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影月徘徊》阿洚

81、舅舅

　　时隔几日，两人已经到了京都。这里的京都并不如大璟的繁华，比起来有点寒酸。

　　姚晚毫不掩饰的嫌弃，却还是咽下那口气不说。两人带着斗篷，人山人海，这时没有人再像那无知的小城般好奇了。

　　“阿柳，你去打探一下，消息，阿六阿七也去，我们找个客栈”姚晚嫌弃的说，表情皱成一团，拉着笙漫离开。

　　她们依旧来到一家客栈，这里清新脱俗，似乎是不错的居所。

　　两人吸取教训，脱了帽子才进去，老板娘看见两张漂亮的脸，笑眯眯的开始招呼她们。

　　半个时辰，她们已经坐在雅间里了。门在这个时候开了，一张脸长相硬朗英俊的就是季渊，他看见笙漫激动的上前拥抱了一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来得这么快，但是还是很意外。

　　季渊拉着笙漫坐下，笙漫心情好了不少，兴致勃勃的向他介绍“这是姚小姐”她笑脸盈盈，姚晚垂眸，浅浅笑着。

　　季渊挑了挑眉“早就听闻阿漫有个良友，今日一见还这是”他看上去很得体，温文尔雅的，眉眼间却带着天生了戾气。

　　姚晚倒是愣住，微微颔首，碎发散在肩上，头上那朵漂亮的花闪烁出明艳的光泽，她抬起眼“曾在陛下寿辰见过三殿下，如今有幸再见”

　　三人喝着茶，考虑两人长途跋涉，季渊做东，点了一大桌好菜。

　　“哥，你……”笙漫不知道从何开口了，虽然季渊是她的亲表兄，但是她也不知道这样开口好不好……怎么也说不出口来。

　　“阿漫是想让我出兵？”

　　笙漫愣住了，眨了眨眼，重重点头“嗯，表兄是否愿意呢……”

　　长久的沉默，笙漫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蹦到了嗓子眼。无数个念头缠绕着她，她瞬间瘫软无力。

　　正要开口挽回……“愿意”

　　季渊又说“我恨大璟，因为姑姑被大璟害死的，但是……阿漫，我也爱你，心疼你，你是姑姑留给我唯一的，我不忍心看着大璟死去……”

　　笙漫眼睛一亮，又黯淡下去“如今外祖父称王，他定然不会出兵，表兄……有何见解？”

　　姚晚开口了“阿漫，你外祖父没见过你吧……而且……也不知道你母亲的事情吧……”

　　谈话间的两人都愣住了，仿佛被点明了一般“我会和他说，母亲没有嫁给皇帝，所以大璟若遇难，必定会牵连，到时候……母亲这个和亲公主的颜面根本不需要给，大璟那个昏庸的皇帝，一定会报复回来……”

　　笙漫几乎悲痛的说出这段话，得到了季渊的许可。

　　她此刻心里痛极，出神的看着桌子的裂缝。

　　“阿漫，明早，你单独随我去一处吧”

　　笙漫有意无意的看了姚晚，姚晚点点头“去吧，我在京都也有事”

　　笙漫忐忑不安，总觉得还有什么在等待这她，可是……如果不救国，她的父亲和哥哥……该如何是好。

　　“明日再说，你们休息吧”

　　季渊拂袖离去。

　　一整夜，仿佛有梦魇在环绕着笙漫，她睡不踏实，心里很痛，她思念母亲，那种痛要把她揉碎。

　　随着清晨街上的骚动，她打开窗户，看着来往的人。她收拾好，便离开了客栈，身后只跟着折柳。

　　刚走没几步“阿漫，我在这”季渊便在不远处冲她挥手，随后□□马，就走了过来。

　　“我们走吧”季渊说，笙漫轻微的点点头，跟他上了马车，有些疲惫不堪。

　　“哥，你是不是有事要说”笙家靠在窗框上，半闭着眼睛，有些头疼，冷风急着灌进来，将她席卷起来。

　　季渊关上窗户，目光黯淡下来“嗯，你可知你的舅舅……我的父亲”他声音沙哑，眼眶微红。

　　笙漫紧紧撰着衣角“哥……是不是因为外祖父”她忍耐着什么，艰难的说出这句话。

　　季渊目光柔和下来，抚摸她脑袋“嗯”随即又感叹的看着前方“姑姑刚离开，父亲心疼她，时常与她通信，那是父亲还是太子殿下，为了尽快找到姑姑，就一心为民，在登基前夜，你小舅为了篡位，将父亲和母亲活活烧死在东宫……”

　　他顿住了，再也说不出话来。

　　笙漫双眼瞪大，眸光颤抖，眼眶湿润“哥，我知道了……”她轻声说道。她知道季渊心里苦，干涩的喉咙又发出声音来“以后……你有我还有哥哥，我们是你的家人……”

　　马车骤然停了，窸窸窣窣的一阵，笙漫缓缓下了车，看见一片竹林，中间是简简单单的陵墓……没有人知道，这是曾经的储君。

　　笙漫和季渊上前，拜了三拜，笙漫看着出了神，这是和母亲一样亲切的感觉，她明白，舅舅……一定也在思念她。

　　“舅舅，我是阿漫……也许你和母亲在一起，小女未曾见过舅舅，可是舅舅对阿漫的爱，从来没有少过一分……”她苦涩的浅笑，怔愣的看着墓。

　　季渊将她搂如怀里“不哭……”他安抚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她情绪缓和下来。

　　“哥，我们……尽快吧……”笙漫抹了一把泪，眼神也愈发坚定。

　　“舅舅，保佑我们吧”笙漫在心里默念，和季渊转身离开了。

　　她若有所思的看着脚下，思考了许久“哥，让我一个人去好了，你不是还要篡位吗……”

　　季渊一愣，有些不可置信“阿漫……”

　　笙漫瞧着他“你不想吗……你不用帮我，我会自己处理，你要做的……是逼宫。”

　　季渊意味深长看着妹妹，重重的头“今晚上奏，他明天会见你的”他淡淡回答，将陛下的联通方式告诉了她。

　　笙漫到了客栈，急匆匆就去找姚晚。

　　“阿晚，写信给陛下吧，明天……我要面圣”她眼神毅然决然。

　　姚晚轻轻拿出几盒胭脂“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好了”她微微笑说。

　　笙漫皱着眉头开始写字，她字迹工整，脸色平静，上面的话铿锵有力，直到写下署名。

　　她把信递给一旁的折柳，轻轻叹了口气“明天，若有人说来接我，不必担心”她说。

　　姚晚打开门，走了进来“都好了吗”她询问，看见折柳已经把信拿了出去，心也放回肚子里。

　　午时，季国的陛下正在用膳，侍卫不合时宜的冲了进来，把信递了上来。

　　他看着信，若有所思，还是接过打开了……

　　见字如面，亲爱的外祖父，我们未曾相见，事关紧要……

　　信不长，可是皇帝的手却微微颤抖，似乎是害怕，亦或是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