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小季不急

2、第二章 便签 “我隔

　　“我隔壁是客房。”
　　顾逸柠坐起了身，看向裴瑾安，意料之中地对上了他的视线。
　　不知道为什么，裴瑾安好像总在看着他，每次他看向裴瑾安，都能和对方对视上。
　　他注意到对方攥紧衣角的手，明白了什么。
　　是试探。
　　裴瑾安一直知道他没失忆，或许第一面的时候就知道。
　　不过他也没想瞒着，毕竟自我介绍的时候，正常人大概率都会问一句，为什么我们姓氏不同。
　　还有遇见顾清辞时的种种反应，虽然他已经尽力抑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但裴瑾安对别人的情绪感知似乎很敏锐。
　　“好的，哥哥。”他乖巧地点了下头。
　　他察觉到裴瑾安松了口气。
　　所以…今天他是在不安吗？
　　因为…自己而不安？
　　顾逸柠心里冷嗤了一声，嘲笑自己的自恋。
　　由于心里装着事，加上他近来记性越来越差，顾逸柠直到洗澡的时候都没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
　　所以他洗完澡要出去的时候愣住了。
　　嘶…他该怎么出去？或者说…他该穿什么出去？
　　“叩叩叩”
　　“你洗完了吗？”裴瑾安的声音似乎带着点喘。
　　“嗯。”顾逸柠犹豫了下，还是把请求咽了回去，他不想第一天就给别人添麻烦。
　　之前的衣服应该也还能穿？
　　“我给你买了生活用品和衣服，你把门开条缝。”
　　顾逸柠愣了下，呼吸忽然有些急促，自从爸妈去世后，已经没人会这样关注他的需求了。
　　也许也是有的，但那些人…
　　顾逸柠眼中闪过一丝厌烦。
　　各取所需罢了。
　　那裴瑾安呢？
　　为什么对他这么好？是另有所图吗？那是图什么呢？
　　他想起那份病例，治病的钱吗？
　　脑中思绪纷纷扰扰也不过一刹那，顾逸柠开了门，手伸出去接过了袋子。
　　袋子里牙刷毛巾衬衫什么都有，很齐全。
　　顾逸柠穿戴洗漱好后才发觉一丝不对劲，这些衣服的尺寸是不是有些过于贴合了？
　　他莫名想起网上的一个梗“我的眼睛就是尺”。
　　晚上躺在床上，顾逸柠还是一如既往地失眠了。
　　他小心翼翼地起了身，摸黑出了房间，想去厨房倒杯水喝，却在路过裴瑾安房间的时候听到了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他脚步一顿，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想了些什么，最后水也没喝就回了房间。
　　由于失眠，顾逸柠一般凌晨4、5点才能睡着，睡个两三个小时就会惊醒，然后就睡不着了。
　　吃安眠药睡眠时间会长点，但整天都会昏昏沉沉的，所以他不太喜欢吃安眠药。
　　虽然醒得早，但他一般会赖会儿床再起来。
　　昨晚他好像昏昏沉沉间想了很多，不过睡了2小时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他昨晚有点不习惯，天都大亮了还没睡着，最后到7点多才眯了会儿，这会儿已经9点多了。
　　顾逸柠躺在床上，思绪随着天花板上隐隐约约的光影飘荡。
　　他想起应该是半夜2、3点的时候，裴瑾安进来了一趟，把房间的窗帘拿上了，又站在他床边不远处看了他一会儿。
　　裴瑾安总喜欢看他，他的视线很奇怪，像是含着点怀念，又像是蕴着点别的什么顾逸柠现在还不大懂的情绪。
　　他想起昨晚裴瑾安的鞋，那双运动鞋鞋底全是黏腻的泥，鞋上也有些泥点。
　　顾逸柠知道那是怎么来的。
　　所有人，包括他哥都以为他这次受伤是个意外，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那时是故意走到江边掉下去的。
　　江边的泥土…就是裴瑾安鞋上的那样。
　　所以他是救了裴瑾安吗？
　　顾逸柠坐起了身，终于想起遗忘已久的手机，慢吞吞地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眼。
　　手机上有8个未接电话，都是祁渡打的，从昨晚到今早，最近的一个在10点，也就是十几分钟前。
　　他没急着回电话，拖着步子去厕所洗漱，打开房门的时候看见门口挂了两个袋子，一个袋子里有张便签。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风格，就随便给你买了两套衣服，要是不喜欢，以后再带你去买。”
　　“以后”，一个有些陌生的词。
　　顾逸柠抿了抿唇，拎着袋子又回了房间。
　　正当他盯着铺在床上的两套衣服发呆时，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祁渡又来电话了。
　　他按了接听键。
