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机分你一只》木木不换

2、风涌

　　初来驾到的第一天，就是一场考试掀开了新的帷幕。

　　“唉，oh no”，张雨欣颓废地趴在桌子上，看着白花花的卷子传来，万分推辞。

　　拿到卷子的江晚松了口气，“语文啊，还好还好。”

　　“来的时候看他们灯火阑珊自成风景，此刻再忆，却也已成景中人啊。”

　　“看你这文能比武苏轼的样子，小小语文能耐你雨大侠如何啊。”江晚看着张雨欣耍宝的样子，轻笑着冲淡考前的焦虑。
　　考试的时候时间总是显得很不值钱，一秒极速版加载完毕。

　　9门的功课，一天怎么也不可能完结。准备下一门的时候，江晚手抖得厉害，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天气开始转凉，第二天的清晨，云簇拥在一起围着火炉取暖。

　　每次的英语都是杀死江晚的会心一击，听完听力的江晚，心想：没事的，听力而已，过去就过去了，还要阅读和作文呢。

　　指针不断地转，一遍做下来，面手的汗，笔有自己的思想，滑滑得跟滑梯一样，手一拿，就滑走了。

　　江晚一看这阅读怎么做都不顺，转头开始干作文和续写。

　　回过神，一看，只有2分钟了，全身的汗在下降，着急得拼命涂，一个看茬，只能硬着头皮上。

　　“铃铃铃”，将她拉出泥潭，转头掉进更深的深渊。

　　来不及的崩溃，麻木地擦眼泪，开始复习下一门课。
　　考完试，听着身边的讨论，“最后一道数学选择选什么啊”“我赌的 c”“我靠，不错啊，隔壁意哥也是c”“真的假的啊，我蒙对啦，哈哈哈！”

　　周遭的话语，有些熟悉的嘈杂，传入耳朵里却不是如此，江晚感到耳朵一阵的闷响，坐在那里有些失神。

　　张雨欣从背后闪现，手里拿着温热的旺仔牛奶递给了她。

　　“怎么了，谁把晚晚弄哭了啊，我一炮轰死它。”配上张牙舞爪的样子，江晚终于缓过来了点。

　　带着刚刚哭过的沙哑的鼻音，江晚抹了抹泪，疲惫地摊在位置上，“答题卡都没涂完，这次我已经完了。”
　　“没事，没事的，你看，这次只是一个小小的开学考而已嘛，我们记住教训下次不要忘了就好啊。”张雨欣摇了摇江晚的手臂。

　　江晚木讷地应了声如泄了的气的皮球缩成一团。

　　即使内心再多的心绪，也会在时间的调味下冲淡。

　　夜晚的风声萧瑟而至，江晚和雨欣一同回到宿舍，此时的江晚已然从打击中恢复，室友们相约一起去接热水，站在阳台看着窗外繁星点点，人为什么不能想星星一样只眨巴下眼就过了一天呢，脑中无厘头的思绪开始飘扬。

　　回到床上，正在此时，“快快快，让一下啊。”“走走走，去阳台去阳台。”几个人簇拥成一团快步往阳台走去。

　　江晚摸了摸旁边，才蒙然惊觉，睡衣没有拿上来，走下床，来到柜子门边，拿出睡衣，“啪”，灯熄了，黑乎乎的一片，让她有些害怕，“怎么这么黑啊”她呐呐道。

　　“啪”一声响，在一片寂静中撕开了黑夜的伪装。

　　“411的，这么晚了干什么还不睡。”边说着边推门而入。

　　“老师，不好意思，是我不小心打碎了东西。”江晚杵在那，有些不知所措。

　　值周老师点了点头，手电筒照了过来，“嗯？你们寝其他人呢”，暖黄的灯光照着让她内心的窘迫藏无可藏，说话间老师向阳台走去，刷一下拉开帘子，几个人呆愣了下，许飒拉了拉一旁的周莹可，周周想要收下东西，老师的眼神跟打翻了墨碟向几人射去。

　　“赶紧地，上床睡觉，东西明天早上再收！”犀利的话语，看了下门牌号，转头就走。
　　江晚看着这，小声地说“对不起。”

　　吴曲艺撇了一眼，无人应答。

　　清晨的光晃着晃着，这一天毕竟不凡。

　　江晚缓缓起身，下了床，整理好自己，拿着拖把，将惨剧收拾好。

　　走在路上，心里还惦记着昨晚的事，被一颗小石子绊了一下，书撒了满地，风吹萧而过“果然啊，人一倒霉，平地也能摔成个窜天猴。”

