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甜》小关同学

42、绝交

　　孟妮不认识温景然和祁峰。
　　她今天有个同学在青城去陪了她一会儿。
　　但孟鹤舟刚才发消息，家里来了朋友，让她早点回来。

　　回来的路上，她路过蛋糕店，正好有一家开门，专门买了四寸蛋糕。

　　孟晚提着蛋糕，孟妮跟在她身后。

　　祁峰看到孟妮，瞬间惊呆，这不是林阳喜欢的人！
　　祁峰和林阳在深城认识，前两天才知道林阳现在在青城，而且已经有女朋友了。
　　他给祁峰看过照片，两人挺般配。

　　沈叙白去厨房帮孟妮拿出一套餐具，孟鹤舟吃的差不多了，准备回房间，让年轻人多聊会。

　　所以，餐桌上只剩下三个男生，两个女生。
　　孟妮年龄虽然小，但坐下就看出了餐桌上的不对劲。
　　三个男生各有特色，沈叙白不用说了，她姐夫。
　　他今天穿了一件棕色大衣，和她姐孟晚身上的棕色裙子，正好是情侣装，很搭。

　　坐在孟晚对面的男生穿件深灰高领，温文尔雅，但眼神黯淡，应该是姐姐的追求者，温景然吧。

　　另一个男生，眉眼清俊，手里把玩着个银质打火机，视线没聚焦在任何人身上，像是在想别的事。
　　他应该是祁峰。

　　孟妮肯定是站在沈叙白这边的，她看到过沈叙白对孟晚的爱，不可能再有人比沈叙白更爱孟晚了。

　　“哥哥们好，我是孟妮。”

　　孟妮介绍完，孟晚以为孟妮被附身了。她什么时候这么乖巧？

　　祁峰愣了愣，刚要应声，深灰高领男生已经先一步开口，语气听不出波澜：“温景然。”

　　就两个字，干净利落，透着股疏离感。
　　孟妮连忙点头：“温哥哥好。”
　　又转向还在发怔的祁峰，“祁哥哥好。”

　　祁峰这才回过神，忙摆手：“哎，你好你好。”
　　他视线在孟妮身上打了个转，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餐桌上的气氛又变得古怪起来，只有沈叙白和孟晚偶尔低声说两句话。

　　沉默了很久，祁峰突然一拍大腿，像是想起什么好主意：“光坐着多没意思，来玩真心话大冒险？”

　　孟妮随即附和。温景然挑了下眉，没反对。
　　沈叙白看了眼孟晚，见她眼底也带着点笑意：“可以。”

　　祁峰从口袋里摸出个硬币：“抛硬币定输赢，正面真心话，反面大冒险，敢不接的……自罚一杯？”
　　他指了指桌上没开封的果汁。

　　第一把抛到了祁峰自己。硬币转了两圈，稳稳停在正面。

　　“真心话啊，”孟妮手肘支在膝盖上，语气带了点笑意，“说个最近藏在心里的秘密。”

　　祁峰的目光飞快地瞟过孟晚和温景然。
　　“除夕夜放烟花，算不算？”

　　其实祁峰是想让温景然在争取一下，好歹放了一夜烟花。

　　温景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孟妮非常感兴趣，匆忙追问：“什么烟花？”

　　这时，孟晚也想到了除夕夜的烟花，一个男孩，一个女孩，还有那个字母W。
　　是祁峰放的？
　　还是温景然？

　　孟妮的追问让空气顿了半秒。
　　祁峰刚想接话，温景然已经端起茶杯，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敲了敲，声音平淡无波：“继续吧。”

　　孟妮仿佛吃到瓜。撇撇嘴，转头看向祁峰：“你说，除夕夜的烟花有什么特别的？”

　　祁峰被她看得没法子，挠了挠头：“就是……放了挺久的，最后还拼了个字母出来。”
　　他故意含糊其辞，眼角的余光瞟着温景然。

　　孟晚的心猛地一跳。
　　这下更清楚了。
　　字母W。

　　“什么字母啊？”孟妮不依不饶。

　　“忘了。”温景然突然开口，打断了话题，“我去倒点水。”

