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死对头呢？！》杳至

59、恋太阳 孩子，以后

　　当天晚上，沈庭晏和何引舟站在卧室门口，难得愣住了。

　　他们是万万没有想到啊。

　　沈庭晏起初还用眼神询问路过他的卧室门口的沈丘然。

　　爸，这咋回事啊？我俩睡一个屋？！没搞错吧？？！

　　沈丘然手里拿着杯牛奶，给林蕴送去，于是直接无视了来自儿子的目光。

　　只见他从沈庭晏面前走过去时，对何引舟时说了句：“小舟，别拘着，有什么需要就和叔叔阿姨说，千万别客气哈，难得来一趟，一定要当自己家哈。”

　　被无视的沈庭晏：……

　　某种久违的大逆不道的念头又冒了上来。
　　沈庭晏凉飕飕地看着沈丘然的脑袋，在心里把自己亲爸暴揍了一顿。

　　他不死心，拿出手机给林蕴发消息，“妈，你们问过何引舟的意思了吗？就直接给我俩安排在一个房间里了？”

　　那边倒是回了，但是没回一样：
　　嘶，有道理。
　　要不你直接自己去问问小舟吧，我就不过来了。
　　顺带还附了一个美美睡觉的表情包。

　　沈庭晏：…………

　　沈庭晏头痛极了。

　　虽然能和何引舟一起睡，他还挺期待的。但他不知道何引舟怎么想。

　　是会和他一样期待，还是觉得他的长辈们太过奇怪，过于自作主张，没考虑过他的感受。

　　他不想何引舟产生任何不舒服的感觉。

　　沈庭晏把手机塞回口袋，有些迟疑地开口，“我去给你重新收拾一个房间出来，或者……”

　　沈庭晏本来想说方便其实还有榻榻米，但他没继续说下去，因为何引舟红着耳朵，一声不吭地拉着他的手，往房间走进去。

　　察觉到沈庭晏略带疑惑的目光，何引舟轻咳一声，“不用麻烦了，床挺大的。”

　　沈庭晏听明白了，但是也在原地手足无措起来。

　　这这这何引舟竟然就这样主动进来了！怎么办怎么办，接下来要做什么？
　　哦对对对，洗漱，洗澡！对对对……

　　沈庭晏给自己鼓了会儿气，“那先去洗漱吧，我房间也有一个小浴室，要不你先去刷牙吧，我去给你找一套睡衣出来。”

　　“好。”

　　沈庭晏同手同脚地出去了。

　　过来大概十几分钟，沈庭晏又从隔壁衣帽间同手同脚的回来了。

　　“先……先穿这套吧，之前都没来得及准备。”沈庭晏把手里的睡衣递过去。

　　衣服是沈庭晏穿过的旧衣服，不过也是去年才买的，只穿过一次，因为有些大。

　　“嗯，谢谢。”

　　怎么还客气上了？

　　沈庭晏偷偷抬眸瞄了一眼，就正对上一双漾着笑意的浅色眸子。

　　沈庭晏感觉有些丢人，呲牙咧嘴地把何引舟调了个个儿，将他往塞会浴室里去，“再笑，再笑就揍你了！”

　　何引舟没再去看炸毛的沈庭晏，顺从地关上浴室门。

　　不多时，浴室传来水花溅落在地的声响。

　　沈庭晏在门外站了会儿，使劲儿揉了把头发后去找自己的睡衣，暗自嘀咕道：“你在害臊些啥啊，沈庭晏？没出息。”

　　沈庭晏又使劲儿拍了拍脸，吐出一口气，坐在窗边的榻榻米上，发呆。

　　要说不紧张还真是假的，毕竟在一起到现在，最多只是……吻。

　　沈庭晏又想起了上一次，在学校的那个角落的疯狂。

　　不自觉间又红了耳朵。

　　那是一个很青涩，温柔的吻。曾经被轻轻扫过的上颚又开始有了触觉，他能尝到对方口中浅淡的薄荷味，凉凉的，非常清爽。

　　沈庭晏把自己的脸藏进手里，觉得房间的温度在慢慢升高。

　　沉浸在回忆里的沈庭晏没注意到浴室的门被偷偷打开了。

　　知道面前投下一片阴影，他才猛得抬起头。

　　何引舟没吹头发，湿漉漉的垂在额前，气场瞬间变软了。

　　沈庭晏站起来，“洗好了？”

　　“嗯，你去洗吧。”

　　“好。”

　　拿上衣服，沈庭晏走进浴室，靠在玻璃门上，缓缓吐了口气。

　　浴室里氤氲的热气还没有散去，熏蒸得沈庭晏有些喘不过气来，他打开花洒，凉水瞬间落下，将沈庭晏浇湿，也将他心里的一窜火浇灭了。

　　沈庭晏冷静下来。

　　出来时，何引舟坐在榻榻米上玩手机。

　　并没有坐在床上。

　　何引舟虽然在看手机，但一听见沈庭晏的声音就抬起了头，他站起身来，冲沈庭晏招招手，“过来。”

　　沈庭晏不解。

　　走近时，何引舟将他摁在榻榻米边上的小椅子上，“我帮你吹头发。”

　　吹风机嗡嗡得运作，暖风落在沈庭晏头顶，可这些远没有在他发间穿梭的手指来的引人注意。

　　沈庭晏又开始神游天外了。

　　他在想那双手。

　　他好像从来没有仔细看过，虽然知道那是一双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但他想知道更多细节。

　　比如有没有痣。

　　痣……

　　沈庭晏突然想到，何引舟的右脖颈处有一个痣。这还是他上个学期刚开学不久发现的。

　　想到这，他微微转了下头，又想到自己在吹头发，又给转了回去。

　　何引舟注意到他的动作，将吹风机移开一点，低下头，在他耳边问道：“怎么了？是太烫了吗？”

