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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松嬉泉戏-岁月静好 云松初化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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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诗:
松枝滴翠迎朝露,
泉脉微温带雪声。
雀语初啼春渐近,
风光半醒梦犹轻。
笑随叶影穿林去,
影映心波落水明。
愿把年华都赠汝,
山泉无尽伴松生。
阳光穿透松林,雪初化的泥地透着湿润的春意。山谷里春意初醒,积雪化作涓涓细流,从岩缝中淌过,滋润着青苔与昨夜尚未散尽的寒气。松针在晨光中泛着青翠的光泽,一只松鼠在枝头跳跃,山雀在远处啾鸣。空气清冽带着松脂的香,落叶下悄悄冒出嫩绿的新芽。
云松化形后,心境就像个山中初醒的孩子,春风中,她飞快地往松树上爬,玄泉在树下仰头问:“你确定你不是猴子?” 她笑着说:“我是山松,松枝上的小灵怪!” 他笑着摇头:“那你可别变成飞天松果砸下来。” 她大笑着丢下松果:“嘿,砸的就是你!”
可就在她朝玄泉探身时,太过用力失去了平衡,身体晃动马上就要掉下来。玄泉心里一紧,赶快用水法护她,泉水像他的手臂轻轻但牢牢地环住她,送她稳稳落地。 “看,玩的大发了吧?小猴子?”玄泉看着她说。 “嗯,没事的,反正也有你接着。”云松笑。
他没笑,只取出随身携带的清泉布巾,沾了些泉水,细致地替她擦拭脑门上蹭的泥,然后他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这几天别再爬太高。”
她眨眨眼,看着他垂下的睫毛和认真擦拭的手,忽然有点发怔。 “玄泉……” 他抬起头来:“嗯?” “你是不是很会照顾人?” 他看着她,轻声道:“照顾人?山间哪里有人?只会照顾你这个小松灵。”
天暖和的时候,山林间绿意盎然,野花沿着小径簇簇开放,风吹过林梢,带来阵阵草木的夏日气息。山泉汇聚成一个清澈的水潭,水面映着天光树影,偶尔有蜻蜓点水划开一圈圈涟漪,岸边的青石长着薄薄的苔藓,湿润又柔软。云松会笑得没心没肺地拉着玄泉满山跑,跳进潭水里,把自己变成一只“水草怪”,然后仰头说:“你快来抓我呀!”
玄泉站在水边,看着她扑腾的样子,眼里一半是宠溺,一半是克制。他轻轻笑了笑,低声道:“你这是在炼水灵吗,还是在搅泉?”
她探出头来,吐了个泡泡:“我是在施法,把泉水变得更欢快!”
她游得越来越近,猛地一拽他的手臂,把他也拉进了水中。
玄泉入水的瞬间本能收了灵息,水花四溅,她笑得像个调皮的小妖精,在他面前乱蹬水:“抓到啦!”
他在水下睁眼,看着她靠得极近,肌肤相触,水光在她脸上流动。他几乎要忘了收住灵息,任心跳泛起涟漪。
她忽然不动了,也看着他,两人之间只剩水声和彼此的笑意。
下一瞬,她突然猛地扑过来,一把泼他一脸水,笑得像只成功偷袭的小狐狸:“看招!”
玄泉一愣,随即也泼了回去,两人开始在水中打起水仗。
水花四溅,她一边笑一边躲,还假装被击中,“扑通”一声栽进水里,露出一截晃动的小脚。
玄泉忍不住笑出声,游过去把她从水里捞出来:“你这是水草成精了吗?”
她眨巴着眼睛,认真地点头:“我是泉灵派来捣乱的。”
“哦?那我可得用水法惩你。看招!”
她大叫着逃开:“不要!你别追我,我认错还不行嘛!”
玄泉没追,只看着她在水中翻腾,眼里尽是光。那是他最喜欢看到的她,像水光一样,纯净、欢快、自由。而他,也愿永远做那个在她身边守望她笑的人。
她最喜欢看爬山虎,采牵牛花。夏日山间,牵牛花在石缝边攀援而上,蓝紫色的花瓣像小喇叭般一串串绽开。爬山虎铺满山壁,叶片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偶尔几只蜻蜓停驻其上,翅膀透明如薄雾。一日,她在爬山虎上看到了一些绿色的大胖虫子,观察半天,竟然伸手摸了摸,触感凉凉。
她顿起笑意。她跑去玄泉旁边,跟他说:“玄泉,你要不要感受一下另一种凉凉的感觉?闭上眼睛!”
玄泉一怔,心跳慢了一拍,慢慢闭上眼睛。没想到云松把他的手掌朝上打开,放了三条大胖青虫子在他掌心,然后一边笑一边跑,一边说:“哈哈哈,玄泉你上当啦!”
玄泉只是宠溺地笑,然后慢慢地把虫子们送回枝蔓上。
漫山遍野红叶盛放时,云松一边跑一边张望,忽然回头拉住玄泉的手:“走,捡好看的叶子去!”
秋风吹动林梢,天高云淡,阳光把每一片红叶染得透明似火。山道边铺满落叶,踩上去软软的,带着一丝香脆的声响。几只橘黄的蝴蝶在林间盘旋,伴着他们的笑声轻舞,像为这一场捡叶的仪式而来。
她像风一样穿梭在落叶间,一边拾着形状特别的叶片,一边回头喊:“这个像只兔子!这个像朵蘑菇!看,这个像不像你?”
玄泉温声笑着跟在她身后,伸手接过她递来的每一片叶,像接收她全部的心情。
终于,她捡到一片金黄透亮的叶子,小心地举到他面前:“这个,最像你。”
他低头看了看,说:“太轻了,不像我。”
她歪头:“那你像什么?”
他看着她,笑得极轻:“我不是要落下的叶,我是你一直没看见的泉底倒影。”
冬天:第一场雪下得很厚,山间的泉水都结了冰。
初雪后林中万籁俱寂,树枝上积着蓬松的白雪,偶尔几粒松果落下,砸在雪地里“噗”地一声。溪面如镜,倒映着灰蓝的天光与他们相携的身影。风轻轻吹来,带着雪的凉意,也吹起她额前的一缕发丝。
云松踩着雪地拉着玄泉来到一处结冰的溪面,小声兴奋地说:“你看,可以滑!”
她试探着踏上去,没几步就“咕咚”摔了一屁股,仰面朝天地笑个不停:“我成雪饺子了!”
玄泉站在岸边忍着笑:“你这是滑灵术练得还不够精。”
“那你下来教我啊!”她伸手去拉他,玄泉只好轻轻一跃,也站上了冰面。
他刚站稳,就被她拉着绕着冰面滑起了圈,两人像一对连线的风筝,一人稳,一人飞。
滑着滑着,她忽然松手跑远,拿起雪团就往他身上扔去:“接招!”
玄泉一边躲一边回击,雪球在空中画出轻盈的弧线,打在雪地、树干,也落在了他们的肩上、发上。
她藏在树后假装“伏击”,他绕过去一把抓住她,把她整个人“抱”进雪堆里。
她大笑着在他怀里挣扎,还故意躲进他斗篷里:“我藏好了,你别找我!”
他抖落她发梢上的雪,低声回:“嗯,云松,我会一直在。”
他的心里已经爱了她那么久,午夜梦回,她一次次出现在他最迷乱、最渴望的梦里——那些梦里,她湿发披肩,眼神缱绻,贴着他耳语,像夜里的泉水悄然流入他心底。她不自知地挑动着他心湖最柔软的涟漪,而他,甘愿沉溺其中。可他仍愿意等,等她长大,等她回头看见他早已站在她生命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