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25章 苟安一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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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灵趴在床上养伤，手边正翻着一本从谢鹧那拿来的星象书。
林阿逐坐着矮板凳，靠在床边，嘴里嗑着瓜子，瓜子也是谢鹧拿来的，她正百无聊赖地听谢鹧讲小时候在云台山求学的事。
谢鹧给涂灵吃的牛眼大药丸，就是他从云台山带出来的。这药有个古怪的名字，叫“阎王愁”。意思是，吃了这药，阎王见了都发愁，不敢收你的小命。
虽说听着邪乎，但阎王愁的药力确实惊人，这才几天，谢鹧和涂灵已经能偶尔下地遛达了。
谢鹧嫌趴着难受，就让谢小茂抱了床软被来放在椅子上垫着，他坐在上面，倒也不会压疼伤口。
林阿逐道：“这阎王愁这么好，你倒是多拿两颗出来，给我们家涂灵吃。”
谢鹧道：“我下山的时候，我师尊总共就给了我三颗，前年我祖母病重吃了一颗，剩下两颗，这次都用上了。”
谢小茂在一旁笑说：“这阎王愁存世不多，制作秘方也已失传，如今是吃一颗少一颗了。”
林阿逐道：“还成稀罕物件了？”
谢鹧懒洋洋地开口：“这药从出世起，就是稀罕物。百年前，张天师跟弟子卓瑜在云台山斗法炼药，张天师用四人合抱的大铜炉，耗时三百天，才炼出了九十九颗阎王愁。”
听谢鹧只说了张天师，却没提他的弟子卓瑜，林阿逐忍不住问：“那张天师的弟子练的是什么药？”
谢鹧微微停顿。“卓瑜当年只练出了一颗药。”
此时就连正在看书的涂灵也来了兴致，扭头看向谢鹧，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长生不死药。”
此话一出，军帐之内瞬间安静，紧接着就是涂灵与林阿逐“切”“切”了两声。
涂灵继续看书，林阿逐继续嗑瓜子。
谢鹧急了。“你们不信？”
林阿逐一脸无奈。“我要是九岁我就信了，可惜姐现在已经十九了。”
谢鹧问涂灵。“你也不信吗？”
涂灵从书中露出一双圆溜溜的杏眼，眼睛微弯起，笑看他。“我信，只要你能把这药找来，给我吃下，我就信。”
谢鹧也笑，从椅子上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床边，压低身子，盯着她。“你甭在这傻乐，总有一天，我会像卓瑜一样，炼出不死药，到时候咱俩一人一颗，长长久久地在一块。”
涂灵愣了，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奇怪啊？
她摇摇头，压根就不信谢鹧的话，更不信有什么不死药，她重新将目光放回书上。
长长久久这四个字，让一旁听着的林阿逐忍不住皱起眉，她指着谢鹧。“你少在这想美事。”
几人在帐内聊着。
胖丫头金谷谷，还有话痨的行澜都在帐外。一个在给涂灵熬药，另一个在搓洗涂灵换下来的旧衣裳。
行澜从小就进了娘子军，平日里舞刀弄枪的，手劲儿很大，给涂灵本就不多的衣裳都洗坏了。幸好涂灵如今不用出门，穿着破衣烂衫的也无妨。
二人忙着，突然见前方来了俩老头，胡子一黑一白。
走近一看，正是崔淹和史平雪。
要不说人家崔淹和史平雪能做到文臣高位，纵使面对金谷谷和行澜这样普通的女兵，二人也没有趾高气扬地慢待，反而自报家门，甚有礼节。
金谷谷和行澜早已站起了身，一同抱拳施礼。
崔淹说明来意，想要探望涂灵，不知道方不方便。
金谷谷顶着一张圆润的红苹果脸蛋儿，憨憨地笑道：“方便方便。”
行澜接茬道：“都尉一早起来就看书，可用功了，现在还在看呢！您二位请随我来吧！哦，对了！谢公子也在里面。”
不用行澜提醒，崔淹一进来就看见了那个碍眼的家伙。
他忍不住蹙眉。“这是人家女将的军帐，你怎么在这？”
谢鹧道：“您是治理军国大事的人，就别管我这鸡毛蒜皮的事了。”
涂灵让林阿逐扶自己起来，崔淹瞧见了，顾不上再骂谢鹧，两步上前，抬手制止。“好孩子，快躺下。”
