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影月徘徊》阿洚

11、你就是你

　　“小姐，殿下果然去和皇后吵了”

　　笙漫沉默的看着书，她看着灯火摇曳，如果是母亲……她会怎么办呢……

　　她不能这样自私，皇后要是不高兴，那么阿爹在朝廷上怎么站稳脚跟呢。

　　“阿柳，我……”

　　她心里难受至极，她明白皇后需要的是一个傀儡，她不愿意，可是……她不希望父亲会受到影响。

　　一夜辗转反侧，她看着阳光，轻轻走进东宫，看见璟煜此刻早已坐在桌案前。

　　她轻轻坐下，脸上写满苦恼，看着他的表情又不敢说话，垂头看着裙摆。

　　璟煜见她眼神闪躲，眼底一片乌青，心情不悦，冷冷的开口“吃饭没有？”他看着她的模样，安安静静，久久没有开口。

　　“璟煜，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帮我说话了……”她很久才憋出一句话，不敢看她。

　　她当然知道璟煜是好心，但是她忍受一点就可以改变很多事情……

　　璟煜脸色瞬间黑了下来，脸色染上怒气，他眉头紧皱“你什么意思”他语气生硬，整个人僵住，死死看着她。

　　笙漫一愣，看着他的脸“对不起……我知道你是好心的……”

　　璟煜看着他，眼里带着烦躁，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最后只说了一句“你出去！”

　　笙漫一愣，眼睛瞪大，愣愣的看着他，有点不可置信，但是还是顺从乖巧的行礼出去了。

　　璟煜握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他差点就把真心捧出去了，可是笙漫似乎没有接受他对她的好。

　　笙漫走回宫里，坐在窗边看着那些郁郁葱葱的树木……

　　好想阿娘……好想回家……如果回家，她是不是就不用承受这些了呢……

　　璟煜生气了，她该怎么办……

　　她不想进宫，看着高高的宫墙，她只感觉到窒息。

　　这些天的委屈涌上来，她掩面哭了起来，趴在窗台上，毫无顾忌的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砸在窗台上。

　　不多时，坐在墙头的璟煜心里仿佛被泪水浸湿了。

　　他心里后悔又难受，心里的烦躁久久不能平复下来。

　　……

　　烟雾环绕，散发淡淡的香味，太后此刻安安静静下棋，她看上去很慈祥，时不时细细品茶。

　　“阿煜最近棋艺渐长啊！”她乐呵呵的说，手里还捏着一颗子。

　　“阿煜你必定有事要说，你放心好了”她说，这时候才落下子，仔细打量着孙子。

　　璟煜被说中心事，垂眸不语，手里捏着棋子，眼睛不敢去看太后。

　　许久，他才磨磨唧唧的开“我……”刚说一个字，侍女就走了进来，恭恭敬敬上来……

　　杯子里茶凉了，太后看着那盏茶，许久……才开口“来人热下茶吧”

　　这时候她才打量璟煜，他低垂着眼，一声不吭，就好像没有情绪一般的人偶。

　　“阿煜”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透出一丝困惑。

　　太后意味深长的笑了，其实璟煜也不楚为什么太后这么爱笑，只是在他的记忆里，祖母从来不会生气，真的有人没有脾气吗……

　　不过后来他也懂事了，大抵是胸气早在这宫墙里腐烂了吧……因为没用吧……

　　“阿煜？我大概明白一些事情了”她表情依旧温柔，活像个菩萨。

　　他愣了一下，眼里闪过错错愕“嗯。”

　　太后皱眉，她这个孙子，还真是难理解啊……

　　“你可知阿漫的难处？”她这时语气重了不少，是很重要的事情了。

　　“明白……”他此刻倒才像犯了错的人……

　　“阿漫这孩子什么也不说，就好像什么都无关紧要的……但她比谁都聪明……”

　　她叹了口气，看问没有说话的璟煜“你若帮她，皇后又怎么会放过她？她的家族又该如何？笙家家五人，四个人的命脉长在皇家手里，她才不过十岁，这宫中无依无靠，她记得你的好……”话音未落……

　　“可我却又将她推向另一个火坑，又对她赌气……”璟煜这时候恨不得撕了自己…………

　　.

　　他早该明白的……

　　可他想帮她……

　　“那……我该怎么办……”

　　太后温和的看着他“阿煜，让她去吧，在宫里什么事都不能摆在明面上不是吗？”

　　璟煜当然明日宫墙里是个吃人骨大的地方，他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祖母……我回去了……”说罢他就起身，大后一脸欣慰看着他，只是微微叹了口气没有拦他。

　　烛火摇曳，姚晚看着她有些闷闷不乐，索性直接问她“喂，说吧，本小姐听着”

　　笙漫愣了一瞬，姚晚皱了皱眉“傻了？你说，我都不知道了”

　　笙漫叹了口气，似乎有点委屈，慢慢吞吞的说“阿晚……你都知道了？”

　　姚晚点点头，拍拍她的肩膀“你最好和我说”她严肃的说，语气里充满真诚。

　　她这颗热忱的心温暖了笙漫，笙漫终于开了口，这些日子的委屈都涌了上来，冲得她头晕目眩。

　　……

　　她一五一十的说了，毫无保留，心里裂开的伤口似乎在慢慢愈合。

　　姚晚看着她，无奈的说“你何必呢……你还有你爹你娘啊……”

　　笙漫点点头，似乎有点不知所措“我知道告诉娘和我爹就不会让我受委屈，可是……那是皇后娘娘，我希望爹爹不要因为我，需要解决一些麻烦”

　　姚晚没好气的说“你什么意思？笙漫！我和你说，你爹才不会觉得麻烦，你不开心才是麻烦！”

　　笙漫拗不过她，还是答应她以后不会这般憋屈。

　　“切，你不过就是找殿下聊天，那老巫婆不让你找殿下，又想要你变成她的傀儡，既要又要，我是你就不会这样了”

　　两人又聊回家常事，笙漫的心结似乎解开了一般，璟煜帮不帮她已经不重要了。

　　忽然门被打开了，璟煜错愕的站在门口，看清两人后，立马关上门，耳根子早已红透了。

　　姚晚笑了起来，调侃般说“哎呀呀，来得不是时候，我先走了！还有，你的消息我会第一个知道，别把自己憋成乌龟了！”

　　说罢，就潇洒的出去了。

　　一直到黄昏，没有人再来宫里，笙漫此刻坐在桌子前，什么摆着许多嘉肴，她看着话本，一旁的折柳就要看不下去了。

　　一股力量忽然把书抽走，她惊讶的抬头，看见璟煜摆着臭脸“郡主吃饭还看话本？”

　　笙漫一把夺过“你什么意思？！还我！”她把书护得死死的，愤愤瞪他。

　　璟煜坐了下来“我不是来找茬的……我是……对不起……”他轻轻吐出一行字来。

　　笙漫没有想到他会这样，眼里闪过惊讶，最后还是点点头。

　　“没事的，殿下出自一片真心，是小女冒犯了……”

　　璟煜似乎有点生气，握住她的手“那你呢？你为什么要白白受欺负！”

　　他蹲下来与她平时，抓着她手不放“阿漫，你听着，父皇昏庸无能，你父亲才是权倾朝野的人，你就算打我，也不会有错！”

　　笙漫醒悟了般，最后只是点点头“谢谢殿下指导”

　　璟煜微微叹了口气“你就是你，没有别的”

　　笙漫心里曾经那团会复燃了，这次……她不会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