　　身旁，一只洁白纤细的手整理了地上的书，递给了江晚，轻轻一笑，乌云逐风而去。

　　“谢谢”还含在嘴里，对方已经转身离去。

　　“这呢，就算抵上次我兄弟弄脏了你的衣服吧”轻和的声音与身边照射的阳光不期而遇。

　　江晚呆了下，就向教室走去。

　　教室里不同于其他班的死气沉沉，已经开始演唱会了都，周围一排气氛组。

　　江晚有些不适应，就算唱歌其实是她最大的爱好。

　　但她怎么也不会，怎么也不敢真正的站在台上接受欢呼鼓舞。

　　默默地走回座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低头开始看书，好像在告诉所有人自己不在乎这些只喜欢学习。

　　晚自习的预备铃响起，台上的演唱会拉上帘子，落幕。

　　徐老师又带着哒哒的脚步声驾到，“哼”，一声冷笑，让下面汗流浃背。

　　“各位，真的是，一届赛一届哈，才第一天呢，一个嘛，一来砸碎玻璃，一些，吃泡面，怎么学校短各位吃喝啦啊！”一顿话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压得众人涨红了脸。

　　“怎么这时候开始不说了，不是，你们一天天的，有分身嘛，考试考完太爽了是不？”扶着额头，身后燃起的火能烤一只全羊了都。

　　“好了，好了，都高中了，这么简单的问题还要我一字一句地讲吗，犯事的一人一份1000字检讨奥。”

　　又看了看全班，“时间就是金钱，怎么得，还不抓紧捡两块起来，快读起来啊。”

　　“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朗朗书声。

　　下课后，江晚将糖拿出，一个一个去找室友，“吃糖吗，挺甜的。”

　　周围人的交谈声将她淹没，夏粥眼瞅到，大大咧咧地说“我吃我吃，谢谢嗷。”剥开糖纸，一下扔进嘴里。

　　许飒看着十分高冷，但却爱吃甜食，接到糖，拽拽地点头就收下了。

　　能不说江海高中的效率嘛，就过去两天，成绩就出了。

　　排名榜前，江晚望着不可及的陈闻意，心沉得看不见光。

　　如其所料，英语答题卡大面积的空白把她钉在了456名。

　　两天足够接受很多，此时的江晚感觉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无非就是下次注意。

　　学校时间卡得不错，排名一出，下午就放假了，一场针对家庭的巨大危机即将爆发。

　　阳光明晃晃的，耀得刺眼，可白天的亮是为了夜的深。

　　回到家，江晚蹑手蹑脚从门外，先虚晃过一枪，拿出一个保温杯。

　　看见母亲正在里面做饭，先将家里打扫干净整洁。

　　在忐忑中落坐，“你知道的吧，嗯？456，呵”一声声呵斥将她击垮，一串下来什么话都插不上。

　　“接下来呢，咱们一起租房子，正正好，你西西哥哥考上大学，就借他们家那房子住，等你毕业再搬回来。”

　　“不是，不是，妈，这有点没必要吧，我下次一定考回来。”江晚极力摆手。

　　“这可是高考，你说说，就让你在学校里干什么的谁知道啊，就这么定了。”妈妈一锤定了音。

　　办好手续就可以走读，迎着众人的目光，江晚颇有些不自在。

　　“你们怎么会知道，回家住，那不就是天天上课啊，比在学校难一万倍。”拉着张张的手，眼里的不情愿溢于言表。
　　“好啦，不要不开心啦，我们去小买铺，给你买瓶养乐多，好不好。”“yeah！”走在阳光铺就的石子路上，嘻嘻哈哈的声音渐渐冲散了阴霾。
　　走读已经成为了定局，江晚拿着通校证走出了大门，回到了小家，房里漆黑一片，预似无人的沉默。
　　打开作业，没写什么，已经卡死机了，妈妈一回到家，看着摆在桌子上的卷子，眼里冒出了火光，“怎么回事，江晚！你是不是又在玩音乐，不是告诉你不要搞了吗？”
　　低着头，在无言下，蒋慧文女士的烈火越演愈烈，冲屋里，一下砸碎了小提琴。
　　“不…不要啊，妈妈，我下次肯定能考回去的。”江晚挣扎着想抢回来，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一片一片的碎块。
　　蒋妈妈出去了，走前紧盯着江晚，“快点去看书去，一堆垃圾有什么好看的！”
　　江晚埋在书桌前，抚摸那些碎片，整个人失去了颜色。
　　看着桌上曾经的全家福，像在讽刺她的落魄。
　　从父亲离去后，这个家永远地浸泡在水里，暗无天日。
　　她拿出了书，脸上挂着泪，却又带着笑，颤抖的手出卖了所有的心声。
　　一片胡乱下，不知所以地写完了作业。
　　洗完澡，坐在床上，不知怎么地回想起了昨天遇见的少年，那双手，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无法驱散。
　　暗暗下决心，一定要赶上，不再落后于人。
　　躲在被窝里，想着今日，怎么也睡不去。
　　但是，好在还有爸爸的耳机陪着，夜渐渐沉了，关上窗，一起在梦中嬉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