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落之夏》云岫听溪

2、碎碎念 校外，他

　　第二天一早，睡眼惺忪的林书昀看到窗棂处积满雪，冰晶在玻璃上蔓伸处蕨类植物的纹路。外面的雪下的巨大，林书昀翻开天气预报“近日寒潮来袭，请各位居民做好保暖工作……”
　　“难怪下了这么大的雪。”林书昀洗漱完下楼，一如既往的那样，家里空空荡荡。
　　林令仪上学比她早，尽管她们家离北城一中并不远，但孙以玲还是要亲自送她上学。而林清远一大早便去了单位。
　　拿了把伞，林书昀便向学校走去。路上的雪都还没来得及清理，踩雪的嘎吱声和被雪捂住的远方车鸣。让林书昀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这个世界也没坏的那么彻底。
　　“欸，我昨天听人说，那公告栏上一大半都是写给裴迟绪的。”
　　“那还不正常，别说我们学校了，隔壁三中还有不少人老是来打听裴大校草呢。”
　　“但是我听说大部分人知道裴迟绪已经被保送S大就默不作声了，那可是全国顶尖的大学，一般人又考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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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意间听到这段对话的林书昀突然觉得自己昨天似小偷一样的行为实属不必，毕竟，那么多人仰慕他。又不是只有她林书昀一个人。
　　S大在南宁，而她前几天还听见林令仪和她妈妈据理力争——孙以玲想让林令仪考Q大，林令仪却想要去S大。
　　S大在南方，Q大在北方，一南一北，估计北城的凉雨到南宁早就成了暑气了吧。
　　不说也知道，林令仪是想和裴迟绪上同一所学校。
　　边走边想，不一会就走到了教室。林书昀刚坐下就发现自己桌肚里多了一封信和一包糖。即便她已经渐渐习惯有人送她东西，但每次她都委托别人帮她如数归还。况且，她真不爱吃糖。也没有理由随意收下陌生人的礼物。
　　沈栖今天来的比她还要迟，几乎是冲进的教室。“快快快书书，杨刺猬来了！”林书昀赶忙给沈栖让位置。
　　“幸好没被杨刺猬看见我卡点到，不然就要丢大人了。”沈栖幸灾乐祸的说。
　　这是高二211班的不成文的规矩，不能卡点到校，否则就要去广播里检讨。这样一来，丢脸就丢到了全校人面前。要怪就怪她们班主任杨威是教导处主任。
　　一上午的时间就这样溜过去了。
　　“书书，我们今天吃这家冒菜吧。”
　　“嗯，可以。”
　　点完餐之后，林书昀和沈栖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不得不说这家冒菜真的超级火爆，一眼望去全是一中的学生。
　　火爆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饭菜好吃，还因为这家店会放当下超级好听的歌。比如现在在放的就是《两难》：
　　“你到底在为谁等待，无人内心潮澎湃……”林书昀轻声哼唱着。
　　“哇塞书书，没想到你唱这么炫酷的歌也这么好听～”沈栖秒变林书昀的歌粉。
　　“好啦栖栖。我应该喊你沈夸夸才对。”林书昀和沈栖皮闹着。
　　“如果书书不出生在那样的家庭，现在一定是个小明星。”沈栖心里想着。
　　等餐间隙，来了一个林书昀不愿见到的不速之客，沈栖的一个朋友——汪思琪。
　　“沈栖你也出来吃午饭了啊？欸，好久不见啊林大美女。”汪思琪笑着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林书昀说。
　　林书昀脸上依旧是清冷的表情：“嗯。”
　　“对啊思琪。”沈栖笑着说。
　　为什么说林书昀不愿见到汪思琪，是因为她一来就会找说不尽的话题和沈栖聊，而且，还是故意的将她冷落在一旁。这点心思，林书昀怎么会感觉不到。恐怕也就只有沈栖这种天真单纯的人不会感觉到。
　　在那个说话阴阳怪气，将她故意冷落的家里长大，林书昀又怎么会感觉不到汪思琪这次来目的不纯。
　　果真下一秒林书昀就听见汪思琪说“刚刚我过来的时候，听见那些女生说裴迟绪和他朋友一会回过来。”
　　听见裴迟绪的名字，林书昀的心毫无预兆的咯噔一下。
　　“高三不是比我们先出来吗，怎么会才来？”沈栖一脸疑惑。
　　汪思琪一脸你不懂的表情“当然是先点好饭了又出去了啊，有裴迟绪在的地方还能让你挤进来？”
