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天剑峰问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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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旭从打坐中惊醒，又是一身冷汗。
窗外晨光微熹，寒冰洞前的霜花在朝阳下泛着淡紫色光芒。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那道剑印已经恢复冰蓝，但每当灵力流经手少阳经时，仍会泛起针扎般的刺痛。
"蚀灵散的余毒么..."楼旭苦笑着擦去额头的冷汗。
"继续练剑。"
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楼旭连忙起身行礼。寒霄仙尊不知何时已站在洞外，银发间沾着晨露，衣袂上还带着未散的剑气——师尊方才分明去过什么地方。
"师尊，弟子今日想尝试第三式..."
"不急。"寒霄仙尊指尖凝出一柄冰剑，"赵清鸿三个月内无法用剑。"
楼旭接剑的手猛地一颤。这句话信息量太大：师尊去找过赵师兄？为何专门提到三个月？那正好是小比结束的时间...
"小比首轮，你与他的对决取消了。"寒霄仙尊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日天气，"直接进入三十二强。"
楼旭瞳孔骤缩。宗门小比共六十四人参赛，首轮胜者进入三十二强。师尊这是...为他扫平了一个强敌？
"这...是否不合规矩？"
寒霄仙尊银灰色的眸子微微眯起："他用蚀灵散时，可想过规矩？"
一阵寒风卷过，楼旭突然明白师尊今早去了哪里。那个总是温文尔雅的赵师兄，此刻恐怕...
"抬头。"
冰凉的手指突然托起他的下巴，楼旭猝不及防对上师尊的眼睛。那双眼此刻竟泛着淡淡的蓝光，如同万年寒潭下的冰髓。
"记住，你是我寒霄的弟子。"仙尊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剑刻在心头，"在这凌霄宗，我的话就是规矩。"
......
天剑峰，养心殿。
赵清鸿躺在寒玉床上，浑身笼罩着一层冰霜。右眼的纱布已经换成新的，但仍有血渍不断渗出。
"三个月..."他盯着房梁，声音嘶哑，"正好错过小比..."
床边的铜镜突然结霜，镜面浮现出寒冰洞前的景象：楼旭正在练剑，一招一式已颇有章法，而寒霄仙尊竟在亲自为他矫正姿势。
"咔嚓！"
铜镜裂开，细小的碎片深深扎进掌心。赵清鸿却感觉不到痛——寒霄师叔那道剑气不仅冻住了他的经脉，连痛觉都被封住了。
"师...尊..."他挣扎着望向阴影处。
玄霄真人从暗处走出，拂尘轻扫，镜片从赵清鸿手中簌簌落下。"你太让我失望了。"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冷意，"对付一个凡人，竟用蚀灵散这种下作手段。"
"弟子知错..."赵清鸿艰难地支起身子，"但楼旭他..."
"他体内有九幽寒脉。"玄霄真人突然掐住他的手腕，一股灼热灵力强行冲开部分冻结的经脉，"这才是寒霄如此重视他的原因。"
赵清鸿瞪大眼睛。九幽寒脉？那种传说中的上古道体？
"小比你不用去了。"玄霄真人松开手，扔下一枚赤红玉佩，"等经脉解冻后，带着这个去剑冢。"
玉佩落在锦被上，表面刻着诡异的纹路，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赵清鸿刚触到玉佩，右眼突然传来钻心刺痛——这次他清楚地感觉到了痛，痛得眼前发黑。
"师...尊？"
"寒霄以为封了你的修为就能高枕无忧。"玄霄真人转身离去，声音飘忽如烟，"殊不知，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赵清鸿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寒玉床的纹路蜿蜒成溪。
碎裂的铜镜里映着寒霄仙尊指导楼旭练剑的画面——那修长如玉的手指正扶着那杂种的手腕调整剑姿，银发垂落时几乎与那贱种的青丝交缠。这般亲昵的教导，是他跪求百年都未曾得到的恩典。
"师叔..."他嘶哑地唤着，喉间涌上腥甜。
十年前初入山门时，寒霄师叔一剑霜寒十四州的英姿就烙在他魂魄里。那年宗门大比，他故意输掉决赛，只为换来看台上银发仙君的一个颔首。三百个日夜在寒冰洞外跪着求剑，换来的不过是句"资质尚可"的评语。
而现在！
铜镜中的楼旭笨拙地模仿着剑招，寒霄师叔竟亲手为他拂去额前汗珠。赵清鸿的右眼突然剧痛起来，被剑气所伤的经络像是有万根冰锥在搅动——这是师叔给他的印记，比给那杂种的剑印更加深刻。
"好...很好..."他癫狂地笑起来，染血的手指在冰面上划出"楼旭"二字，又用掌心狠狠碾碎。
既然得不到师叔的垂怜，那便让师叔也尝尝求而不得的滋味。小比？不过是个笑话。他要让那杂种在万众瞩目下，死在寒霄师叔亲手所赐的剑诀之下。
玄霄师尊给的赤红玉佩在怀中发烫，像一颗正在苏醒的心脏。赵清鸿用染血的手指摩挲着火焰纹路，忽然想起幼时母亲说过：最烈的火，往往裹着最冷的霜。
......
寒冰洞前，楼旭正全神贯注地演练剑招。自从知道师尊为他出头后，他练剑时总觉得心中有团火在烧——不是蚀灵散那种灼痛，而是一种想要证明什么的急切。
"手腕太僵。"
寒霄仙尊突然出现在他身后，冰凉的手掌覆在他握剑的手上。这个指导动作太过亲密，楼旭瞬间绷直了背脊。
"放松。"师尊的呼吸拂过他耳际，带着霜雪的气息，"剑是你肢体的延伸，不是外物。"
楼旭试着调整呼吸，惊奇地发现自己的灵力流动变得更加顺畅。那些残留的刺痛感仍在，但此刻反而成了最好的提醒——每当姿势不对，刺痛就会加剧；动作标准时，痛感就化作暖流。
"师尊，这蚀灵散..."
"物尽其用。"寒霄仙尊松开手，"痛觉是最好的老师。"
楼旭恍然大悟。原来师尊不彻底清除毒素，是要他化害为利！正要道谢，却见寒霄仙尊望向天剑峰方向，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今日加练《冰心诀》。"仙尊甩袖离去，"戌时我来检查。"
楼旭恭敬行礼，直到师尊的身影消失在洞府内才直起身。他摸了摸怀里的玄冰玉莲丹，又想起赵清鸿被取消的比试资格，胸口涌起一股暖流。
远处山巅，最后一片晚霞如血般绚烂。
……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天剑峰问罪