　　沈庭晏摇摇头，“不是。”

　　沈庭晏趁着这个空档，再次转过身，“把手给我。”

　　“手？”何引舟把手递过去。

　　就看见沈庭晏把自己的手抓住，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甚至没有放过指缝。

　　他笑出声，“怎么了？”

　　沈庭晏后知后觉，感到不好意思，“额，没，没什么，就看看。”

　　吹好头发，沈庭晏看着何引舟收拾东西，最后慢慢开口了，“你要和我一起睡一张床吗？”

　　“求之不得。”何引舟没有忸怩。

　　于是十分钟后，一米八的大床上，沈庭晏和何引舟肩挨着肩，躺在一起。
　　窗帘没拉严实，月光薄薄的一束，落在床上。房间并不黑。

　　“何引舟，你会不会觉得我的长辈们很奇怪？”沈庭晏还是没忍住。

　　何引舟侧过身，枕着自己的胳膊，“为什么会这么问？”

　　“他们都没有问过你的意见，就默认你一定愿意来我房间睡了。”沈庭晏听见何引舟翻身的动作，也跟着转过身。

　　两人接着一点点光亮，描摹对方的轮廓。

　　“不会。”何引舟抬起另一只手，拨了拨沈庭晏垂在额前的碎发，“和你说一件你不知道的事吧。”

　　“我不知道的事？”沈庭晏好奇。

　　“嗯，还没来得及告诉你的事，不过现在告诉你也不迟。”

　　何引舟的嗓音低低的，有一种让人心安的魔力。

　　“还记得成人礼那天吗？阿姨拍完照片后，坐下和我聊过……”

　　-

　　林蕴摆弄着手里的相机，何引舟注意到，想起了刚刚许凭栏给他看的照片。

　　趁着许凭栏不在，没人会知道，他在意那张照片的来源。于是他叫了声林阿姨，“元旦文艺汇演的照片，您还有备用的吗？”

　　“嗯？洗出来的倒是没有了，你要是想要，我回头可以再帮你洗一份，怎么了吗？”林蕴歪着头，问他。

　　“没事，就是想问问您，我怕我之后不小心弄丢了。”何引舟摇摇头，他还是没问那照片是不是林蕴给何俪的，答案没那么重要。

　　“你看着就是那种非常细心周到的孩子。”林蕴笑得很温柔，她摇了摇手里的相机，“阿姨觉得，只要你愿意，照片不会丢的。”

　　何引舟有些错愕，他一时没能搞明白，林蕴为什么会这么说。

　　“阿姨从你眼神里看到的，是一种非常认真的情绪。”林蕴轻轻笑了笑，压低声音，“看我儿子的时候。”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那样的情绪，我年轻的时候在他爸爸眼中也看到过。”说到过去，林蕴神色间满是怀念，“青涩但坚定，稚嫩却认真。”

　　林蕴说，“阿姨觉得你不是那种随便玩玩的人，你会很认真。”

　　林蕴的话像是一道惊雷，让何引舟懵在原地。
　　他突然变得无措起来，可没来由的，这种被信任的感觉，突然让何引舟觉得成功。

　　哪怕这份信任这份信任将他架得很高，摔下来，也会很痛。
　　“谢谢阿姨，愿意选择信任我。”

　　“阿姨信的不止是你，也是相信晏晏，也是相信我自己。”林蕴看向台上，校长演讲快结束了，下一个就是沈庭晏了。“阿姨，能问问，为什么会喜欢上晏晏吗？”

　　何引舟看向舞台一旁的幕布，仿佛能从那儿看见沈庭晏，他的目光灼灼，“他很好，就和太阳一样。”

　　何引舟不是话多的人，三言两语就概括了那些藏在日常中的惊喜。

　　因为视角不同，和沈庭晏说的有所不一样，但却让那些悸动更加完整了。

　　少年的心动天差地别，却如出一辙。

　　林蕴听完，莫名想到了雪莱的《致太阳》。
　　你是世界的安慰者，
　　在寒冷中送来热，
　　在黑暗中送来光。

　　“阿姨，听他说，您和叔叔去过斯瓦尔巴群岛。”何引舟说。

　　林蕴点点头，“嗯，去那看极光。”

　　“阿姨有赶上极夜过去吗？”

　　林蕴摇摇头，却也试着去想象。

　　远处地平线上，渐渐升起久违的太阳，阳光破开朦胧雪雾，冰川迎来了第一缕阳光。
　　天地澄澈，天光大亮。

　　后知后觉的林蕴点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

　　台上的演讲结束了，台下稀稀拉拉地响起掌声。林蕴站起来，“该轮到晏晏了，我去找一个合适的机位。”

　　她抱着相机离开位置，将要走远时，又回过头，“小舟呀，那份照片我后来准备了三份，最后一份，在你母亲那里。”

　　她灿然一笑，就像对着自己亲生孩子一样，温柔，有力。
　　“孩子，以后会有很多人来爱你的。”

　　-

　　“阿姨说，会有很多人来爱我。”何引舟顿了顿，“就像今天一样。”

　　沈庭晏听见他说，“晏晏，你知道吗，人是很难满足的，就算阿姨没有这样安排，我可能也会偷偷来找你的。”
　　贪恋太阳不是错。

　　“你的长辈很好。”
　　何引舟半坐起来，沈庭晏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目光追随着他，为了方便看清，他改为平躺。

　　何引舟胳膊撑在沈庭晏的脸颊边，俯下身，在他唇边轻轻啄了一下。
　　“谢谢你，晏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