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难自溢》抑抑制剂

4、别理你二哥

　　我记得是来到周家很长一段时间才见到我二哥的，我二哥叫周妄。
　　是有一次周宦尘带我到餐桌上吃晚饭，恰巧周家人都在。
　　周宦尘的母亲摔了筷子就走了，只剩佣人们在后面端着盘子直喊“夫人，夫人”。
　　周宦尘母亲是不会对我有恶意的，她一直把我当成空气，但我能明白她是个很好的人。
　　因为周宦尘就很好。
　　她只能把脾气都撒在周家彦和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上。
　　以及周妄。
　　我常常能看到周妄站在夫人卧室门口，低着头一动不动站着，屋里是夫人嘶哑的哭喊。
　　“你滚出去！你滚！”
　　我是心疼我二哥的。
　　那个时候夫人已经病了，每天沉闷却又报复似的发泄她的情绪。
　　周宦尘已经很大了，她无法对他做出什么。
　　只能以母亲教训孩子的名义对周妄呵斥。
　　我曾跑过去拉起我二哥的手，我也不知道是谁给我的勇气。
　　然而回应我的只是狠狠甩开。
　　“我这副样子你很得意吗？”
　　不是的。
　　明明不是的。
　　我想带给他安慰，在这个家里为数不多的同病相怜。
　　我们都一样弱小。
　　“二哥……”
　　“别这样叫我！”
　　说完，他就一个人跑去后花园，和狗狗山姆一起玩了。
　　山姆也是一个很好的狗狗，是二哥养的。
　　周宦尘曾带我一起去看它。
　　但我不敢摸。
　　我怕二哥会生气。
　　“别怕小幼，你摸摸它，它叫山姆。”
　　我记得我从始至终都没碰过它。
　　“不许碰它！”但还是会听到二哥的训斥声。
　　夫人骂二哥，二哥骂我。
　　周宦尘总是将我抱起来，对周妄小心地哄。
　　“小妄，别吓到他了，哥哥等会去陪你玩好不好。”
　　二哥却什么也不说。
　　我对不起二哥，但我又想给他温暖。
　　但我没有太阳，哪来的温度传递给他呢？
　　我连自己都捂不热。
　　后来我被送去上小学了，是一所私立学校。
　　周家彦亲自为我安排的。
　　周宦尘知道后很高兴，只要有闲暇时间就会送我去上学。
　　“和你二哥一个学校，在学校见到二哥要打招呼知道了吗？”
　　我没说二哥不喜欢我，可能他也明白。
　　我还是重重点了点头。
　　学校很好，同学们都很活泼热情，老师也很好。
　　我在学校其实很开心。
　　二哥和我不在一个楼层，所以我见不到他。
　　周宦尘每天晚上都会哄着我让我给他讲学校的趣事。
　　我总是记不起来要讲什么，明明在学校已经想好了。
　　周宦尘在百忙之中抽空照顾我，比保姆佣人们还尽心尽力。
　　有一次我摸着他的脸问：“哥哥你累吗？”
　　他似是没想到我会这么问，直摇头说哥哥不累。
　　他很快就去读大学了，但也在港城，是一所很不错的财经大学。
　　周家彦不让他住校，他闲暇时刻还要去公司实习。
　　他还是会百忙之中回来陪我。
　　我高兴极了。
　　周宦尘母亲可能也是意识到自己对于儿子的冷漠与伤害，她常常陪在二哥身边。
　　教他写字，弹钢琴。
　　允许他坐在一旁看她跳舞。
　　周宦尘有时候还是会回来弹钢琴给她伴奏。
　　我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平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