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不要哭》红烧小红袖

2、电梯小姐 徐

　　徐周京留学归来后，家里就在她供职的公司周边给她买了套大公寓，落地窗外就是明珠塔，晚上万家灯火，一览无余，清晨，唤醒她的都是上沽第一道暖阳。
　　她一觉睡到自然醒，抬头一看居然九点了，然后不疾不徐地洗漱，喝保姆做的皮蛋瘦肉粥配手工豆浆，这会儿司机林姨通常已经在楼下等她了。
　　“周京，听说你马上要被调回总公司了？”
　　“还有半年。”徐周京坐车无聊，掏出手机刷视频，不是这个网红翻车，就是千篇一律的模板视频，挺无聊的。
　　“那……”林姨顿了顿，好像有点不知道该说不该说的顾虑，“之后你就要搬回别墅了吧，离公司也不远，跟徐董一块上班又方便，还用得上司机吗？”
　　“我不搬。”
　　“啊？真的吗？”林姨明显惊了一下，皱着眉，似乎不相信、或者不敢相信她的回答，“为什么？”
　　“没什么。”徐周京答非所问，手上换了个APP，点进了一篇财经新闻，勉强看进去一点。
　　林姨在后视镜里看着她聚精会神读书的样子，也不好意思再打扰她，点点头，无声地笑了两声，希望被人看到，又不希望多此一举惹人讨厌。
　　五分钟后，徐周京嘱咐了句“路上小心”，边看手机就下了车，林姨忍不住唠叨：“你也小心看路，少在路上玩手机，别撞到摔到了。”
　　“拜拜。”徐周京头也不回就跟她挥挥手告诉，人家的苦口婆心全当没听到。
　　“滴”的一声，电梯门开口，她跨步走进去，目光还停留在屏幕上，随口吩咐电梯服务生，“26层。”
　　电梯里原来好像就一个人，在电梯的反照里，“原住民”似乎愣了一下，才伸手去摁楼层，徐周京敏锐地发现了这个细节，不动声色地抬眸去“原住民”。
　　是个穿白T恤、牛仔裤的女人，衣服品质一般，被她一穿更像休闲装了，仿佛是从淘宝网图上抠下来的，索引词就应该是中性宽松T恤，磨白垂感牛仔裤。
　　该说不说，人还是好看的，个头高，身板正，挺拔得像山谷上石罅里的劲松，而她的头发更是，一头披散着的参差不齐的中长发，像是野蛮生长的茵茵海草。
　　帅得潇洒，自成风流。
　　徐周京还没来得及仔细看她的正脸，那双原先微眯着的眼睛就睁大了，弧形曲线，澄澈冰湖，明明是多情的桃花眼，却带着种铁窗泪的凄冷，好像在警告不法分子。
　　她讪讪地缩回了目光，看着人家在十五层下了电梯，这人脚上踩着大众品牌的运动鞋，步伐轻快，走到“菁英律所”的大电子匾额下，看着从眼前晃过的正装女性，娴熟地从裤兜里掏出警察证，“警察，请贵单位配合调查。”
　　“我们领导在……贺思慧？”
　　警察听到呼唤，皱了皱眉，一边收警察证一边打量面前的女生，看了半天都没想起来她是谁，女生语塞地拍了她一下，“我是许佳啊，我们小学是同桌来着。”
　　“许佳。”警察大彻大悟似地点了点头，笑死，根本没想起来。
　　许佳眉飞色舞，非常有老同学八百年后再相见的激情，“你很棒诶，居然真的当警察了。”
　　“运气好。”
　　“才不是嘞。”许佳兴高采烈地叙起旧来，“你不是小学就想当惩奸除恶的警察了了吗？早也用功晚也用功，还黏着体育老师训练你——尽管体育老师没什么用吧。别人打架你都是第一个上去拉架，虽然四年级的时候你被踹飞了出去，真的真的还是很帅。”
　　“谢谢。”乔合意趁她说话的间隙开口打断她，“你们领导在哪？”
　　“对哦，你带着正事来的，我耽误你了，不好意思啊。”许佳才想起前几天律所里出的乱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伸手指向里边的办公室，“就在那。”
　　“谢谢。”