　　他走后，孟晚拽了拽孟妮，告诉她别问了。
　　再问沈叙白要发火了。

　　因为沈叙白现在脸色已经沉下来了。
　　他指尖捏着孟晚的手，摩挲着她的掌心，力道不轻不重，就是有点痒。
　　像是在无声地宣告主权。

　　他视线落在温景然离开的方向，虽然没说话，但周身的低气压很明显。

　　孟晚太了解他了，这是他不爽的征兆。
　　她只好用另一只手悄悄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安分点。

　　沈叙白松了点劲，但没完全放开，指尖依然缠着她的手指。
　　这个小动作根本藏不住。
　　祁峰假装没看见，低头研究硬币。

　　温景然端着水杯，走过来。

　　中午的阳光晒得很大。
　　他感受到沈叙白那股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下，带着点嘲讽，又像是在自嘲。

　　“咳咳，”祁峰清了清嗓子，把硬币往孟妮面前推了推，“该你了，来一把大的！”
　　游戏继续。

　　硬币在孟妮掌心转了两圈，她用力抛向空中。
　　阳光透过窗户斜切进来，硬币落下时“叮”地撞在桌面，反面朝上。

　　“大冒险！”祁峰拍了下手，眼睛扫过在场的人，“跟你手机联系人里的第一个人打电话。”

　　孟妮拿出手机，点开联系人，第一位是林阳。

　　她咬了咬唇，按了拨号键。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没人接？”祁峰凑过来瞟了眼屏幕，“再打一个？”

　　孟妮刚要按重拨，电话突然被接起。
　　林阳的声音带着点喘，像是刚跑过步：“喂？小妮？怎么了？”

　　孟妮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看向温景然和祁峰，见他们都在盯着自己，脸颊瞬间热了：“没、没什么，就是……”
　　她卡了壳，总不能说在玩大冒险。

　　“我后天去找你。”说完，孟妮瞬间按断电话。
　　挂了电话，孟妮把手机倒扣在桌上，不敢看其他人的表情。

　　游戏继续。

　　硬币再次被抛起，这一次，落在了温景然面前。

　　它转了两圈，稳稳停在正面。

　　“真心话。”
　　祁峰往前凑了凑，“哥，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温景然抬眼，沉默了两秒才开口：“没有。”
　　他没看孟晚。
　　不想给她任何负担了。

　　空气静了半秒。
　　祁峰脸上的期待僵住，挠了挠头：“我们下一个。”

　　硬币再次飞起，这次落在了孟晚面前，反面朝上。

　　“大冒险！”祁峰来了精神，“给在场一个人说句情话，要肉麻的那种。”

　　孟晚脸一红，还是转向沈叙白。

　　沈叙白嘴角露出一个弧度，看着孟晚。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很软：“沈先生，你知道我最喜欢什么神吗？”

　　沈叙白配合地挑眉：“什么神？”

　　“你的眼神。”

　　话音刚落，孟妮已经夸张地捂住了眼睛：“哎哟哟，受不了了，姐姐姐夫太甜了！”

　　祁峰也跟着笑，注意到温景然顿了顿。
　　诶，爱情这个事！

　　最后是沈叙白。

　　硬币落在沈叙白面前，正面朝上。

　　“真心话，”
　　祁峰还在想问什么。温景然已经说了。
　　“沈先生有没有晚晚不知道的秘密。”

　　沈叙白捏顿了顿，抬眼，看向温景然。
　　他其实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但温景然直勾勾地盯着沈叙白，仿佛在试探他到底会不会说真话。

　　所有人都在等沈叙白的回答。
　　这时，孟晚的手机响了。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客厅里紧绷的沉默。
　　孟晚连忙拿起手机，看了眼屏幕，起身道：“是我朋友的电话。”