　　“你和你哥这次吵得很厉害？听说你搬出去住了，真的假的？”他还没开口，祁渡连环炮似的发问就攻了过来。
　　“嗯，没吵架。”顾逸柠将视线从背面印着海绵宝宝的白衬衫移到了另一件前后都印着花式字母的黑衬衫上。
　　祁渡那边似乎愣了一会儿，“啊？没吵啊…没吵就好，没吵就…”
　　“没吵架，断绝关系了。”顾逸柠又看向那条破洞牛仔裤和黑色束脚裤。
　　“好…啊？啊！你说什么？你和谁断绝关系了？”祁渡声音陡然拔高。
　　顾逸柠早有预料，在说完话后就把手机拿远了些，“顾清辞。”
　　他的视线没从那些衣服上离开。
　　“你和顾清辞要干什么？！”
　　顾逸柠莫名想起“马冬梅”，他最后看了一眼两双款式不同的白色运动鞋，下了结论。
　　嗯…裴瑾安的审美有点奇怪，但不是不能穿。
　　“我和顾清辞断绝关系了。”顾逸柠好脾气地重复了一遍。
　　要是平时祁渡问这种废话，他会直接把电话挂了等对方想明白了再找他。
　　但是他今天心情好，就怜爱一下残障人士吧。
　　他捏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些，祁渡也是少数几个真心为他好的人了。
　　毕竟他和顾清辞冷战后，那些人为了讨好顾清辞，都选择了疏远他，也就祁渡傻乎乎的还跑过来找他。
　　后来他掌控了他妈留下的公司，那些人就又跑回来了。
　　其实他对这些没什么所谓，祁渡来找他玩之前，已经是他爸妈去世后一年，他早就习惯了孤独，他也从来不需要别人的怜悯。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随后传来了一声长叹。
　　顾逸柠没说话，安安静静地换着衣服，他最终选了海绵宝宝和牛仔裤。
　　“这次真闹掰了？”祁渡的声音意外地平静。
　　“嗯。”顾逸柠低头看了眼，尺寸还是刚好，“累了。”
　　“行吧，那你现在住哪儿？”祁渡没再多说什么。
　　这有点反常，毕竟祁渡一直在他耳边嚷嚷“兄弟没有隔夜仇”。
　　“裴瑾安家。”顾逸柠没多问，其实他知道为什么。
　　祁渡是他的朋友，其实是帮着他的，以前是他对顾清辞还有念想，所以祁渡只能那么劝。
　　“裴瑾安？安宁集团那个裴瑾安？”祁渡语气里是满满的疑惑，“你和他很熟？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顾逸柠终于想起来自己在哪儿听过“裴瑾安”这个名字了。
　　他抬手捏了下鼻骨，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
　　如果实话实说…祁渡得被气死吧？
　　“算了，你心里有数就行，记得看手机，别又一直不回我消息。”祁渡妥协似的叹了口气，“想当年我也是京圈最不靠谱的存在，怎么遇上你就成老妈子了呢。”
　　“嗯。”顾逸柠应了声。
　　“你心里得有数，顾逸柠。”祁渡语气认真地又重复了一遍。
　　“我有数。”顾逸柠眨了下眼，看向自己的手，毕竟他做什么都是自己想做的，当然有数。
　　祁渡又叹了口气，“行了，我得去处理公务了，再不去又得被我妈念叨不误正业。”
　　“好。”顾逸柠顿了一下，“挂了？”
　　“挂吧挂吧。”祁渡的声音听起来莫名幽怨。
　　顾逸柠假装没听出来，果断挂了电话。
　　他挂了电话后又站了会儿，才慢吞吞地拿着便签向门口走去。
　　顾逸柠很喜欢发呆，他发呆的时候总是会想很多东西，但回过神后就忘了。
　　他开了门，慢吞吞地挪出门外，却忽然忘了自己为什么要出房门。
　　工作？
　　不是。
　　他之前以为自己见不到今天的太阳了，提前把后面一周的事情都处理好了。
　　为什么是一周呢？
　　因为他也是兴致突来决定要去江边的，昨天是2月24号，他查过了，是个好日子。
　　他做决定的那天是2月18号，所以就算他在公司连熬了几天，也还是只把未来一周的事处理好了。
　　顾逸柠挪到餐桌边的时候看见了桌上的便签。
　　“粥在锅里，不知道你几点起来，凉了的话记得热一下再吃。”
　　他没忍住弯了下唇。
　　真的很莫名其妙。
　　他莫名其妙地在医院随便认了个哥，裴瑾安莫名其妙地把他当作弟弟照顾。
　　所以他们真的是天生一对不是吗？两个神经病理应在一起。
　　他慢条斯理地把便签折了起来，和之前的那个一起塞进了裤子口袋。
　　他走向厨房，站在了锅前，锅里是皮蛋瘦肉粥，用料很足。
　　顾逸柠弯了点腰，估了一下量，刚好一大碗，应该是都留给他的。
　　既然都是他的，那就没什么好注意的。
　　他直接拿勺子舀了一点尝，凉没凉先没尝出来，倒是尝出来这粥大概率是裴瑾安自己做的。
　　糊味盖都盖不住，要是外面买的，那这家店最多开个三天就得倒闭。
　　他开了小火，把粥热了三分钟，盛出来吃了。
　　刚洗完碗，门口就传来了动静。
　　顾逸柠抽了张纸巾，细细擦拭着手上的水珠，垂着眸没管。
　　“刚吃完粥？”声音逐渐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