　　“那我们周末一起去吃饭吧，我去警察局找你。”
　　乔合意点了个头就走了，听到关门声后，许佳心满意足地往回走，都忘了自己刚刚是去接咖啡的，又跑回来端咖啡，然后才回去看文件。
　　这是一起金店多次涉及偷金被多名顾客联名起诉的案件，一看名字还有点熟悉，居然是大名鼎鼎的“徐恩”。
　　而上方的二十六层中，徐周京刚坐下就接到了妈妈的电话，“喂，妈妈。”
　　电话里是温柔的女声，“周京，有件事得交给你做。”
　　“什么？”
　　“向阳街的店子昨天被人告了，妈妈找的律所就在你那边，你来管这件事吧，就当作是历练。”
　　“我不要。”徐周京不高兴地皱起了眉，“说好让我再在分公司体验一下，再进总公司管集团的事的，而且店长可以管啊，又不是非我不可。”
　　“可是要继承家业的只有你啊。这种事又不是每天都碰的上，你趁这个机会历练历练也好，万一下次被指控的是整个‘徐恩’，你还能找一个店长吗？”
　　“至少现在可以。”徐周京斩钉截铁道，“妈妈，我现在是‘徐恩’的小白领，不是管理者，我不想管也不该管这个事。”
　　“徐周京不止是小职员，”妈妈见她不肯听好话，语气也硬了许多，“你是爸爸妈妈的独生女，‘徐恩’唯一继承人，你生下来就比别人背负更多，你不想不是逃避责任的借口，二十七岁该长大了。”
　　“妈当初也不是这么说的。”
　　徐周京感觉鼻子有点酸，抬头看向落地窗外的蓝天白云和高楼大厦间的人流如织，想要再争辩却怎么也开不了口，抹了把眼眶，继续听妈妈说话：
　　“妈妈知道你不高兴妈妈这么安排你的人生路线，但是‘徐恩’是传了几百年的老牌，绝对不能断在我们手上，徐家先祖看到也会失望的。乖女儿，就踏踏实实准备接手公司吧。”
　　“妈妈帮你交了辞呈，你领导这会儿应该已经批了，马上就有人去给你收拾东西，剩下一个月你好好为进总部做准备，案件你稍微关注一下就好。”
　　徐周京鼻音嗯了几声，又听妈妈说了一些安慰的话，渐渐缓和下来情绪。
　　“那我去楼下看看？”
　　“去吧。”
　　妈妈挂断了电话，马上领导又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来到她面前，笑着把书面的辞呈交给她，“周京，继续努力啊，我们会一直看着你，为你加油打气的。”
　　“谢谢领导这两年的栽培。”徐周京向她点了点头，了作致谢。
　　“加油。”领导拍拍她的肩膀，这样在温室里长大的花朵，肌肤像热牛奶一样细嫩柔滑，真的是女神降临。
　　徐周京没傻等着别人来收拾东西，如约去十五楼找负责案情的律师，许佳得知她的来历，立刻主动伸手问候，“您好，我是偷金案的辩护律师许佳。”
　　“你好。”
　　“请坐。”许佳用手掌划向会客厅的沙发，表面热情招呼着给徐周京递上了一杯冰美式，心里却疑惑，对于“徐恩”这个大个公司，“偷金案”的损失能有多大，怎么就把这个传说中的继承人召出来了？
　　“徐恩”就这么大材小用？
　　好笑的是，这位大小姐似乎也才知道有这回事，起初一脸茫然，又是看文件又是听她说，才捋明白来龙去脉，点点头说了解。
　　“那我们谈谈九号的庭审？”
　　徐周京点头，两个人又继续聊官司，一直聊到快中午，烈阳高照，连乔合意都从办公室出来了。
　　乔合意敏锐地感知到了一直挂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迅速锁定了许佳的位置，挑了挑眉，许佳趁让低头写字，跟她做了个鬼脸，她礼貌性地笑了一下，才注意到坐在宋佳对面的人。
　　今天在电梯上碰到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