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春初夏》匿名发送

3、点点日常 八月上

　　八月上旬，A市一中高三部的已经发来通知，准备上课了。
　　这几天顾盛夏在收拾需要的资料。把书包塞得满满的，背起书包整个人向后仰。
　　秦屿看到哥哥的这副有些笨拙的样子，不经的调侃道“哥，你这哪还是书包？这分明是三级包嘛。”
　　顾盛夏不好意思的将书包放下，又把一些资料书抽了出来，打算用另外一个小推箱装。
　　秦屿提出，“哥，要不那天开学我和你一起去顺便帮你搬东西。”
　　他觉得可以，“到时我和门卫大叔说一声”，指指面前的小推箱，“到时候你就搬这个箱子，会比较轻。”
　　而秦屿为了尽快适应高中的学习，借用了哥哥辅导书，自己去买了相关的练习册。
　　真没想到高中和初中知识量的跨度那么大。
　　难度简直不是一个级别的。
　　这个开学通知也发到家长群了。
　　这几天赵媛经常会在临近晚饭的时候打来视频通话，聊聊天问问两人最近状况。
　　秦屿刚写完今天的习题，揉着眼从房间走出，发丝带着疲倦，眼睫毛也长长的下垂。
　　放在饭桌上手机突然响起，他看了一眼备注顺手接通。
　　“小屿啊，最近过得怎么样？”
　　“最近都在练题，”秦屿举着手机趴在桌面上“高中的题和初中的难度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不是吧，那么难。”赵媛安慰“没事没事，你不是还有一个哥哥在身边吗？遇到不会的题，你就找他就对了。”
　　秦屿点点头。
　　“哥哥呢？”
　　秦屿把手机的摄像头调转过来，“哥哥在煮饭。”
　　“本来说这个暑假还是去爷爷奶奶家的，”赵媛感到惋惜“可是你哥的假期只有两个星期，连家也知道回了几天。”
　　“没办法，哥哥他们临近高三学业繁重，”秦屿提议，“过年的那段时间再去看爷爷奶奶也可以。”
　　“对，等你哥和你爸这两个大忙人有时间，咱们全家出去旅游。”
　　“旅游？！”秦屿一听来兴趣了，立马坐好“下次有空去哪里旅游？”
　　赵媛想了想，“嗯...海边好久没去过了，下次就叫你爸开车带我们去海边吧。”
　　一提到“海边”，秦屿就联想到炎炎夏日漫步在沙滩，浪花一层一层叠上沙滩，来一口清凉的椰子汁，整个人神清气爽。
　　似乎这下真的到了海边。
　　秦屿整个人轻松了不少，大力支持“可以可以。”
　　顾盛夏将最后一盘菜端上桌，看到一旁正在和赵媛打着视频通话的秦屿，凑上前，“妈妈，吃饭了吗？”
　　“还没呢，正准备吃。你们也准备吃饭了吗？”
　　“嗯，最后一盘菜上桌了。”顾盛夏说完将围裙解下，挂在厨房门后面。
　　秦屿站起来，把手机的摄像头对着菜“妈妈看，这是哥哥做的三菜一汤。”
　　赵媛又惊又喜“哎呀，小夏的手艺真的是越来越好了呢。下次回来做几道菜给妈妈和爸爸尝尝你的手艺。”
　　“好哇。”
　　赵媛想起群里的通知，“小夏，你们高三部是不是就要快开学了？”
　　“对啊，就过几天。”
　　“你有没有什么想买的，到时候我寄到你那边。”
　　顾盛夏细想了一圈发现没什么东西目前需要，“没有。”
　　“对了，你爸给你的银行卡里打了生活费，小屿的也一起打到你的卡里的，到时候记得去取出来。”
　　顾盛夏点点头。
　　“好了，没什么要说了的，你们吃饭吧，”赵媛临挂断电话前又叮嘱到“有什么事如果自己解决不了，记得打电话来。如果生活费没了，记得说。”
　　“嗯嗯，好的妈妈。”
　　后便挂断了电话。
　　“好了，吃饭吧。”顾盛夏给秦屿盛汤。
　　“哥，”秦屿有揉揉紧绷的眉心“等吃完饭，能不能教我一下数学？”
　　顾盛夏看到他这副被题折磨到疲倦不堪的模样，让他也想起自己刚入高一时。
　　笑了笑，宽慰道“高中的题果然和初中不一样吧，没事哥我刚上高一的时候也是花了很长一段时间去适应。”
　　听到他这样说，原来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刚上高一时焦虑，担心开学会跟不上进度。
　　听了这番话后，秦屿悬着的心也稍稍放了下来。
　　“如果你自己有什么解不出来题，吃完饭我帮你看看。”
　　秦屿点点头。
　　“来，尝尝哥哥煮的菜。”顾盛夏拿起一块茄子吹了吹伸到秦屿的面前，示意喂他。
　　秦屿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茄子，目光又移向顾盛夏，难以拒绝他的心意
　　看着他眨了眨眼，有些迟疑的咬过筷子夹住的茄子。
　　多多少少有些不好意思，心里嘀咕着“我都这么大了...”
