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了个人后》陈阳烈日

55、第 55 章

　　你们好！我是沈潇！

　　回到岛上时，阳光正把白沙晒得发烫。陆澶抱着我，不是回以前那栋房子，而是沿着海岸线，拐进一片长着椰子树和灌木丛的僻静湾角。

　　然后，我就看见了它。

　　一间新房子，线条干净极了，大片的玻璃映着海和天，白色的墙吸饱了光线，有一半像是悬在水上，底下支柱深深扎进礁石里。

　　陆澶推开一扇沉重的玻璃门，侧身让我看里面。

　　我的呼吸停了一下。

　　一楼几乎没有地板。除了几条窄窄的、用温暖木板铺出的小径通向里间和楼梯，其余的地方，全是水。清澈的、微微荡漾的海水。水底铺着从附近海域选来的浅色细沙和光滑卵石，甚至还有几丛从我以前藏身的珊瑚礁那儿小心移栽过来的、形态优美的鹿角珊瑚。光线透过巨大的玻璃墙和天花板洒进来，在水底投下晃动的光斑。一条宽阔的水道，从房间最深处延伸出去，穿过玻璃墙下的特殊闸口，直接与屋外的大海相连。

　　“这样，”陆澶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很平静，“你想待在水里，或者想回家，”他指了指那条通向大海的通道，“随时都可以。”

　　我心里有什么东西“噗”地化开了，暖暖的，痒痒的。我没说话，直直地落入那片为我准备的水中。

　　水温恰到好处。我深吸一口气，腰腹轻轻一拧，整个人便像离弦的箭射了出去，不再是泳池里束手束脚的转身，这里很宽敞。我张开手臂，肩膀带动背肌发力，猛地划开水流，同时腰部核心收紧，鱼尾瞬间绷直，尾鳍舒展开如巨大的墨色绸缎，然后全力一摆！

　　“嘭！”

　　一声沉闷有力的巨响在水中炸开，那是力量拍击水体的声音。我身后炸开一团激烈的白色，身体借着这股狂暴的反推力，在水下的开阔空间里疾速穿梭了一个来回。

　　水流被我劈开，在身侧嘶嘶作响，又快，又自由。我甚至能贴着玻璃墙游，看外面的阳光透过海水，在我鳞片上折射出变幻莫测的蓝紫色幻光。偶尔用尾鳍轻轻一点池底的沙子，就能借力腾跃起来，带起一串哗啦作响的、珍珠般的水花。

　　陆澶蹲在木栈道上看着我，嘴角有笑。我游过去，扒着栈道边缘仰头看他，水珠从睫毛上滚落。

　　“喜欢吗？”他问，伸手擦掉我脸上的水。

　　我用一个突然的、大幅度的摆尾回答他水浪精准地泼了他一身。

　　他愣住，随即低低地笑起来，也不擦，任由水珠从发梢滴落。“看来是喜欢。”

　　第二天，我们驾着小艇出海。天气好得不像话，天空是那种没有尽头的蓝，海面像一大块琉璃。陆澶坐在船尾，手里拿着一本什么书，望着海面出神。

　　我戴上他给我准备的、特制的防水通讯器，然后冲他眨眨眼，向后一仰，落入海中。

　　水下阳光变成一缕缕金色的光柱，斜斜地插进深蓝里。我舒展身体，每一次划动都引导着方向，肩背的肌肉流畅地收缩舒展，腰腹蓄力后的拧转摆动，黑色的尾巴有力地扇动，让我破水前行，留下一道渐渐消散的、细长的气泡。

　　我穿梭在礁石之间，惊起一群闪着银光的小鱼；我俯冲进更深一些的海沟，感受水温的变化；我又轻盈地跃起，在海面划出一道弧线，带起的水花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能看到远处小艇上陆澶小小的身影。

　　游得畅快了，我向着更开阔的深水区而去。这里的水更凉，更沉，光线也渐渐幽暗下来。我放慢速度，悬停在深蓝之中，闭上眼睛去听。

　　海的声音从来不是寂静的。那是水流永恒的嗡鸣，是远处鱼群游过的沙沙声，是甲壳类生物细微的磕碰……然后，我听到了。

　　一声，又一声。

　　是我的朋友们。

　　我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加速游去。很快，巨大的阴影出现在前方幽暗的水中。

　　一个，两个，……越来越多。

　　抹香鲸群如同移动的山脉，缓缓前行，深灰色的皮肤布满岁月的痕迹。

　　一头格外巨大的雌鲸似乎察觉了我，它那颗硕大的头颅微微偏转，深色的小眼睛看向我，发出一声更悠长的鸣叫，那声音在水中扩散开来，震得我胸腔都在共鸣。其他鲸鱼也相继发出应和的低鸣，巨大的尾鳍缓慢摆动。

　　我跟着它们游了一段，速度并不快。

　　我停下，目送它们缓缓消失在更深、更暗的蓝色里。鸣叫声渐渐远去，最终融入了大海。

　　我没有被束缚。陆澶没有。抹香鲸没有。

　　我转身，向着小艇等待的海面有力地摆尾游去。

　　水划过身体，那是自由的。

　　回到船上时，陆澶递给我一条大毛巾。我趴在船舷，任他擦着我的头发，看着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大海。

　　“听到鲸鱼了？”他问。

　　“嗯。”我把脸埋进干燥柔软的毛巾里，声音闷闷的，却充满笑意，“它们很自由。”

　　陆澶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更轻柔地擦拭。“你也是。”

　　我抬起头，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前，看着他那双总是盛着深海般沉静的眼睛。

　　“我爱你。”

　　“我也爱你。”

　　没有人应该被束缚。

　　我笑起来，甩了甩头发，水珠在阳光里划出光芒

　　“回家吧，”我说，“我饿了。而且，我想试试从家里那个通道直接游到餐厅去。”

　　陆澶也笑了，收起毛巾，发动了小艇。

　　引擎声响起，船头划开平静的海面，身后，大海无边无际。

　　没有人应该被束缚，所有人都是自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