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霜引》许家安

35、新的开始 这

　　这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萧云澜抱着昏迷的谢清晏，难以置信地看向皇帝：“陛下...您说什么？”

　　皇帝苦笑：“朕幼时记忆模糊，只知是被先皇从宫外带回。现在想来，应是梅家与先皇后家族的私生子...”他看向谢清晏，“这么说来，这孩子与朕...有血缘关系？”

　　玄真子点头：“梅凌霜是您表妹，谢清晏该叫您一声表舅。”

　　这一连串的真相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玄灵子突然狂笑起来：“哈哈哈...太讽刺了！我苦心经营二十年，到头来要推翻的竟真是梅家血脉！”

　　皇帝怒视玄灵子：“你这逆贼，下毒谋害朕和皇子，意图颠覆江山，罪不容诛！来人，押下去，凌迟处死！”

　　玄灵子毫不畏惧，狞笑道：“杀了我又如何？真正的敌人仍在暗处！你以为无痕门就我一个门主吗？你以为朝中就我一个内应吗？”他突然转向昏迷的谢清晏，“梅家小子，你以为救了皇帝就万事大吉了？等着吧，更大的风暴还在后头！”

　　侍卫堵住他的嘴，将他拖了下去。皇帝面色阴沉，显然被这番话搅得心神不宁。

　　“陛下不必忧心。”林贵妃安慰道，“既已识破奸计，余党不难肃清。”

　　皇帝摇头：“没那么简单。”他看向萧云澜怀中的谢清晏，“多亏这孩子...朕才捡回一命。等他醒了，朕要好好封赏。”

　　萧云澜抱紧谢清晏，心中五味杂陈。谢清晏与皇帝有血缘关系，这意味着什么？他们还能如约归隐江湖吗？

　　玄真子似乎看出他的忧虑，轻声道：“先带他回去休息吧。净血珠的副作用要等他醒了才知道。”

　　皇帝点头：“就安排在锦华宫偏殿，让太医好生照料。”

　　萧云澜抱起谢清晏，随宫人前往锦华宫。路上，他低头看着怀中人苍白的脸，心如刀绞。谢清晏为了救他和皇帝，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锦华宫偏殿清幽雅致，太医们早已候着。仔细检查后，为首的太医向萧云澜拱手：“萧大侠放心，谢公子只是力竭昏迷，脉象平稳，无生命危险。”

　　萧云澜稍稍安心，守在榻边寸步不离。夜深了，宫灯摇曳，照在谢清晏安静的睡颜上。萧云澜轻轻握住他的手，回想起两人从相识到相知的点点滴滴——月下初遇的琴音，竹林并肩的战影，漕船上的相拥，还有生死关头的舍命相救...

　　“傻子...”萧云澜低声呢喃，“为什么要这么拼命...”

　　“因为...是你啊...”微弱的声音突然响起。

　　萧云澜惊喜地抬头，对上谢清晏缓缓睁开的眼睛。那双眼睛依然清澈，但瞳孔中的淡绿色光芒已经消失不见。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萧云澜急切地问。

　　谢清晏虚弱地笑了笑：“像是被千军万马踩过...”他尝试抬手抚摸萧云澜的脸，“但你没事了...真好...”

　　萧云澜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我没事，多亏你。但你现在...能力还在吗？”

　　谢清晏闭眼感受片刻，摇头：“感觉不到了...但我不后悔。”他睁开眼，认真地看着萧云澜，“只要能救你，失去什么都值得。”

　　萧云澜胸口一热，俯身将他紧紧抱住：“傻瓜...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谢清晏轻抚他的后背：“现在我们都安全了...”

　　正说着，殿门被轻轻推开，皇帝在林贵妃搀扶下走了进来。见谢清晏醒了，皇帝露出欣慰的笑容：“孩子，你救了朕的命。”

　　谢清晏挣扎着要起身行礼，被皇帝制止：“躺着吧。朕是来谢你的，不是来折腾你的。”

　　林贵妃端来一碗参汤，递给萧云澜：“让他喝下，补补元气。”

　　皇帝看着萧云澜小心喂谢清晏喝汤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朕已经听说了你们的事...不反对。”

　　谢清晏呛了一下，惊讶地看向皇帝：“陛下...您...”

　　“朕虽为天子，也是凡人。”皇帝叹息，“何况经过今日之事，朕想通了很多。人生苦短，能得一知己相伴，何其幸也。”

　　萧云澜和谢清晏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喜。皇帝继续道：“待朕肃清朝中毒瘤，恢复健康，你们有何打算？”

　　谢清晏毫不犹豫：“回江南，开个小医馆。”

　　萧云澜补充：“他行医，我教剑，平淡度日。”

　　皇帝若有所思：“不想要功名利禄？”

　　“不要。”两人异口同声。

　　皇帝大笑，随即因牵动伤势而咳嗽起来：“好！不愧是梅家血脉，有骨气！”他正色道，“待一切平息，朕准你们离宫。但每年必须回京看看朕和林贵妃，如何？”

　　谢清晏眼中含泪：“谢陛下恩典！”

　　皇帝又看向萧云澜：“萧卿家，好好待他。若让朕知道你负了他...”

　　萧云澜郑重行礼：“此生绝不负他。”

　　皇帝满意地点头，在林贵妃搀扶下离开。殿内重归宁静，只剩下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响。

　　谢清晏靠在萧云澜肩头，轻声道：“真的结束了...”

　　萧云澜搂紧他：“嗯。等你养好伤，我们就去江南。”

　　“开个小医馆...”

　　“你行医，我教剑...”

　　两人相视一笑，异口同声：“平淡度日。”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洒下清辉。经历了血雨腥风，生死考验，他们终于迎来了属于自己的宁静时光。

　　然而，在皇宫最深的地牢中，即将被处死的玄灵子面对墙壁，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他蘸着自己的血，在墙上画下一个奇怪的符号，低声念道：

　　“门主...属下先行一步...计划...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