　　顾盛夏还把秦屿当成小孩。
　　“怎么样？怎么样？”顾盛夏目光亮晶晶，期待着他的评价。
　　秦屿慢慢咀嚼，细细品味着茄子与蒜爆炒后的香味在口腔中交织弥漫开。
　　他惊讶一脸肯定的对顾盛夏说：“哥，要不你转行当厨师吧，味道真的很不错。”
　　“真的有这么好吗？！”顾盛夏又惊又喜，密码加了另一道菜，伸到他的面前“来，尝尝这个。”
　　秦屿挡住他“我自己来就行。”
　　顾盛夏见他拒绝了，才意识到他已经不是需要自己时时的照顾小孩了。
　　默默将菜放进自己的碗里。
　　等秦屿盛了米饭，他又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不停的往他碗里夹菜。
　　“停停停，”秦屿夹住他的筷子，“哥，你等我吃完先。”
　　顾盛夏看着他碗里叠起来的菜，像一座小山丘。
　　才收了手。
　　刚吃完饭顾盛夏坐在沙发上，看着三人群聊的信息。
　　【以后干的大事的群（3）】
　　张宾友：【不是一中发什么神经，要我们高三不得提前一个月开学，还来开学考，真把我们高中生当牲畜养呢？！】
　　顾盛夏：【可能这就是一中学生的命吧，逃也逃不过顺其自然吧。】
　　昌伟：【@阿宾，开学了阿姨便利店的生意也会火爆吧。】
　　张宾友发了一个摆了摆手的表情包：【也就比平时热闹一些，如果开在小学校门口，那才是真的火爆。】
　　张宾友：【对了，我妈叫我通知你们开学考完去小卖部，请我们几个人吃饭。】
　　顾盛夏：【可以另外带人吗？】
　　张宾友：【是带你的小屿弟弟吧，我和我妈说一声，叫她多煮点饭。】
　　昌伟：【班长和向漓那俩个人来吗？】
　　张宾友：【发了信息，还没有回。】
　　昌伟：【怎么不把他们两个人拉进群？】
　　张宾友：【问了他们，说不是特别想进群聊，太吵了。】
　　昌伟：【@阿宾，开学考星期几？】
　　张宾友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有些无语，回复道【班级群里有发开学考的时间。】
　　昌伟：【班级群我没进。】
　　张宾友：【星，期，三。】他恨不得一个字占一条气泡框。
　　昌伟只是机器人式的浅浅回复一句：【哦，知道了。】
　　看着他发来的四个字。
　　张宾友的内心莫名其妙燃起一股不知来头的怒火，在输入框中疯狂的输入一串接一串骂人的粗话，但心里的怒气并没有减少半分。
　　接着群聊冒出一条信息。
　　昌伟：【谢谢阿宾。】
　　这条简简单单的道谢，却像冷水一般，扑灭了张宾友的怒气，指腹悬在键盘的半空一刻，默默的清空了输入框中的内容。
　　意外的，张宾友的怒火全消了。
　　张宾友还回复了一条：【嗯，不客气。】
　　聊着聊着，群聊里少了顾盛夏一条金毛狗的头像，渐渐成为张宾友和昌伟的主场。
　　张宾友：【顾哥人呢？】
　　他发出这条信息的前段时间，秦屿从厨房里走出，将手上的水珠擦了擦。
　　“哥，我有几道题不是很懂可以教一下我吗？”
　　“好，你等一下。”
　　顾盛夏快速在聊天框输入【我先教我弟弟学习了。】
　　这条信息很快被他们一问一答的气泡条的覆盖，霸满了整个群聊。
　　顾盛夏跟在他的身后，走进房间。
　　秦屿拿去桌面上的练习册，指着一道自己重点圈画的难题递给顾盛夏，“这题我研究了好久，有一点思路，但后面就卡住了...”