　　“奥奥也是。裴大校草也出来吃饭了啊。”沈栖似懂非懂的说。
　　北城一中中午是可以自由选择出去就餐还是在食堂就餐的。不过也有一大部分人为了节省时间就不出来吃。谁让一中里的学生都是全市爱学习的佼佼者呢。
　　“欸，裴迟绪来了。”林书昀她们听到有坐在门口的人说道。
　　裴迟绪进来的时候，音乐正好放到《Baby Don ’t Cry》中的“整颗心起波浪”，或许在其他人注视着裴迟绪的时候，只有林书昀注意到这一不经意的细节。
　　林书昀立即把目光收回，这时店主阿姨正好把她们点的餐端来，林书昀连忙接过来。“谢谢阿姨。”“小姑娘长的可真好看，别这么客气。”店主阿姨看着林书昀笑着说。
　　可能是店里放着音乐的缘故，看到裴迟绪进来，所有人都在小声地窃窃私语。于是店主阿姨的这一声夸赞毫不意外的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林书昀只感觉到无数个目光同时射向她。
　　“那不是林书昀吗？我天，出来吃个饭不仅遇到了裴大校草还遇到了林美女。”
　　聚光灯下的裴迟绪也难得抬起他那眼皮看了林书昀一眼。
　　“欸，我说林大美女和裴大校草还挺般配的呢。”“你别说，还真有一点。”
　　听见这话的汪思琪急得说不出话来。她气不打一出来地看向刚刚说林书昀和裴迟绪般配的那俩人。
　　还是店主阿姨招呼店里的人趁热吃饭，这才打破了不寻常的安静。
　　林书昀从没肖想过她的暗恋能有什么结果，她想再看裴迟绪一眼，却怎么也不敢抬起头。
　　没过多久，裴迟绪和他朋友就离开了，也只有趁这时候林书昀才敢光明正大的看他——还是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背影。
　　裴迟绪走后，汪思琪也没了之前的架子便一直拉着沈栖说这样说那样，和林书昀预料到的一样。因为汪思琪的缘故，沈栖的饭就没少，沈栖也一直让林书昀再等一会。林书昀虽然不喜欢汪思琪，但有时也真的很佩服像汪思琪和林令仪这种情商高，会用说话讨人欢喜的人。她就只会沉默。有些事情她一个字也不愿意多说。也是因为她这种性格才让她不配得到家人的关心和所谓的爱吗。林书昀感觉沈栖和汪思琪并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便和沈栖说一句“我先走了”便离开了。沈栖刚想挽留，便被汪思琪拉回去继续她们刚才的话题。
　　出了店门，看着眼前这一片雪白，林书昀更提不起什么精神了，她不喜欢冬天。也不愿想起那场噩梦。
　　五岁那年冬天，林令仪主动带着她去堆雪人，一开始还正常，后面林令仪有意将雪球扔在林书昀身上，五岁的林书昀也学着姐姐的样子，两人就这样玩着，扔着扔着谁都没感觉到天渐渐蒙上黑色的面纱。等孙以玲找孩子的时候，黑蒙蒙的天伸手不见五指。也不知她们俩的去向。孙以玲吓坏了，一家人都在找她们。终于他们在小区废弃的告示牌后面找到了林令仪。孙以玲抱着林令仪大哭，只听见林令仪嘴里说着“书昀不见了”。林清远带着其余的大人找了林书昀一夜，也没找到她。正当林清远手足无措时，孙以玲来了一句“令仪都被吓着了，找不到她，难道你连令仪都不管了吗？”林清远只好先带着她们回去。第二天雪依旧没有要停的意思，天空灰蒙蒙的一片，林清远报了警，但依旧没有林书昀的音信。第三天……第五天……整个家都沉浸在林书昀不见了的悲痛中，唯独孙以玲。也是在找林书昀的这几天里，全家人一有闲空就围着林令仪。林令仪自然也成了家庭中心。属于林书昀的那份爱一点不落的转移到了林令仪身上。
　　第五天的时候，警察来到了他们家。手里牵着一个双目无神的小女孩，浑身都是雪渣，头发也乱的一团糟。警察是在废弃的吊脚楼边找到了林书昀，当时林书昀已经冻得昏迷，在医护人员的帮助下，林书昀可算转醒。但她面对警察的询问不愿发出一点声音，只好连忙抱着她来确认是否是林清远丢失的女儿……
　　也是从那开始，林书昀变得不愿说话，看林令仪的表情也很怪。孙以玲每次看到她对林令仪的表情都要狠狠地责骂她不懂礼貌。他们不懂林书昀那几天到底经历了什么，是怎么度过的。也是从那天开始，全家人对她也很冷淡。好像她原本就不属于这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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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书昀一个人坐在位置上走神，没感觉到身边站了一个人。