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浅色初恋（2） 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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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理课上，林肃航摊开复习资料，出神地看着老师写下的一黑板的推算公式，心下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一点点烦闷。
似乎有种不好的预感。
事实证明他的预感是对的，下午的课间，张海明就宣布说，学校要给高三的同学订一批复习资料，价钱大概在七百左右。
林肃航的同桌是一位女生，不仅心思细腻，性格也是在一众天天被学习逼得发疯的苦逼高三生中难得的温柔恬静。
她似乎知道林肃航的家境并不太好，偷偷地朝他投向了一个关心的眼神。
林肃航对别人的视线很敏感，察觉到目光，他直接侧头对上了女生的眼睛。
孙怡吓了一跳，慌乱地离开视线。
林肃航朝她温柔地笑了笑，悄声问：“怎么了？”
“没、没事。”孙怡的心脏怦怦乱跳，声音小到几不可闻。
林肃航知道她想表达什么，无非是对他贫困的境况深表同情。
不过他最不需要的就是同情。
少年收起笑容，低下头，认真看题。
今天是周六，下午放学的时候，林肃航要留下来值日。
放学后热闹的教室变得冷清，同组的值日生干完活都回家了，他正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林肃航洗着擦黑板用的抹布，灰黑色的污水形成漩涡消失在排水管中，他拧干抹布，甩了甩手上的水。
“咔哒。”
洗手间的门被关上，发出一声脆响。
男生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扭头，看见了自己一直都很讨厌的人。
崔佳杰带着两个男生站在他的对面，神情有些不怀好意。
“林肃航，”崔佳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的笑，“这次考试考的不错啊。”
他说完便伸手想要推男生的肩膀，不料却被男生直接攥住并甩开了手腕。
林肃航的力道很大，崔佳杰的手骨不受控制地磕在了墙角上。
“操，”崔佳杰骂了一声，揉着手腕对那两个男生说：“按住他。”
两个男生上前，抬手要拽住林肃航的胳膊，林肃航自然不可能乖乖就范，他挣扎着，崔佳杰见状猛地抬腿踹在他的腿弯处。
林肃航被迫跪下，他垂眸，掩住了眼里的厌恶。
崔佳杰见男生又是这副沉默不语的样子，像是从来都没有把他放在眼里的，一股被轻视的屈辱涌上心头，他边蹲下边点燃一根烟：“你特么在给老子装什么逼？你是不是你觉得所有人都没你吊？”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猩红的烟头明明灭灭，崔佳杰吐出烟，把烟头狠狠地摁在林肃航的衣服上，薄薄的一层布料被烫穿了一个洞，灼烧的痛感从肩膀上传至神经，林肃航忍不住皱眉。
“哈，”崔佳杰扔掉烟头，笑嘻嘻地抓住他的头发让他仰起头，他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少年的脸，“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说完，他扇了男生一巴掌，阴鸷道：“一只狗，也不知道在装什么。”
霸凌，最开始是在高一分班后的一个晚上。
崔佳杰当时还是一个人上来找他的麻烦，不过林肃航并没有把他当回事儿。
可后来，他常常找林肃航的不痛快。
林肃航不是没有告诉过老师，可对方的家长没有管教自己的孩子，更没有一丝抱歉。只是在得知林肃航的家庭背景后充满鄙夷和不屑地看着他，淡淡地说了一句：“哦，孤儿啊，那就在孤儿院好好待着啊，我看是专门讹我们家钱来的吧，真是什么人都有。”
从最开始的言语羞辱，到之后的拳打脚踢，期间林肃航报了两回警。