　　顾盛夏顺势坐在了床上先看一遍题，再瞄瞄他在练习册上打的草稿。
　　不一会儿就找到他思路卡壳的地方。
　　并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通过提问帮对方梳理思路。
　　“这里你觉得应该套那一条公式？”，顾盛夏的指尖落在草稿其中的一个步骤。
　　“我是直接套用书上的公式，”秦屿拿起一旁的数学书，“就是这条。”
　　“这一道题不能直接套一个公式，你试着把下面的第二条公式和这条公式结合在一起解这道题看看。”
　　秦屿似乎有点思路了，“那我试推一下。”
　　顾盛夏用铅笔圈圈下面的几道题，“下面的这几道题思路也是类似的，你试着做一下。加深印象。”
　　秦屿接过他手中的练习册，坐回书桌前，开始埋头苦干起来。
　　顾盛夏单手撑着下巴，静静地看着秦屿解题。
　　这个场景让他想起来小时候，不过两人的位置反了过来。
　　自从一上了三年级，顾盛夏到了贪玩的年纪。
　　带着秦屿约上小区里的小伙伴一玩就是到吃晚饭，才依依不舍的分别。
　　秦少朴一开始也没说什么，毕竟贪玩是孩子的天性。
　　直到一天顾盛夏的班主任打电话过来，反映他的在校情况。
　　总结下来就是。
　　作业完成质量不好，这几次小测成绩有所退步。
　　秦少朴觉得不能再放任下去。
　　今天放学，顾盛夏和秦屿刚回到家，丢下书包，正准备撒腿就往外面跑，却被秦少朴叫住了。
　　“小夏，”秦少朴语气平缓地招呼他过来“有件事想和你谈谈。”
　　顾盛夏心里一惊，走了过去，秦屿跟在身后。
　　“小夏，我听老师向我反映说你最近作业完成的质量不好，成绩有所下降，是不是属实？”
　　顾盛夏低着头点点头，轻声的应了一声。
　　“为什么作业完成质量不好？”
　　“因为每天晚上去小区玩太晚了，作业有些来不及做了...”他的声音说越小。
　　之后就是秦少朴一段大道理。
　　秦屿在一旁听得似懂非懂。
　　直到他说要罚顾盛夏反思半个小时，秦屿瞬间慌了，似乎受罚的是自己。
　　他的嘴唇动了动，先是看看一旁的哥哥什么表情，再仰头看看爸爸。
　　看看能不能求情。
　　顾盛夏什么也没说，走到对墙转了个身，背对着墙。
　　如果这时候赵媛在的话，就会跑到他的面前替哥哥求情。
　　但不巧的是，她去买菜还没回来。
　　秦屿找不到帮助哥哥的办法，失落地走到顾盛夏的旁边，和他一样低着头，默默罚站。
　　顾盛夏将自己以后作业日程在脑海里安排好了。
　　回家先把作业写完，再到小区楼下约上小朋友一起玩，吃完晚饭再完成默写任务。
　　五分钟还没到，他明显感觉自己的衣服下摆被扯住，微微低头，秦屿一手扯住他的衣角，另一只手擦着止不住涌出的眼泪。
　　似乎哥哥的痛全都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委屈巴巴的。
　　顾盛夏撇了一眼对坐的秦少朴，确认他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后。
　　他牵起衣角笨拙地给弟弟擦着眼泪，小声的安慰他，“小鱼弟弟别哭了，我书包里还有一颗同桌给的糖，等一下我给你。”
　　秦少朴表面专心看报，但余光时不时往他俩瞄。
　　看到顾盛夏的这一举动，笑了笑，目光又回到了报纸上。
　　之后，秦屿负责监督顾盛夏写作业。
　　乖乖的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顾盛夏写作业。
　　不吵也不闹。
　　有一次，顾盛夏写完作业看秦屿发现他已经趴在桌面上睡着了。
　　顾盛夏回过神，静静的坐在床边，看着他写解题。
　　发现他身上的稚气一点点褪去。
　　眼睫毛长长的。
　　想起刚刚回忆起的画面，不禁笑了笑。
　　“哥，”秦屿把练习册推到他的面前，“你看一下是不是这样做？”
　　顾盛夏主要看看刚才他思路卡壳的地方。
　　“对，就是这样，”顾盛夏说“下面的几道题你也试着做一下。”
　　秦屿点点头。
　　窗外的蝉鸣时时响着，夜色像温水一样漫过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