“书书”只见沈栖一脸歉意的站在林书昀旁边。林书昀站起来让沈栖进去。沈栖一直没考虑好怎么开口和林书昀道歉，她欲言又止的对着林书昀。意识到什么，林书昀微笑着摇了摇头。沈栖立马扑到林书昀怀里，“呜呜呜(┯_┯)书书你怎么这么好！我以后一定不和汪思琪说那么多话了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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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就这么过了一天又一天，不过自那之后，林书昀都没有看到过裴迟绪。
　　“3.12 天气多云 今天距离他高考还有87天
　　今天栖栖生病请了一天的假，一个人去食堂吃的饭。裴迟绪，我已经十天没看见你了。不懂为什么没在食堂看到你的那一刻我特别想哭。随便应付了几口便走你的教学楼后面绕了一圈，我第一次一个人混在学长学姐的人群里，小心翼翼地看着这片暂时不属于我所在的区域。今晚背书的时候又掉眼泪了，我也说不出什么原因。裴迟绪，虽然你真的很耀眼，但我却描绘不出来你的样子。我对于你而言，只是见过几次面的陌生人吧？裴迟绪，有没有人告诉你，你其实有点小小小驼背。但奈何你太完美了，完美到可以忽略这一点。还有你吃饭的时候喜欢翘二郎腿，你怎么那么痞啊。我不是故意观察你的，只是，我只能以这种形式记录所有关于你的一切。栖栖不知道这个秘密，我只能以这种形式诉说。还好，在我感觉到被这个世界抛弃的时候，栖栖会带给我一些快乐，你会给我带来希望...一切顺利，裴迟绪。”
　　写完这些，一滴滚烫的眼泪毫无征兆的挣脱林书昀的眼眶，“啪”的一声击中日记本上墨迹未干的字行。
　　熄灭小夜灯，将心事藏于心底的女孩也慢慢入睡。
　　“这月25.26号两天要举行月考，大家还要认真准备！另外，学校允许有意愿的同学周六留校自习。有愿意的课后找我登记。这节课就到这，下课。”班主任宣布完事情就离开了教室。
　　“谁留校啊真的是。”小胖徐涛立马大声吐槽。“就是啊，我觉得小胖说的没错。”沈栖头点得像摇花鼓一样。
　　“说不准杨刺猬会强制性点人上自习呢？”一向思虑周全的班长许铭说道。
　　“那真的很可怕了(?ó﹏ò?)。”沈栖想想就感觉可怕。杨刺猬还说不定真的干出这事。
　　“欸，我要是杨刺猬，我就会先说服林大美女留在这。这样我们年级就会有不少人都愿意留在这想和林大美女制造偶遇呢。”徐涛自以为满意的摸了摸下巴。
　　“死胖子你找打啊？”沈栖说罢就要扬起手。
　　“话说回来，书书你待不待在这？”沈栖好奇问道。
　　“没想好。”林书昀声音很轻的说。
　　其实她肯定会留在这的，她恨不得不用回家，这样就不用看到孙以玲她们了。以及说不定可以看到裴迟绪。高三几乎全部的学生周六都是留校自习的。但她怕她说留在这真会像徐涛说的那样，这样她无时无刻不在其他人的关注之下，想见到裴迟绪一眼都难。她不想她的秘密被第二个人知道。
　　为期两天的月考悄然落幕。
　　沈栖对完答案之后就趴在桌子上作出一副要晕厥的样子。
　　“呜呜呜呜(┯_┯)我错好多书书，崩溃了。”沈栖生无可恋地说。
　　“沈栖你错再多有我多吗？你什么时候心态如此不行了？”徐涛安慰沈栖说。
　　“没事的栖栖，我这次也有点滑铁卢了。”林书昀也安慰道。
　　沈栖将脸凑过去“你这哪多了书书 ？呜呜呜你的滑铁卢是没考年级前十吧呜呜呜呜。我们不一样～”说罢，沈栖边自顾自唱了起来。
　　“今天放学...我请客行不行？别伤心了栖栖，只是一次考试而已。”林书昀的一句话果真让沈栖下一秒提起了精神。
　　“对哦，今天周五！”
　　北城一中每周五都较往常提前放学，放学后一般情况下所有人都选择和朋友们小聚。
　　“叮铃铃——”
　　“走喽”沈栖得意的朝徐涛他们挥了挥手。
　　“林大美女，介意带我们几个吗？”徐涛指了指边上的许铭和丁雨。
　　林书昀愣了一会，“可以...的。”从高一以来，林书昀的唯一朋友就只有沈栖。她还没和除沈栖以外的人一起聚过。
　　“耶！谢谢美女！这下我也是能炫耀了，毕竟谁能被林大美女请客。”徐涛得意的说。
　　“啊啊啊啊真的谢谢你，林大美女！”丁雨其实一直都是林书昀的小粉丝。
　　“不用喊我林...大美女的。”林书昀不好意思的开口。
　　“可你真的好好看你知道吗！”
　　校园里，夕阳余晖落在并排行走的五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