　　是孔雪娇打来的电话。

　　孟晚走到窗边接起电话：“喂，雪娇？”

　　“晚晚！救命啊！”孔雪娇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我的母亲大人竟然催婚了，她刚才给我发了三个相亲对象的照片，一个比一个离谱，说再不谈恋爱就把我打包送回老家！”

　　孟晚被她逗笑，：“别着急，阿姨不就随口说说嘛。”

　　“什么随口啊！”孔雪娇更激动了，“她都开始算日子了，说今年必须订婚，明年就得结婚！”
　　“我跟她说我刚毕业，事业刚起步，她说两项可以一起执行！”

　　“两项一起执行？阿姨这效率也太高了吧。”孟晚靠在窗台边，还在想沈叙白的秘密。
　　“她就没说，你要是不乐意怎么办？”

　　“说了啊！但我的母亲大人说，怕我对谈恋爱有阴影。”
　　孟晚知道孔雪娇的母亲是想让她早点走出上一段感情。

　　“阿姨也是为你好。你也可以先应付着见一面？权当认识新朋友了。”

　　“才不要！上次她给我介绍的那个，一见面就问我家房产证上有没有他名字，吓得我当场就跑了！”

　　客厅里的人隐约能听见孟晚的对话。
　　祁峰凑到温景然耳边，小声嘀咕：“这姑娘脾气挺烈啊。”
　　沈叙白没说话，盯着温景然。

　　温景然端着水杯，视线落在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行了行了，不气了。”孔雪娇很快平复下来，“跟你吐槽完好多了。对了，我明天请你吃饭！”

　　孟晚笑了笑。 “明天见。”

　　回到客厅，沈叙白坐在沙发上，温景然和祁峰站在窗边，孟妮在吃蛋糕。
　　最后，游戏不了了之了。
　　温景然没有继续问。他和祁峰又待了二十分钟，走了。

　　沈叙白带着孟晚去了阳台。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在栏杆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他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哑：“刚才温景然的话，别往心里去。”

　　孟晚靠在他怀里：“我没往心里去。”
　　她顿了顿，转身仰头看他，“你那个没说出口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沈叙白笑了，捏了捏她的脸颊：“真想知道？”

　　“嗯。”

　　“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孟晚看不见沈叙白的眼里的黯淡。
　　“就是前阵子整理书房，翻到你高中给我写的绝交信，没舍得扔，偷偷收起来了。”

　　孟晚愣住，随即又气又笑：“那时候你气我跟别人走太近，我才写的！你居然还留着？”

　　“当然留着，你的每一样东西，我都想留着。”

　　其实，沈叙白说的也不算假话。高中，孟晚的性格活泼，人见人爱，而他身边只有孟晚一个人，想偷偷的霸占孟晚。

　　他不敢说“别跟他们走那么近”，只能在她递来笔记时故意冷着脸，在她喊他去食堂时慢吞吞地拖在后面。
　　直到有天，他撞见孟晚把自己家的糕点分给隔壁班的男生，终于忍不住发了脾气，摔门而去。

　　第二天，课桌里就多了那封绝交信。
　　字迹娟秀，字里行间带着点委屈：“沈叙白，你再不理我，你就没有女朋友了。”

　　他捏着那张薄薄的信纸，心里又慌又悔。

　　第三天，他主动找上孟晚，告诉她。
　　他吃醋了！

　　孟晚知道后，先是愣了两秒，随即“噗嗤”笑出了声，伸手戳了戳他的脸：“沈叙白，你居然会吃醋？”

　　她原以为他是生自己的气，觉得是她没考好，没想到是这点小心思。

　　“哦？”孟晚故意逗他，“那沈同学的意思是，我以后只围绕你一个人？”

　　沈叙白硬着头皮点头：“嗯。”

　　“行啊。那我就一直围着你，陪在你身边，看你以后会不会嫌弃我麻烦！”

　　那之后，孟晚和沈叙白开始形影不离，除了回家。
　　沈叙白果然没再闹过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