但是没用，缺乏证据，再加上对方也是个未成年，而且造成的后果也不是很严重，所以常常只是进去管教，然后又被他的家里人轻而易举地保释出来，不了了之。
崔佳杰停下手，说：“以后少和孙怡说话知道吗？别以为我今天老子没看见你在和她聊天，不要肖想你不该想的，懂？”
他说完在意犹未尽地站起身，带着两个小弟离开了卫生间。
崔佳杰因为和校领导的亲缘关系，是个被人塞进来的二世祖，像孙怡这样的学生老实的学生有一个算一个，见了他基本上都是绕道走，但偏偏崔佳杰又盯上了她，对于身为她同桌的林肃航看的更不顺眼。
林肃航缓缓站起来，捡起掉在洗手台旁边的抹布，低着头，沉默了很久，眸底似乎有着深沉化不开的情绪。
最终他嗤笑一声，离开了这里。
001在一旁泪眼婆娑的咬着手绢，嘴里还念叨着：“嘤嘤嘤……宿主简直就是一个小可怜啊！”
……
“你怎么了？”
吕亮纳闷地问夏毅：“哥们儿，你又直了？该不会看上服务员小妹了吧？”
这已经是这周第三回来这家餐馆吃饭了，夏毅每回都会时不时的抬头往侍应生的方向看几眼，频率足以让吕良犯嘀咕。
吕良道：“这家餐厅虽说算不上难吃，但是没好吃的让你每天都得来吧？连续三天了！”
夏毅拧眉烦躁的说：“吃都堵不上你的嘴，少管。”
吕良：“行行行，我嘴碎。”
夏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或许是第一次遇见契合自己理想型的男生，下意识地增加了一些关注。
他垂下眼帘，水晶吊灯漫落暖光，映得白瓷盘莹润发亮，香气四溢的牛排卧在盘中央，焦褐外皮泛着油光，内里是粉嫩的肌理。手边的勃艮第红酒晃出浅红宝石光泽，无论是美食还是音乐氛围都很令人感到舒适和妥帖。
然而他却有些索然无味。
从那天以后，他就再也没有来过这家餐厅。
……
“夏哥接球！”
吕良把篮球投给夏毅，他接过球，一个闪身躲开右方的拦截。
后面两个男生立刻上前包围了夏毅，夏毅下一刻把球又扔给了吕良。
何玥欢抱着一瓶水和吕良的外套，毫无形象的大声喊道：“啊！！！吕良你快上啊，加油！”
在寂静的夜晚里，这一嗓子显得格外嘹亮。
吕良一个手抖，没投进。
夏毅这时候已经来到了篮球框下，他立刻接住球，跳起来扣篮。
胜局已定。
吕亮气喘吁吁的扶着膝盖，见状忍不住啧了一声。
夏毅捋了把头发，晶莹的汗珠总在鬓角滑落，没入衣领。
“厉害。”一旁的男生忍不住感叹道，“还得是夏哥。”
何玥欢跑到吕良跟前，把水递给他，失望的说：“我多看好你啊，都没给夏哥加油全都在为你打call，关键的时候你就掉链子。”
吕良伸出手亲昵的点了点她的额头，咬牙切齿道：“你别喊那么大声，我就能进，知道不？”
何玥欢拍开他的手，无语道：“别用你的脏手碰我的脑袋，用纸巾擦一擦。我能给你喊加油就不错了，少提那么多要求。“
“知道了，姑奶奶。”
另外两个旁观的男生直呼虐狗。
夏毅拎起自己的外套，对他们说：“今天就玩到这里吧，走了。”
吕良喝了口水，揽着何玥欢的肩膀点头道：“行，那就这样，明天阿玥还要上学，我先送她回家了。”
何玥欢依偎在她男朋友的怀里，闻言道：“你明天早上来我家楼下送我上学呗~”
吕良：“什么？算了吧，你那6点多的作息我可起不来！”
夏毅听着两人的吵吵闹闹，渐渐消失不见。
公园里的人很少，稀稀拉拉的两三个，夏毅来到附近的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打算买点东西。
他来到便利店门前，像是注意到了什么，不由得眯了眯眼。
透过玻璃门，男人认出了站在收银台前面的店员，正是他一周前遇到的那个男生。
那个理想型。
现在店里没人，他正在低头看着什么东西。
夏毅推门而入，拿了瓶水和一包烟。
林肃航盯着手里的单词本发呆，密密麻麻的字母在他视线里逐渐扭曲成结，最终变成了镣铐。
一道慵懒的声音响起：“结账。”
林肃航回神，收起单词本，头也不抬地一一扫过商品。
门被推开，一切又归于平静。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浅色初恋（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