史平雪也跟了过来，他见涂灵气色不错，微笑问：“伤势好些了？”
涂灵还是执意下床，向两位大人见礼道谢。
她知道她受刑那日，崔史二人帮她说过情，所以心中对二人很是感激。
“劳二位大人惦念，涂灵的伤势已经好多了。”她停顿了一下，看向谢鹧。“这多亏了谢公子的药。”
听涂灵念自己的好，谢鹧心舒坦，大马金刀地坐回椅子上。
谢小茂则在一旁扯他的衣裳，想让他快快站起来。
谢小茂心道：我的公子，崔史二位大人都还没落座呢！虽说您有伤在身，但这么大摇大摆地坐在这，属实不像话呀！
谢鹧哪里管他，抬手将自己的衣裳拽了回来。
那边崔淹听到涂灵吃了谢鹧给的药，神情一震，忙问：“他给你吃的什么药？”
见崔淹一脸急色担忧，倒给涂灵等人弄糊涂了。
她们不知道谢鹧是个怎样的混蛋，说他平日里炼药，其实炼的根本不是正经药，他炼的基本上都是些春药，不光炼给人用的春药，牲口用的春药他也做。
在泽京时候，有人家要配骡子配马，配猪牛的，都知道要去买谢鹧的药，谢公子的药，物美价廉还好使，配牲口，一配一个准儿。
涂灵告诉崔淹，谢鹧给的药是阎王愁。
崔淹长舒了一口气，严肃道：“涂丫头，你听我一句，往后他给的药，你千万不能吃。”
谢鹧不爱听这个，将头扭去一旁，他知道崔淹看不惯他，主要就是因为他炼药的事。
涂灵目光扫了谢鹧一眼，又看向崔淹，点点头。“涂灵谨记。”
涂灵的军帐简陋，也不分什么宾主落座，身边有什么就坐什么了。
等到众人全部落座，崔淹斟酌着开了口。“今日我与平雪兄一同前来，一是为了探望你的伤情，二是想问问你往后有什么打算。”
涂灵看崔淹的话锋未止，所以并未急着回答，静静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你打六岁起就来了边关，这里环境艰苦，你能好好地长到这般年纪实属不易。我与平雪兄商量过，我二人打算替你向陛下请一道恩旨，让你离开北甘漠。”
涂灵怔住。“离开这里？”
史平雪道：“去湛南吧！那里没有风沙，四季如春。我和崔淹会为你置一个宅子，给你一笔用不完的钱，你可以在那里生活得很好，做一切你想做的事。”
“什么？”谢鹧急眼了，让谢小茂扶着他走了过来。“这事我不同意，去什么湛南？她得跟我回泽京。”
崔淹一股子火，这有他什么事啊？他还不同意上了？正要捋胡子开骂，却听对面涂灵问：“二位大人为何对我这般好？”
“若没有你们涂家人守住这大献江山，我二人如何能好好地坐在这里跟你说话？涂家护国，我们也应当护住涂家血脉。”崔淹此话并不虚伪，是他的肺腑之言。
其实当年涂灵来到北甘漠后，他前后派了不少人来，但都没见到涂灵，心中一直挂念涂家这个孩子。
“大人这话说差了，”涂灵声音不大，却有一种从容气势，令人忍不住被她吸引。
“大献江山稳固，并不只有我涂家的功劳，还有千千万万戎马一生，为献国捐躯的将士们，或许他们的名字没人记得，可这片土地上有他们流过的血和泪，涂家不能独领这份功绩。”
“大人方才问我以后有什么打算，我现在就可以回答，苟安一隅，绝非我所愿。我的打算就是像我娘那样，守住疆土，护住百姓。”
史平雪见涂灵年纪轻轻，却有如此志气，不由得点头感叹。“不愧是涂骄云的女儿，此番胸怀见识，胜过我二人。”
崔淹看着她，便想起自己家中的那个小孙女来，跟她差不多年纪，家中人宠着爱着，连绣花针都舍不得让她拿，每日就是跟姐妹们开诗社，听戏曲，有参加不完的宴会，玩不完的游戏。
可涂灵呢？从小就失去了亲人，在边关过着艰苦的日子，朝廷薄待涂家，至今都没给她娘立碑，她却依旧念着要守护大献江山。
思及此，他不免心中酸涩，长长叹了口气，声音也带了几分沙哑。“你可想好了？”
“想好了！”她没有犹豫。
···
崔淹和史平雪离开时，涂灵坚持要送二人。
崔淹临走前叮嘱涂灵。“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们多劝无益。往后在殿下的帐中听令，遇事要三思，千万不可莽撞冲动。”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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