了。
来个人,或者来只鬼,同她说说话吧,她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她真的快要疯掉,魔化了。
皇家园林周边比普通坟墓还冷清,她在这里从来没见过一只同类,连野鸟儿都少。
这天啊,难得看见一个小光头牧童牵着两头牛路过。
她激动地跟着牛屁股后边,看着牛粪热气喷喷从牛屁股蠕动,啪地掉落在草地上。
真是有趣极了。
她蹲在地上研究牛粪的形态,甚至能闻到那刺鼻的气味,背后突然有个童音问:
“你是熊噶婆么?吓我一跳!
不对,你看起来很年轻。”
司马昭儿应声抬头一看,是哪个小牧童啊~,她正要开口说话。
只见牧童兀地大惊失色尖叫一声,恨不得一步跑三米远似的跑了。
原来小牧童看着一个长发飘飘的红衣女子蹲在地上,在转头看向自己时竟然凭空消失了,所以他慌张地丢下自己的牛跑了。
想必是,幼童看见了这她副残败不堪的鬼样子吓到了吧。
这倒也是新鲜,老奶做鬼几十年头一回,竟然还有人能看见自己。
司马昭儿哈哈大笑,一屁股坐到坟头上翻来覆去,笑得癫狂。
这是距离上一次去那个世界之后十多年来最好笑的事情!
她笑着笑着,突然感到一丝心痛?
刹那间,她面上更显激动!
她竟然有感知了?!
她撑着心脏,叹了口气,看向浩渺的天际,几只大雁徘徊。
突然就想起,自己十五岁生辰,阿姐也还在世时,自己和她一起在九华山与一位仙风道骨的长者论道。
人生一世,不过只有三见;
一见天地;时序轮转天地常在,道法自然;见识天地,宽广自己的格局,开阔自己的胸襟,见伟大而知渺小,所行所言尽力谦卑。
二见众生;众生即时人性,人有三魂七魄,性是千奇百怪;见人生起伏,善恶是非,名利权情,百态冷暖,知容而不满,痛而不悲,自生莲花。
三即是见自己;脱去皮囊无非二百零六骨,穿上衣裳,活出一万八千相,一具被七情六欲,贪嗔痴念所牵引而行走的肉身;见自己,唯有归本心,得本我,感真我,自知自省;
观白骨猜人心,观美人如白骨使我无欲;
观白骨如美人,使我无惧;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修得自然,通透豁达。
那天那个白毛老道士似乎讲了很多,但又很少;
可惜,她和阿姐最终皆未做到这等自然豁达。
那时候的自己初入政途,顺得不行。
靠着家势才学,一心要做出点政绩来,想着做天下女子的表率;
她一副傲然态度问老者:
即使见到这些又如何?
百姓吃得饱么?
穿得暖么?
边关就不会有战乱么?
老者闻言哈哈一笑,指着她说小儿无知,但心系天下,未尝非幸事。
自己还想继续辩论什么,老道士飘飘然远去矣,自此余生再未见过。
她怎么突然就想起这么久远的事情了?
记忆开始越来越混乱了;
随着在阳间的日子滞留越久,体感越来越强,魂魄却越来越弱。
她释然一笑,终于要解脱了么?
预感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她即将真正消失在这个世界上,魂归天地。
于是她用最后的时光反思了一下自己前世的整个人生:
司马昭儿这一生,自出生起便是幸运的。
拥有常人无法匹及的地位,幼年便以聪慧名满天下,十三学得状元归,次年便顺利入主朝堂,性格颇好争强斗胜;终为朝臣之首。
曾辅助三任帝王处理朝政(气死她那个□□虫不算,她记仇,她咬牙切齿,想撕烂他的的脸!);
曾论时政,逞英豪,一路从翰林院修撰仅用三年便登上二品工部尚书的位置,后又历任刑部尚书;最终官拜至左丞相。
在位期间参与两项变法,推举能人,与夏衍之一道推行轻徭赋役,重视农业;修筑基建;
也不曾打压工商技术的发展变现;
推崇学习,广开民智;普及民间教育,鼓励科举,改官易名,拔擢寒门;
下江南,亲自治水患疫病,监督重修三湾水坝,利国利民,从无贪绩,自认为是个好官。
不过前期的她只不过是个有些明理聪慧的文官;
直到那一年鞑靼进犯大炎,她在南边的三湾水坝修筑堤坝,正在和当地新上任的知州交接水患和疫情的最后事务,收到家书说阿兄大胜的消息;
真心为阿兄高兴啊,阿兄可以提早回来,能和嫂嫂成婚了,到时候老婆孩子热炕头。
嘿,家里又添丁,不知道多好呢。
想到这些,她干活更加卖劲儿了。
心头一边想着这下老皇帝得给阿兄封一个什么名才好呢?
怎么说也是大败心腹外敌;这一战能让鞑靼人消停至少二十年。
得是个和爹爹爷爷他们一样的世袭侯吧。
司马昭儿一边紧赶慢赶将最后的治理收场,后风尘仆仆地赶回京。
没曾想家中等待她的竟是阿兄残缺的尸体,白了头发悲痛欲绝的阿爹,泣不成声的阿姐和嫂嫂……
她的心凉了个透底,全身痛苦得麻木;
反应过来后,便拉着阿兄的副将兼军师周随仔细盘问战场上事情的经过。
恕她实在不能接受我武功高强,算无遗策,自少年便开始历经战役,经验老道的阿兄就这么凄惨收场。
不不不,自己更不信阿兄会明知危险而冒进,这其中必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呵,都说战场刀剑无眼,若是真的战死沙场为国捐躯酒罢了。
偏偏被她发现了贼人叛国的端倪;
周随告诉她军中粮草缺乏,将士们缺少吃食;
正值夏季,营区的水源又无端被污染;
原本安排好的作战计划却在大战中被敌人精准算计,索性阿兄临时改变作战计划带着五千亲兵为大军厮杀出一道胜利的缝隙,最终大炎才得以打败鞑靼。
可是,阿兄和许许多多的将士因此却与世长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